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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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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澹实在一阵马车颠簸中醒了过来的,一醒来,就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他抬手揉了揉眉间,手臂异常酸疼,却被他强行忽略过去了。
“先生,这是?”
“终于醒来了?身体可有不适?”沐清明放下手中的书,关怀地问道。
楚玄澹爬起身,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到沐清明身上,“我们要去哪?”
“当然是和为师回书院。”沐清明动作轻柔地给一觉醒来衣冠甚是不整的理了他衣襟,楚小爷甚少与人这般亲近。想挣脱开来又怕自己的力气太大伤了书生,只好任他作为了。
原本还想着和元素打过之后就悄悄溜走,没想到自己也太没出息了,竟然晕了。还给了书生可趁之机,真是失策,失策!
沐清明还以为这少年毫无芥蒂,任他整理衣物。当看见少年蜜色的耳朵上染上红晕才会心的抿嘴一笑。
“你这一睡就是三四天,要不是小玄告诉为师你无事,那为师可真是寝室难安。”
“是么?”竟然这么久......少年当即没有犹豫,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体弱的先生。盘腿坐下,调息内力。
血色渐渐从少年俊逸的面庞消失殆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低声呓语,往日最亮的招子也失了光彩。
“阿舒?”
“我以为心魔已消,再不用受锥心之苦,没想到......”
他的身体竟已经受创到这种地步了,原本内力只是晦涩不通,心口锐痛。现在是整个筋脉都如针扎一般,丝毫不能运行。
沐清明见楚玄澹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心中也泛起一丝紧张,“阿舒,醒醒,阿舒,”他伸手拍打少年雪白的脸庞,回忆起几日前少年还是蜂蜜一般甜腻的肤色,在阳光下熠熠发着诱人的甜香。如今的脸色竟比一向体弱的玄医仙还白几分,沐清明墨色的眸子不由暗了暗。
楚玄澹因骤然失去内力,心里承受不住才猛然晕厥过去。现在被沐清明拍醒,整个人愣了一会才慢慢清明起来。
“先生......”少年眼圈一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弯,终究没有坠了下来。他垂着脑袋,像一只受伤的狼崽,在角落无声地呜咽着。
之后的几天,楚玄澹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默默地坐在角落里运行内力,筋脉堵塞地厉害。他以前运行内力虽然疼得厉害,但是一个时辰就可以运行一个周天。现在他苦心运行半天,才疏通半条筋脉。
效率低就算了,关键是疼,疼得他死去活来,冷汗直冒的。几次差点晕了过去,好歹咬着牙撑了过去,现在只剩下两条筋脉没有打通。
楚玄澹刚刚调息完毕,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见一旁的沐先生捧着一本书倚着车窗阖着眸子正在睡着。
他扫了一眼俊美的先生,暗暗叹了一句。随手拿起自己练功前脱下的长衫给先生盖上,手里的衣服因为没有人气显得冰冰凉凉的。楚玄澹想了想,内力在手心里转了转,温热了衣服给沐清明盖上。先生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下,歪了歪脑袋依旧睡着。
楚玄澹突然想起一个事来,自己这几天一直忙着打通受阻的筋脉,什么事都没管,连这几日的吃食都是先生给他的,那这马车谁在赶呢?总不会是那个刁蛮的小少爷在干吧。
楚玄澹打开车帘,果然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前面。“溪北。”
“呦,出来了。”溪北回头一见是楚玄澹,咧开嘴笑着,“你内伤好了吗?”他自从在元素嘴里听到楚玄澹把影刃给缴了,对其的崇拜简直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先生以楚玄澹疗伤的由头不准他去打搅,他早就在楚玄澹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就去闹腾了。
“差不多了。”楚小爷坐到满面笑容地溪北身边,十分自觉地拿起马鞭,“不错啊,还会架马车。”
溪北晃着两条腿,“先生那个样子,我不会点行吗?”言语中带着些许自豪,先生不良于行,他不能干点行吗?“再说,御术我早就学过的。”
楚玄澹朝后看了一眼,青底白花的门帘在马车的震动下微微轻晃着,“先生,是该多照顾的。”
“你,是不是,真的缴了影刃?”溪北看着马车前行了几里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小爷看着溪北葡萄大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一眨的,心中蓦地一软,“是真的。不过下场也挺惨的。”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呀!”溪北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自从到了先生身边,就很少习武了。自己的武功都退步了,现在竟然有一个可以和元素哥哥旗鼓相当的人也在先生身边,他如果不把握机会好好学上几招那不是暴敛天物吗?
楚小爷不可置否,要是前些天他听到这些话肯定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但是和元素一战后,他心思变了。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和元素一战后,他虽然心魔全消,但是付出的代价也不可不谓惨痛。内力全无后他忍受刺骨疼痛慢慢打通筋脉,以前的浮躁心思,少年气盛也在这无边的疼痛中慢慢磨得没了。
不过嘴皮子他可丝毫不放松,“那是,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楚小爷顺手打开刚刚从沐清明身边顺来的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这厢楚小爷和溪北有一句没一句地吹着牛,把溪北吹得晕晕乎乎的。那一边,沐清明在楚玄澹给他盖上衣服时已经醒来。
他摩挲着手里温热的衣服,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笑了笑。他一边听着外面俩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边想着一些事。
楚玄澹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那天他晕倒之后,就把他送到小玄那儿。小玄虽精通医术,却对内伤不甚了解。
眼看楚玄澹一条小命就要不保,沐清明手底下的暗卫金木既是气功高手又颇通医术,在医药无措的情况下用内力吊了一会儿。
但金木的医术也是半吊子水桶,楚玄澹能不能醒就这看那一晚上能不能熬过去了。
原本,该是熬不过去的,却让他碰见那个人。
沐清明慢慢揉着眉心,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少年。
明知不可为而为,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也是够蠢的了。皇帝这个弟弟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真是蠢得让人发笑。
真的不是皇族的人啊,皇族哪有这样子的。
金木请的的老大夫,来得有些慢了,他心里隐隐有些焦急。抬头看向窗外,月上柳梢头,树影婆娑。
侧耳细听,耳边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莺啼鸣,柴鸣犬吠之声。只听到细碎的风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
静谧的夜里,一灯如豆,不断跳跃着,沐清明恍若谪仙的面容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带上了几分沉郁,“来了就出来吧。”
随着几缕浅淡的乳白色烟雾在干净的房内升起,烟雾中出现一个红衣男子。等到烟雾消失后,沐清明才看见男子的容貌。
男子体态风流,容貌出挑,眼带媚色。他一眼波横了过来,似嗔非怒。
“你是谁?”沐先生本身容貌就不俗,对来人的样貌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他看了一眼还在床上昏睡的楚玄澹。现在来得人,只可能是为了他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皇帝的人还是什么人,总之对阿舒没什么坏处,或者是来救楚玄澹的更加妥当。
他摩挲着衣襟,琢磨着是不是把金火给换了,这小子一点谱都没有。不声不响地就被人放到了。
沐清明虽然凡事想得面面俱到,但还是漏了一点。眼前站着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武林高手,还是一个医术无双的大夫。大夫,一个江湖大夫,想要放倒一个人是十分简单的。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红衣男子勾唇轻笑,把玩着胸前的青丝。他轻移莲步,毫不避讳地坐在楚玄澹的床边。
眼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衣妖精就要伸出手去摸自家学生的白嫩面皮,沐先生不淡定了。
“你是凤七?”
红衣男子懒洋洋地倚在床头,捏着少年的下巴左右查看,手下的脸皮没有一丝生气,半点血色没有,哪像个活人的脸。他伸手探向衣襟处,却被一柄纸扇拦住了去路,“咦?”他抬头怒视一脸风轻云淡的沐公子,“你拦着我做什么?”
“凤大夫不会切脉吗?”沐先生似没事人一样悠闲地收回折扇,“这个样子,倒让我这个先生不甚放心啊。”
凤七狭长的眸子在一派温润谪仙样子的沐先生身上转了转,勾起红艳艳的唇笑得艳丽无比,“阿舒的身子,早在两年前该碰不该碰的地方我都摸过了。沐公子这个时候来提醒我好像有点迟了。”
沐清明敛着目光使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多年的贵族身份使他气息隐隐有些迫人。但是他对面的江湖大夫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丝毫不惧对面的沐公子。他昂起尖细的下巴点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沐公子,我想要给阿舒疗伤,你要看着吗?”凤七见沐清明充耳不闻,真是定定看着他的样子就不再管他了,再拖下去,阿舒这小命可真要没了。
手脚麻利地把多余的条条框框去掉,只剩少年在这,他回头朝无欲无求的浊世佳公子挑眉一笑,低头就是一口,下口之狠,少年的手腕当即便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本来也无需如此,不过,他看这个家伙就火大。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子完美的人呢?凤七不相信,他偏偏要试一试这人的底线。
沐清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凤七,凤七,竟然是这样一个放浪形骸的人。他的目光转到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少年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细密的汗水已汇聚成河润湿了床单。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凤七才面色苍白的从床上下来。“他已经没事了。沐公子,阿舒就交给你了。可要好好护着他呀。”
沐公子刚要说什么,却听见一道清冷冰凉的声线,“占完便宜,就要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