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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成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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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拂过,桃瓣纷飞,青色的清俊身影并着长及腰间的绮丽长发,光是一个背影,就说不出的美。饶是楚小爷这种糙汉子都看呆了。
看过书生写字读书的,从没看过书生射箭的。
眼见那细的跟树枝似地手腕张弓搭箭,一箭射穿草靶,楚小爷肃然起敬。谁说书生都是病秧子,这不挺好一个嘛!
“书生,你箭射的不错。”
苏苧身子一僵,这样清冷的声线,世上除了那人是再无旁人的了。他按捺心下的激动,回头看去,是一个蓝白院服的少年。
不是他,仔细看清少年面貌后苏苧心中的激动很快退却了。是近来太想他的缘故么?看到那个孩子也想起了他,听到这个声音,也想起了他。
“你是......”他没有在书院见过这个学生。
“叫我阿舒就行了。”
苏苧几乎忍不住尖叫起来,“你也叫舒?”
“怎么?”楚玄澹不以为意,走到苏苧面前,“书生,你箭射得不错。只是力量不足,胡法只适合骑兵。”
真是罔废了溪北特意撒谎的心意,这两人还是见面了。
“你会射箭?”苏苧觉得多年养成的礼仪要在今天全部破功,面对这个比他还矮般个头少年,他觉得,原本在两年前死的心又活了。
“我原来没见过你。”这种熟悉的声线,倘若他还活着,也有这么高了吧。
“啊,不奇怪,我才来的。”楚玄澹瞥见苏苧手上的玉扳指,不禁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唔,书生,你呢?”
那人也爱叫自己书生,明明是个不大的少年,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我是苏苧,这学院里教音乐的先生。”苏苧总算稳定下自己的心绪,一直告诉自己,那人已经死了,死了。
每说一次,心就痛一次,却无可奈何。
“原来你是先生啊!”楚玄澹十分惊讶,这模样和风笛安也差不离多少岁,怎么人家都是先生了,风笛安还是个学生呢。
哎,安安美人这脑袋瓜子不行啊!
“阿......阿舒,是哪里人,声音听起来很特别。”苏苧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则内心犟得紧,心里终究是起了心思,不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
楚玄澹听说这人是个先生,就没多大心思和他一起呆了。就推说自己有事要走,苏苧那人哪是个会留人的,就眼睁睁地看着楚玄澹如脚底抹油一样,跑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喃喃低语,“阿渊,他和你真像,声音像,语气也像,连名字都取了你字中的一个字。可惜,他不是你。”
在楚玄澹看来,天下先生,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性格,都只会干一件事,拉着他读书写字。尽管刚刚那书生多么合他心意,他也没了要和人交谈的心思。
才走出几步,就被不知道在哪里钻出来的风笛安迎面撞上,风笛安气势汹汹地揪住他耳朵,“叫你躲!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安安美人饶命!安安美人!你最漂亮了!一点都看不出有二十三岁的样子!哎呦!安安美人,手下留耳朵!要掉了!”
风笛安无论楚玄澹怎么求饶,就是不放开,死死地揪着楚玄澹回了梅园,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指指点点。
饶是楚玄澹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禁一进门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管风笛安怎么哄就是不出来。
风笛安一边笑得肚子疼,一边义正言辞地告诉了楚玄澹一个坏消息。
逐鹿原一月一次的月考要开始了,楚小爷表示不服,他才来几天呀!就要月考,顿时摞挑子不干了。
那岂是他想不干就不干的,风笛安一把子力气拖起了不断挣扎的楚小爷,就把他按在了书桌上。
可怜的楚玄澹,刚经过入院考试,现在又要月考!
真是苦不堪言!更兼风笛安这个尖子生给他全方面补习,他晚上还打坐,早晨还跑山锻炼体力。没几天,就变得形销骨立,个子是因为跑山窜出一截儿去了,但是,才几天,瘦得就皮包骨头了。
看得风笛安一阵心疼,拐着弯从自家师父那坑来地各种鸡汤鸭汤排骨汤就往楚玄澹嘴里倒,楚玄澹没事地时候拍拍肚子,闷沉沉的,一肚子水在晃。
终于在风笛安端来一锅猪脚黄豆汤时忍不住求饶,真当他坐月子呢!
就这么打打闹闹过了几天,成绩出来了。一向淡定的楚小爷也吃惊,就自己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能再班上捞个前十坐坐。当然,班上总共才二十个人就不说了。
楚小爷本来以为自己定然是最后一名了,他文章那个样子自己也知道。
白鹿原书院月考的成绩向来是七分文章三分六艺的。按这样子估算,他的六艺应该考得不错?
楚小爷还真是猜对了。
这成绩真是好的好极,差的没法差了。连沐清明看到这各科成绩都是哭笑不得。
楚玄澹的射术和御术,那是没得说,连先生都不是他对手。
书法更是一绝,教书法的老头虽然恼楚玄澹上课调皮,但是对他写的书法,那是喜欢地不得了,都拿回家挂着了。
九数这个一向是书院学生的弱项,可这家伙都没见他怎么费纸,就把答案推演出来了。这让教九数的先生着实在其他先生面前长了脸呀!谁说是他教的不行,是学生自己的问题好吧!这阿舒不就学得挺好,人家上课还没怎么听呢。
但是其他的,除了教五乐的先生给了个平,剩下的都是否。
没见过这样的学生了,人家考试都是拿古筝在弹奏一曲高雅的阳春小调。他倒好,不耐烦用古筝,不知道从哪寻来一张大鼓,“嘭嘭”地捶地震天响。别说,还真让他捶出几分战场征伐的感觉。
五乐的先生寻思着考试也没说不让用鼓,孩子捶地也挺好,看在沐清明的份上就给个平。
这礼,真没法说了,楚小爷坐没坐像,站没站相,没有一刻歇着得,用沐清明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猴儿!
剩下最重要的,文章!
那先生说,阿舒这孩子那些古人文章倒是是全知道,意思也明白,怎么就不会用呢?这文章做的连三岁稚子都不如,一窍都不通!
楚小爷一脸委屈地站在沐先生面前,凤眼中不自觉地带出些许蓝色和金色来。
沐清明好笑地看着这幅小媳妇模样的学生,指了指桌子上的成绩单,“说说,这两样怎么考成这样了”
楚玄澹极快地扫了一眼宣纸,没有说话。本来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你让他怎么办?要不是借着书院躲皇兄的探子,他才不在这里呆呢。
“先生,我不会。”
“不会,你其他几门不是考得挺好,怎么就偏偏不会这俩样了?”沐清明温和的眼底带着探究。前些天和教溪北射术的郑先生闲聊了一会,阿舒竟然教溪北一种北容骑兵才会用的箭法,已经让他心生怀疑了。
阿舒的记忆似乎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
但是,看到这卷子,除了九数让他惊讶一下,其他和他之前所估计的并无出入。他微微笑了起来,莫非真的是个武痴吗?只有碰上关于武艺的事情,才能想起来。
楚玄澹不说话,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他现在不想理先生,自己拿人家当先生,天天给人家送早饭。可是先生转头就把那些包子给扔了,回过头还像没事人一样和他说说笑笑。
书生就是心眼子多,要不是自己那天走送完折了回来,还不知道呢。本来是不准备再送的,可是也怕有探子盯着,这突然不送了不好说。
这些包子得费他多少钱啊!都这么扔了。
一向爱惜粮食的楚小爷觉得心肝疼得一颤一颤的。
还说在这片儿罩着自己呢,结果呢!
楚小爷心里十分憋屈,还不如才认识的安安美人呢。人家才是好哥们儿,不枉他每天带烧刀子给他,尽管现在他看到汤就反胃。
沐清明本来想等楚玄澹自己开口,可是这次楚玄澹怎么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过了一会而儿,才听到学生越发冷清的声音,“先生,没事我就先走了。”他和山下卖酒的娘子约好了,今日因为出了月考成绩下学早,给她修补屋顶换酒喝的。
沐清明一怔,怎么几天不见,这小徒弟就和他生分了。倒和风笛安,苏苧那些人越发亲近起来。这几日他是有点忙,没怎么管过这孩子,可溪北也一样啊!怎么不见溪北和他生分呀!
沐公子心里计算着就这几个暗卫实在不好用,这些天出了点事,人手实在不够,连长跟着他的金木和金火都打发出去成跑堂的了。
“阿舒,这几日为师有点忙,所以,轻慢阿舒了。阿舒是不是在生先生的气啊?”他声音本来是清正平和的,此时刻意放柔,又是一种别样的好听。“几日不见,阿舒竟然又长高了一截儿。都是为师的疏忽,还没发现阿舒这么大的变化。”
都是祖父说什么,在书院里,学生必须亲历亲为,仆人一个不许带。作为先生更要以身作则,也不许带奴仆。所以才把金木金火派了出去跑腿,他自己虽是坐在这里运筹帷幄,但是从小被服侍长大的沐公子没有人贴身伺候,放在以前的他或许还可以学着,但是如今....... 破败的身子!
眼前的少年似乎高了些,也瘦得厉害。其实他自己也瘦了不少,这几日金木不在,都没有好好吃饭,全靠一些包子对付着。
金木也不知道换个东西,天天吃包子谁受得了啊!
一心沉浸于自家事业的沐公子终于在小事上犯了糊涂,误会了他天天吃的包子是金木带来的。哪知金木自己就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没得吃,哪记得这个。
他吃的包子,都是楚玄澹每天早上跑山时买的。
他弯着一双潋滟桃花眸子,“阿舒,你这次考得不错,为师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