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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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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澹一瞬间十分殷勤地推着先生满小城逛,逛到十里香包子铺的时候,里面的大婶还十分友好的送了两个包子。毕竟是大主顾,每天雷打不动地来这里买包子,后生长得又好看,大婶欢喜地不得了。
“呦,阿舒,今日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刚蒸好的猪肉包子,来几个?”大婶就要打开蒸笼去拿包子。
“别,明儿再来照顾您生意,这会儿不用。”
“呦,这后生模样也俊俏,你哥哥吧!”大婶的眼睛在沐清明腿上极快地转了转,眼中露出几分惋惜来,手上麻利地拣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用黄色的油纸包着,塞到了沐清明怀里,“得了,你天天到婶儿这里来买,这就算婶儿送你的。”
“那就谢谢婶了。”楚玄澹也不过分推辞,“明早再来看您。”
沐清明拿着手里的油纸包,与他每天早上打开的并无不同,不由愣住了。
楚玄澹邀功似地说,“先生,你看,容貌俊俏还是有好处的吧!”
沐清明不由一笑,“是,阿舒果真讨人喜欢。”
转了一圈两个人准备回山了,到了山脚,一个壮实的庄家汉拦住了楚玄澹,“舒小哥,你慢些,等等我。”
楚玄澹认得那是山脚下种大白菜的张三七,便停下脚步。
张三七喘着粗气,总算跑到楚玄澹身前,“舒小哥,书院里收不收落苏呀!我家落苏不少,味道也不错,就是价钱比白菜贵上些。”庄家汉子擦着汗水,两眼发亮地看着少年。
“落苏,行吧,明天拣好的来上一筐,价钱比白菜一筐多给你十五的铜板。”楚玄澹想了想,就同意了。
喜得那汉子连连道谢。
等那汉子走了之后,沐清明面色微微有些阴沉,“阿舒,什么时候还做起了食所采办的事?”
一定要让金木再派些人来,两眼抓瞎的感觉让沐清明十分不舒服。
“这个是我早上下山来发现山脚下的村民每天都会往学院上送菜,我想,我反正也要每天出来跑山,与其背着石料跑山,还不如接了食所采办的事,既可以负重跑山,还能赚些铜板。”
沐清明半晌才问道,“你跑山是为了恢复内力?”
“啊,不是!内力晚上打打坐就行了。不用跑山的,我是为了锻炼臂力。”
“打坐?”沐清明皱起剑眉,见楚玄澹伸手来拉他。短短一段时日内,原本柔软多肉的手竟然变得皮包骨头,骨节分明地吓人。
“阿舒,由此绕行二十里,有大路可以上山,去把上次寄放在农庄的马牵过来。”
上次溪北也正是想告诉楚玄澹这个事情,但被沐清明拦住了,今天,他反倒自己说出来了。
楚玄澹笑了笑,露出一只尖锐的虎牙,“先生,我知道,只是这一来一回还不如我背先生更快些。”
“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玄澹挠了挠头,“来这里的第二天就知道了。”他和风笛安抱怨,一个书院修在山上就算了,竟然不修大路,只修石阶。
风笛安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才知道,书院是有大路的。他还是相信沐清明,每一个进书院的学生,都需要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来到逐鹿原书院。
“走吧,去拿马。”
尊着沐清明的心思,骑马上山,楚玄澹小心翼翼地扶先生上马,想要翻身坐到他身后时被拦住了。硬是坐到了沐清明身前,楚玄澹顿感不自在,抽开腰带十分熟练地把先生绑在自己腰上。
沐清明:“.......”
“先生,那轮椅?”
“稍后会有人送到书院的。”沐清明摩挲着久违的缰绳,自从那次之后,他再也不能骑马,也无法掌握这种驾马狂奔的感觉。
竟然一把搂住少年,从他手里拿过马鞭,扬鞭策马,黄骠马顿时撒开四蹄跑了出去,带起滚滚烟尘。
楚玄澹被迫依偎在男子怀里,心里有几分恼怒,这样子实在有损他的英明神武。可要挣脱开来势必会弄伤男子,想着到书院自己会下马的,就安心了。
鼻腔里是男子身上淡淡的梅花气息,楚玄澹有点微醺。连日来白天学习,晚上打坐,还要跑山,他都没怎么睡觉,此刻天朗气清,暗香盈袖。脑袋一歪,竟然睡着了。
沐清明似乎有所感觉,低头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的鼻头和半点淡紫的薄唇,搂紧了怀里的少年,他渐渐放慢了马速。
“在下苏苧,多谢将军解救之恩。”一袭白衫十分狼狈的书生,顾不得自己尊容,下马后立刻朝端坐在马上,面容冷峻的少年道谢。
救命之恩大于天,还是从敌营把他就出来的,在沦落敌营的那一刻,苏苧真的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苏苧?”少年轻抬下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懊悔,“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书生,你知道在哪吗?”
苏苧低头一想,便知道少年指的是谁。拱手道,“将军说得莫非是沐清明沐公子?他昨夜便被拓跋瑞带走了,如今应该在拓跋瑞营帐中。”
话音刚落,便见白马扬起前蹄,英姿勃发的少年冷声吩咐,“来人,将苏公子带回城内好生休养。”说完便一骑绝尘,重新冲向敌营。
苏苧已然明白自己不过是误救,但依旧感激,目送少年离去。一旁的军士催促他回城,眼下主帅闯营,土城又在打仗,这书生留在这儿实在不安全。少帅拼了性命救回来的人,他们也自然要拼着性命留住。
“那位将军年岁真小啊!”苏苧感叹到,初见少年,哪里认为他是个将军,自己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还在家里捣乱呢。
军士面上出现狂热的崇拜与自豪之情,“那是,那可是我们少帅!”
苏苧听军士把少年夸得天下无双,默默记住了两个字,“聂渊。”
苏苧从梦中醒来,恍然失笑,怎么又梦到阿渊了。难道是祭日快到了,所以阿渊也活泼起来了?
真不知道,阿渊这个小大人的稳重样子,活泼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他整理了一下睡皱的衣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琴谱,突然忆起,祭日,九娘的祭日不也要到了么
沐清明在空旷的大路上默默拉紧了缰绳,只听身遭阴风阵阵,鸟雀无声。
突然间,黄骠马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在原地不肯才前进分毫,低头嘶鸣着。
楚玄澹耳朵微微一动,睫毛眨了眨,似乎要醒过来。
沐清明冷眼看着这些悄无声息出现的黑衣人,前前后后一共围了二十三个人。不多时,从左边灌木丛中转出一位紫色华服男子。
“沐先生,难得见到您一面呀。”华服男子面容英俊,邪肆风流,他瞥见沐公子怀里的少年,“不愧是沐公子呀!腿断还如此风流。”他不还好意地盯着楚玄澹两条无力的腿,又看向他怀中的黑衣少年。
“听说,沐公子前些日子去了三江,那里一个医仙倒是很和公子的眼缘啊!不知道这怀里的这位?”
沐清明搂着怀里的少年,含笑道,“这倒是不劳施公子费心了。不知道施公子带着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
施公子面上的笑容有几分扭曲,近来他家的生意多有曲折,都是这个沐清明搞得鬼,不好好在朝里当他的贵公子,非要把手伸到江湖来!
本来沐清明身边一直有暗卫,其中一个非常难对付,还会放蛊。今天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机会,非要把沐清明捉回去。
“沐公子,家姐十分想念你,小弟为了圆家姐一个心愿,特意等在这里请你过府一叙。”这话说的也是实话,他那个姐姐呀,见到长得不错的男人就移不开眼,最近迷沐清明迷得死去活来,恨不得自己上逐鹿原把他绑了过来。
“真是不要脸!你姐姐这么不懂礼义廉耻吗?”楚玄澹目光如炬,冷冷勾起嘴角。竟然敢觊觎先生!
施公子乍一听这清冷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沐清明怀里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坐在马上斜视着他。
“我们先生的红粉知己要多少有多少,有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有知冷知热的小家碧玉,有性子活泼的邻家妹子,有热辣风情的西域公主,还有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楚玄澹坐在马头上,晃着脚,“不知道你姐姐是哪一种?”
施慎刚要说话,楚玄澹又昂着下巴接着说道,“那种也不重要,因为先生根本就瞧不上你姐姐。”
施慎自诩嘴皮子厉害,江湖人都是一言不合直接打的,哪有时间练嘴皮子。施慎也是江湖里的一个异类,一般人说不过他。今天倒是遇到对手了,主要是这个对手实在有点没脸没皮,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冷笑连连,“若是沐先生是兔儿爷,那确实对女子没兴趣。”
“你,”楚玄澹刚要下去揍这口无遮拦家伙一顿,就被什么拉住了,才想起自己腰带上还绑着先生呢。“哼,你姐姐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诋毁她的心上人吗?”
沐清明看着炸了毛的猴儿,心情意外地好。
“施公子,我师徒二人无意去尊府做客,天色已晚,不如让个道?”
施慎哪里会放他们离开,当即挥手,黑衣人便上前一步,“沐公子如果不合作,那么久别怪我们硬来了。”
“呦呵!”楚小爷绑架打劫无数,还头一次被人打劫呢。
异常兴奋地嗷了一嗓子,活动活动手腕,“来,让小爷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当即解开腰带,敞开着衣襟就跳了下去。
沐清明微微皱起眉间,“阿舒,把衣服穿好。”
依楚小爷的心思,就这么光着膀子干好了,衣服多贵呀,砍坏了多可惜。“知道了,先生。”他随随便便将衣服拢好,站在英俊的施公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