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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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一个与自己相识还未有二十四小时的人，从光明中返回黑暗只为找到自己，站在身后放心把后背交给自己，默默帮你守护着后背的人，勇者坚定的声音对你许下承诺的人。那一刻，白贤便知道自己败了，自己多年的坚持在这一刻缴械投降了。
还维持着微微侧头姿势的白贤，突然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声音，这一次，更显怒气。
“想什么呢，这是在战场上呢，你小心点儿好吗？”
白贤还没有反应，一边的世勋传出了抽气的声音，“嘶！”
抽出手臂的匕首，不顾向外淌着的鲜血，用力将匕首掷出，正中额头，一刀毙命。感受着体内越发受到限制的能量，皱起眉，“灿烈哥，开始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三个人的行动渐渐变得吃力，城市上空一层已从中心设结的界面开始向四周扩散，速度正在一点点加快，正在战斗的人们无暇顾及这变化，也不知着变化意味着什么，仍旧努力战斗着，而并非逃亡。
三人聚到一起，背靠着背，“别多想，走！”世勋同时抓住灿烈和白贤，催动着体内越加受限的能量，撕裂了空间，模糊了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明情况的异变体见攻击对象消失，没多想，转身便投入新的战场，头顶的结界对于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砰”空间碰撞的声音，献血顺着嘴角滑落，在胸前绽开一朵血色的花。世勋松开灿烈和白贤的手，跌坐在地。灿烈和白贤险险稳住身影，看着周围逐渐暗下来的城市，光明正在被一丝丝的从这座城市抽离，白贤感受着胸口越发沉重的压力，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自己的能力也随着这光的消失，一点点消失。
灿烈扶起跌坐在地的世勋，又看了看一边喘着粗气的白贤，握了握手腕的链子，但过了一会儿又放下手，蹲下身，对身后面色苍白的世勋说：“上来，跑出去!”
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世勋第一次没有反对他的命令，安静的趴在了这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哥哥的背上，在对方站起身后，在其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如果累了，就放我下来，没关系的。”
灿烈对这句话恍若未闻，抓住一边的白贤，向着这座城市的外围跑去。一路上的阻拦者，都被其以一身火光撞开。头顶的结界在不断的扩大，扩大的速度在不断加快，而灿烈周身的温度维持着，却没了不可接近的灼热。拉着的人，步伐越来越沉重，原本沉重的呼吸声越往后越发轻微，现在若不是那被抓在手中，依旧跳动的脉搏，灿烈几乎要怀疑身后的人是否还活着。
白贤已经忘了思考，忘了呼吸，只是机械的迈着腿，任由前方的人拉着自己向前跑。这一刻才知道，原来生命是那么脆弱，死亡也可以那么近，近到或许下一秒，它就会拥抱你。
看着身边的白衣大褂们不断加快手中的工作，俊勉的表情越发沉重，“没时间了，我必须进去找他们。”
步子还没迈出便立刻被秀敏扯了回来，“再等等，你现在进去也没用，相信他们。”
无奈挣不开手上的束缚，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结界逐渐接近地面，城市里几乎没了光亮，“来不及了，他们……”
“出来了！”鹿晗冰冷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间便从俊勉和秀敏身边消失，空气有了轻微的晃动。
看着即将触及地面的结界，灿烈用尽全力将背上的世勋甩了出去，回身抱过已经意识模糊的白贤，从最后的缝隙下滚了出去。
刚刚赶到的鹿晗，下意识的接住了被推出来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腿边的冲击让他连退几步。下一秒，便听到警报响起的声音，结界里红光四起，巨大的能量波动让结界边的几人受的不小的冲击，鹿晗快速反应过来，抓住刚刚站起身的灿烈的肩膀，闪离了这危险地带。
俊勉和秀敏迎上来，见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是气愤又是紧张。俊勉直接握住了世勋的手臂，将能量一点点注入伤口。
世勋挣扎了一下，从鹿晗怀里起身，摇了摇头，“我，我没事，看，看看，白贤哥。”
“队长，他，他，好像没气了……”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灿烈抱着白贤蹲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抬眼望向俊勉，眼里甚至闪着点点泪光。
“哥，哥，我，我没事，救白贤哥。”听到灿烈的话，世勋有些激动，挣开鹿晗的手，拉着俊勉摇摇晃晃的走向灿烈。
尽管对于白贤异能者的身份多有怀疑，但见家里两个老幺快急哭的模样还是蹲下身将手覆在白贤的额头上，闭上双眼，让能量一点点涌入白贤的体内，治疗着伤口。
不过一会儿，俊勉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看向白贤的目光有些复杂。见俊勉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灿烈抱着白贤的手有了微微的颤抖，低下头，看着怀里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人，不敢直视俊勉的眼睛，小声的问着，“他，还没事吧，对吧……”
俊勉站起身，压下心中的疑惑，轻声地安慰，“没事儿，只是能量透支，我已经帮他恢复了，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
“能量透支？怎么……”灿烈的话还没完，怀里的人轻轻出了声，“林灿烈。”小小的声音，小小的动作，让灿烈一时忘记了不解，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他缓缓睁开眼，柔声问着，“怎么样，那儿难受吗，难受就说出来。”
白贤摇了摇头，从灿烈的怀里艰难地起身，看向一边的那座城，见尘沙飞扬，模糊了城市的轮廓，喃喃自语，“开始了啊……”
灿烈小心翼翼地扶着白贤，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听着白贤的话语，也看向那自己死里逃生的地方。
一场硝烟，弥漫了那座城市，生命正在发出最后的呼喊，努力的从地狱门前的刑场挣扎，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嘶叫，孩子的哭泣，连异变体也在不甘地发出求救。一切的一切，被一层仿佛不存在的空间结界笼罩着，里面的世界是嘈杂的，绝望的，而外面的人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用自己麻木的心控制着机械的动作，用生命去伤害生命，用鲜血去冲刷黑暗。
世勋站在结界外，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鲜血顺着皮肤地落在地，却没有改变任何色彩，那地那世界还是那般黑暗。
而此刻的世勋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只是像镜面一样，照应着眼前的画面。没有火光尽是血色，没有安逸尽是绝望。
一座城，此刻只是一座屠宰场而已，屠异变体，屠人，更屠心。
鹿晗死死地抓着世勋，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那是来自灵魂的颤抖，对人性与生命的颤抖。
灿烈看着眼前的一切，紧紧地握着身边的人，还有些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缓慢的蹦出几个字，
“卞白贤，你若再敢，到地狱我也会把你拽出来！”
灿烈无法想象，如果在最后一刻，自己没有找到身边的人，如果这个人此刻正在这片血色中，自己会疯掉吧。幸好，一切只是如果，他此刻就在自己身边，尽管不是完好无损，但，还在，就够了。
白贤皱着眉感受着手腕上的力度，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只感到更大的力度握紧了自己，只得轻呼了一声“疼”身边的人没有给自己任何眼神，只是松了松劲儿。
“这一次，我把你从地狱拉出来，你就再没有权利把自己送进去！”
白贤停下动作，有些惊讶地看着灿烈坚毅的侧脸。察觉白贤地注视，灿烈转过头，迎上那惊讶的目光，勾起嘴角，
“听到了吗，想去地狱，必须先从我这儿买票。”
半开玩笑的话语，却是一本正经的语气，那瞳孔还没退去颜色，里面的光泽像是有摄人心魄的能力，让白贤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而后眼前的人便笑了，笑容里所带的温度就像是他的属性一样，有着融化一切的热量，融化了压在白贤胸口的无形压力。
突然地神清气爽让白贤不由自主的笑了，低下头，“还真让人无法拒绝呢！”
“不需要拒绝，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同样，你也不需要拒绝我的任何好意。”
那双眼睛里闪着的是白贤无法直视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的光亮，在这黑暗的空间里，仿佛照亮了自己的世界。抬起头的相视而笑，又默契的移开视线，双方都懂得彼此眼中的含义。
有一种缘分叫做一眼万年，明明只是相识不过半天的两个人，却有着像十年相伴后的默契，一切或许只因，在你的身上，有我太过熟悉的影子，像是记忆里曾出现的自己。
“回去吧，一切已经结束了。”
俊勉回过头，不忍再去看着屠宰场的肆意屠杀，尽管从未在此生活过，但那些人们终究是无辜的，无奈的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战争的附加品，依附战争而享受特权的人，在那些普通人眼中，自己又何尝不是“怪物”呢。他们的人生若是可怜，那自己的人生应该是可悲吧……
“走吧，回总部吧，你俩的伤口还得处理一下。”
没有人回应，俊勉又说了一遍，自顾自的向前走去。秀敏先跟了上去，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世勋，微微叹了口气，也只是跟上了俊勉的步伐，离开了。
灿烈扶着白贤，从世勋身边转身离开，拍了拍鹿晗的肩膀，“哥，劝劝他吧。”
鹿晗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陪世勋一起站着。阳光斜了又斜，夕阳将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余辉洒在那层结界上，却照不透那弥漫的血色，更照不明内心的阴霾。那座城就像是被孤立在外的另一个世界，哪里的人们正经受着真正的末日，人性的末日。
世勋站在那混沌的空间外，仿佛看到了脾气火爆却责任感十足的林岳团长，近邻新兵营和蔼的赵将军，刚刚从死亡线上逃离的那个新兵，还有同自己一起到来，一起战斗，却未一起离开的战友们。此刻，曾经被你们视为救星的我们，站在世界里看你们一步步坠入地狱却无动于衷，真是可悲呢！
“哥，这也会是我们最后的结局吧，为所谓的和平，放弃自己的生命。”
鹿晗歪头看向身边的世勋，脸颊的弧度仍旧显得稚嫩，但双眸里闪现的光却已然像顿悟人生的老者，那般淡然而又深远。
原来，成长仅是那么简单，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就够了。
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继续的刑场，放软了声音，“走吧，队长他们还在等。回家吧。”
“回家？”喃喃自语着，然后便又像个孩子般甜甜的笑了，“好！”任由身边的人拉着自己，离着末日的世界越来越远。
其实，又何必为国家而活，我们的存在只因有在乎我们的人不是吗，有他们在，末日来临，又能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