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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龙阳 ...

  •   凤七的声音慵懒磁性中带着三分媚意,沐公子的声线向来是不疾不徐,清正平和却有飘渺之感。这清冷冰凉的声线是哪里冒出来的?这房子里除了昏着那个和他俩也没别人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眼,一齐看向床上的少年。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眸子。却是不一样的气质,不一样的声线,不一样的眼神。
      “凤七,又是你呀。”少年支着胳膊坐了起来,一双清冷的眸子在微微有些吃惊却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的沐公子身上停了停。“怎么,这次,你救了我?”
      凤七眼神中透出惊喜的目光,他一下子窜到楚玄澹什么,激动地上下乱摸,直到楚玄澹制止他了才放开狼爪。“阿舒,真的是你啊!”
      “呃,暂时醒了。”楚玄澹捏了捏拳头,试图运行内力却发现筋脉堵塞得厉害,不由倚着床头自嘲,“你说,现在的我该有多蠢啊!竟然把武功都要玩废了!”
      凤七赞同地点点头,“是够蠢的。”
      楚玄澹凉凉地瞥了一眼凤七,凤七识趣地捂住嘴。过不了一会他又蹦跶起来,“阿舒,你出来一回可真是太不容易了。现在的你可真是蠢得可以,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呢。”他依偎在少年胸前,“还有,这一年你不在我身边,都不知道奴家有多想你。”
      楚玄澹面不改色,凤七就这德行,不过,这面前这个人倒是不像个普通人,倒是有几分面善的样子。
      “这位是?”
      “在下沐清明,足下是?”
      楚玄澹微微颔首,原来是他。
      “阿舒。”楚玄澹拍了拍依偎在他身边的凤七,“沐公子......”
      对面恍若谪仙的俊美男子温和一笑,“先生,阿舒你应该叫我先生的。”
      楚玄澹闻言一怔,接着从善如流地改口,“先生,我想和凤七说些事情,您?”
      “阿舒有什么事情以前都是和我这个先生说的,这怎么病了一场,反倒和先生生分了呢?”沐先生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乌黑的瞳仁里都是真诚。
      楚玄澹直觉不对,看向凤七求证。凤七这一年不知跑哪逍遥快活去了,哪里知道楚玄澹的近况,见到这人冷不丁一个眼刀子飞过来心里犯虚,就点了点头。
      楚玄澹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书生走得这么近了,凤七的话他还是信的。但有些话终究还是不能说了,难得自己清醒一次,阿舒内心有些可惜。
      凤七揽着少年的肩膀,“阿舒,你可别睡啊!这一睡再醒来可就不知道再过多少年了。”
      楚玄澹嘴角划出一个清浅的笑容,靠在凤七身上昏昏欲睡,“我想,快了,不出两年......”话未说完,楚玄澹就睡了过去。
      凤七明媚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他将昏睡的楚玄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细心地盖上被子。回身媚眼如丝地瞅着沐清明。
      “沐先生,你可得把我的阿舒给看好了哟!”
      沐公子挑眉道:“凭什么?”
      凤七一怔,想了想又烦躁地摆摆手,“不愿意就算了,他总不会把自己蠢死!”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确定?”
      凤七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问,“你想要什么?”
      沐公子露出得逞的温和笑容,“替我医治一个人。”

      “先生,你醒了吗?”楚玄澹敏锐地察觉马车内的动静,抬眼看了看时辰,正是午时将近,该要吃饭了。
      车里传出沐先生的声音,楚玄澹停了马车,“溪北,这几日饭菜都是你准备的?”
      “是啊,不是我还能是谁啊!”溪北钻进车厢,提了一个小包袱出来,从里面掏出一块干硬的馒头干,“吃吧。”
      楚玄澹脸色一僵,“这些天就吃这些?”他怎么一点映像都没有,这种东西他是怎么吃下去的。楚小爷觉得他娇嫩的胃整个都不好了。
      “快吃吧,先生那我都给过了。”溪北捧着手里的馒头干一点一点啃着。
      楚小爷皱着眉头看溪北十分起劲地啃馒头干,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几天练功练得脑子都坏了,连吃过这种东西都不记得。
      “溪北,别吃了。爷给你找好吃的去。”楚小爷还重来没委屈过自己的胃呢,此地崇山峻岭,山林茂密,正是打猎的好地方。
      “先生,”楚玄澹钻进车厢里,沐清明正一点一点掰馒头干吃呢。动作依然优雅漂亮,依稀给楚玄澹一个错觉。面前这个人身处的仿佛不是荒山野岭,而是灯壁辉煌的雅舍;吃的也不是什么白水馒头干,而是珍馐美食。
      “什么事?阿舒。”沐公子抬头一笑,顿时点亮了昏暗的车厢。
      楚小爷一愣,暗骂自己没出息。“先生,车里不闷吗?下车来走一走吧。”
      沐清明漂亮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灰败,看得这楚玄澹心里一抽一抽的。“先生,我抱你下去。”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沐公子自己还没什么表示,就见提出这事的人满脸别扭,他眯着眼笑得开心,“好啊。”
      “啊。”楚小爷又愣住了,先生犹如九天之上清冷莹月,不是应该要拒绝吗?
      骑虎难下,自作孽不可活。
      背都背过了,抱一下怕什么。
      沐清明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清冷梅香,淡的几乎闻不到,只是在你不经意间,窜进鼻尖一两缕。男人身上熏什么香呢,楚玄澹有些奇怪的想着。
      “阿舒,我以为你受伤了就抱不动我了呢。”沐清明窝在少年有些小的臂弯里,低低地闷声笑着。
      就你这样子的就算再来一个也抱得动啊。楚玄澹飞脚踢开帘子下车时可把溪北吓坏了,溪北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指着俩个人,支吾了半天咿咿呀呀的没说出半句话来。
      “先生,阿舒......”这是他眼睛出问题了吗?先生不是最讨厌别人把他当瘫子吗怎么......
      “我去打水。”溪北捂着葡萄似的大眼拎着水囊去找水源去了。
      楚玄澹抱着沐清明下车来就瞄见一块肥沃的小土坡,上面芳草萋萋就想把先生给放上去,顾及着先生身子不好。
      他想了想,单手抱着沐清明,左手挣扎着把自己外罩脱下去了一半,于是换了一只手把剩下半拉给脱了下去。
      沐清明已经两年没有站着了,冷不丁一站着心里还有点小慌,只能全身依附在这个比他还矮一个头还多的少年上。
      阿舒的身子很暖,只有那天受那么重的伤时才冷了一点点。一直都是这么暖和的,而他的身体自从两年前就开始冷了。
      “阿舒,没想到你这么小啊!”整个人挂在楚玄澹身上的沐先生竟然还有心思谈笑,摸着少年柔软的发丝。“只能到为师的胸口呢。”他坏心地一用力,楚玄澹整个人都栽进沐清明的怀里。
      本来就是单手抱着比自己高一个多头的男人,又是内伤未愈,手抖着呢。因为沐公子的突然用力,整个人就扑进他身体里。
      沐清明下身无力,哪禁得住出生狼崽似的楚小爷,一下子就被他扑到在地,两个人一起跌进松软的草地中。
      “阿舒,”
      身下的男人在低低的闷笑,楚小爷的耳朵“唰”地红了。
      “先生,阿舒.......”溪北打完水回来就见到这一幕,惊得水囊都掉了。怎么他才去打个水,两人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他自小就爱看武林小说,也有底下人送来杂七杂八的本子。他虽然不爱看这些,但也翻过几本。所以一见这场面就想到一些其他东西上了,难不成这个就是龙阳?
      溪北眨着葡萄大的水汪汪大眼,一眼不错地盯着两个人。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先生身上窜了起来,飞速地在地上铺在衣服,把还躺在地上含笑看着他的沐先生拉起抱到衣服上。
      “先生,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去。”少年匆匆忙忙的身影倒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舒,你今天是要给为师我去找些什么吃食呢?”年轻俊美的公子半躺在草地上,细碎的阳光像星星的光芒全都聚集在那一汪春水的温柔中,夺去了少年所有的目光。
      楚玄澹回头看了一眼,立即蹿进林子里,清冷的嗓音中意外地带些慌乱,“野鸡,鱼什么的。先生,我一会儿就回来。”
      沐清明坐在草地上无声的低笑,看见站在一旁仿若木雕的小学生,伸手招他过来。
      “先生,溪北有一事不明,请先生解惑。”已经快是少年的大孩子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礼。
      以往让他行礼都没行得这么规矩的,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沐先生端正了坐姿,盘腿坐在衣服上。原本该是跪坐的,但是当他腿断了之后,他再没有跪坐过了,也无力跪坐。
      “说吧。”
      小小的童子面色肃穆,正经危坐在先生面前,提出一个让先生啼笑皆非的问题,“先生,何谓龙阳?”
      沐先生一愣,接着反问,“溪北以为呢?”
      “学生曾读杂记两篇,约莫指男子之间的爱慕。”溪北一本正经的举例,“《战国策》曾记魏安王与龙阳君一事,大概就是龙阳的出处。”
      先生微微点头,示意溪北接着说。
      溪北又说了几个典故,沐先生才说,“溪北以为龙阳之好如何呢?”
      表情严肃实则内心好奇的要死的溪北琢磨着先生的意思,“亦无不可。”或者先生和阿舒就是那种关系,起码看着像。
      先生满意地点头。“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刚从山野密林中拎着几只野鸡的楚小爷把两个人后面的两句话听的清清楚楚,他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这年头的人是怎么了,硬邦邦的男子哪有温香暖玉在怀来得好。他果然是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呆久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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