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却像仓促的诗》若谷先生

3、触悟惨淡 终成寂寞（下） 从超市

　　从超市出来，易水寒承担了很大部分的体力，愣是憋着气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扶着抗在肩上的大米都没休息一下直接背到了叶诺家。
　　“行啊，易水寒。”叶诺看着呼哧呼哧的易水寒，表示佩服。
　　“那是。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不和你去超市，这米你怎么弄回来？”
　　“我就得隔三差五去超市买散装的了，今天也是有你在，我才敢拿了一袋子米。”叶诺已经举着水递给了易水寒。
　　易水寒倒没客气，咕咚咕咚就喝完了。“那我就回家了，你自己收拾吧。”
　　“嗯，谢谢你了。”
　　“没什么谢的，你一个人自己住，有事儿就招呼我。”易水寒因为突然长时间的用力，两只胳膊有点抖了。
　　“对了，我记一下你电话号码吧。”叶诺确实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多一个好邻居就多一重安心。
　　易水寒报出一串电话号码，叶诺在手机上按了按，易暖阳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易水寒潇洒地转身上了楼。
　　听见叶诺关了门，易水寒才晃着自己麻木了的胳膊，就着楼道里的灯照了照自己手上的勒痕，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门。
　　易水寒右胳膊经常性脱臼，所以这次自然也没例外。习惯成自然的易水寒自己往上一推，连“啊”都没“啊”已经自己把脱臼的地方安回去了。
　　“难道我的桃花运要来了么？”易水寒是很相信缘分的人，一天碰上两次这是上天的安排啊。
　　易水寒是个漫画师，每天的工作就是画画画，根本没有机会认识陌生异性。因为被家里催得很急，所以易水寒才搬出来自己住了，但是仍然躲不过家里母上大人三天两头的相亲安排。易水寒一直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一个两情相悦的，是因为爱结婚，而不是因为条件合适，家里长辈都觉得易水寒不切实际。刚开始家里人还劝劝，现在易水寒已经二十八了，家里也不劝了，直接逼婚。
　　易水寒刚开始没觉得每天画漫画有什么，但是后来当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找个女朋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了，而现在已经奔三的易水寒已经想通了：大不了等三十再找，这两年还是专心拼事业吧。
　　叶诺的出现让只在大学谈过女朋友的易水寒觉得仿佛看到了远方路上无限的可能，易水寒就是觉得叶诺是老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叶诺是个对恋爱没多大兴趣的人，至少现在是这样，因为叶诺真怕自己再一次选择错。
　　不过叶诺是孤独的，处于寂寞或者仅仅是需要个说话对象，叶诺还是加了易水寒的微信，因为易水寒不知道自己的曾经，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所以不用担心易水寒嘲笑自己。叶诺的初衷是想聊聊天的，所以并没有多想，又或许叶诺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加了易水寒的微信。
　　易水寒自然不知道叶诺只是需要个陪伴，需要个能倾诉的对象，所以易水寒很自然地认为叶诺对自己还是喜欢的。
　　抱着不同的目的，叶诺和新邻居开始了每日不定时的聊天，只是每次易水寒想要问及叶诺的感情时叶诺就会马上岔开话题。
　　是出于自我保护，还是对易水寒不信任？是为了让易水寒看得起自己，掩饰自己的自卑，还是怕易水寒知道真相之后不再待自己像往常？叶诺认不清自己的内心，害怕却又希望和这个异性有些交流，彷徨不已却充满期待。
　　叶诺有时聊着聊着就会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总是利用易水寒对自己的好感维持着聊天，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有胡思乱想的时间。每当易水寒话说得暧昧一点，或是聊起了以前的事情，叶诺就马上跳开话题或是回复一条“现在有事儿”。
　　易水寒只是从只言片语上判断叶诺可能感情上受过伤害，所以不喜欢人过问，也尽量不开让叶诺觉得不舒服的玩笑。易水寒不着急，叶诺就住楼下，还能跑了不成。易水寒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叶诺说过自己没有男朋友，又说每天过的日子就是两点一线很无聊。
　　易水寒觉得叶诺是自己见过情商不是一般低的人，易水寒再暗示叶诺自己挺喜欢叶诺的，叶诺就是听不懂。但是易水寒不知道情商高的人才不会让你看穿自己情商高，所以叶诺并不介意易水寒有时候气急败坏的一句：“你情商是负的吧？”
　　每当这个时候，叶诺就笑笑放下手机，但是也会叹口气。女人都是敏感的，更何况叶诺是双鱼座，更是敏感的不行。
　　叶诺知道易水寒每天宅在家里画漫画，所以平常双休日就会叫易水寒到家里吃晚饭。
　　“我真是一步步看着你的手艺见长啊。”易水寒吃了一口红烧肉。
　　“那必须的。”易水寒的称赞让叶诺感到被肯定的满足。
　　“我记着上个星期你还把红烧肉烧糊了，这个星期没烧糊已经很不错了。”易水寒又吃了一口。“而且味道还很不错。”
　　“是吧，我也是不断进步的。以前不常做饭，现在发现其实做饭也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儿。”
　　“我现在就是每个星期来你这儿改善一下伙食，不然我天天就一顿饭解决问题，楼下那一条街的饭馆我都快吃个遍了。”
　　“你这是夸我啊？我比饭店做得好吃么？”叶诺端着最后一道丸子汤出了厨房。
　　“至少吃起来放心啊。”易水寒嘴上说着话，还是不住地往嘴里塞东西。“嗯，好吃好吃。红烧肉里的土豆炖的面面的，入味。”
　　“尝尝苦瓜炒肉，解暑。”叶诺推荐。
　　易水寒很怕苦瓜，小时候吃苦瓜都是放嘴里就吐的。易水寒就夹了一条苦瓜条放嘴里了，马上面部表情就变了。“嗯？好像没有那么苦啊。”易水寒本身已经做好了要吐的准备，但是这苦瓜出其不意的好吃。
　　“我拿盐水杀了苦味啊，然后想想又过了一遍热水。”叶诺最近一直在研究对付味道奇特的蔬菜。“反正只要是味道奇怪的东西，拿盐杀一杀准不会错。”
　　“我小时候吃苦瓜，记得特别清楚，最后都苦得哭了。后来我家再也没做过苦瓜，我一直很排斥，没想到今天一吃还有点迷上了的感觉。”易水寒又吃了一口，不住地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这成就感……”叶诺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好了。
　　“嗯，应该再尝尝汤。”易水寒很自觉地挖了一勺汤。
　　“对对对，这丸子这是我自己汆的。”叶诺眼神里泛着期待。
　　易水寒带着丸子喝了一口汤。“很鲜，我的天。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叶诺不喜欢这个话题，低头吃饭。
　　易水寒也发现气氛不对了，低头扒拉自己的饭。
　　叶诺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是易水寒的错，况且易水寒并不清楚自己的情况，但是叶诺就是突然生起气起来。
　　易水寒本来特别高兴，从早晨就期待着叶诺发信息给自己，让自己下楼吃饭。倒不是因为易水寒多想念叶诺做的饭，而是多想见叶诺。
　　吃过晚饭照例是易水寒洗碗，叶诺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往外看，等着太阳一点点下山。
　　“叶诺，你有没有想要告诉我的事情。”易水寒看似随意的一问。“其实你大可以相信我。而且我个人觉得有些事情说出来或许更好，因为你就不会怕别人知道了。”
　　“谁没有心事啊，但是我不确定你就能接受。”叶诺踮起脚想要看楼下商店里的老板又给自己的儿子吃了什么东西。
　　“你就是想太多。就算你以前结过婚我都能接受。”易水寒就是随口一说。
　　“嗯。”叶诺不想瞒着易水寒了，反正易水寒也不是自己的谁，就算自己结过婚估计这个消息也只会让易水寒有几秒钟的诧异。
　　在叶诺心里还是把易水寒当做比邻居亲密一点的朋友来对待的。
　　叶诺的这一声“嗯”吓坏了易水寒。“你没开玩笑？”
　　“没有。我三个月前刚刚离婚来到这里。”叶诺还是看着窗外，楼下商店老板的儿子手里拿着一根雪糕坐在小椅子上使劲儿地舔着，据叶诺的观察这个孩子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能安静地消停一会儿。
　　“这也没什么啊，你还是挺年轻的，找个好人也不困难。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结过婚。”易水寒接受能力挺强的，别说叶诺离过婚，就是叶诺现在说自己生过孩子易水寒都觉得无所谓。
　　叶诺自然觉得易水寒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事实就是我离过婚，你和别人结婚不问清楚啊？这种事情又不是可以瞒得住的。”
　　“我是觉得没什么。”易水寒没看叶诺，驾轻就熟地把洗完的餐具擦干净放回了壁橱里。
　　“那是因为这事儿没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你才说得这么轻松。”叶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声调一下提高了，听起来像吵架。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叶诺不好意思看易水寒，装作不在乎地哼起了歌。
　　长时间的安静，久到叶诺恍惚了一下，脑子里闪现出易水寒已经走了的错觉。
　　“我没有说的轻松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爱一个人，一定不会追着她的过去不放。爱没有理由，也没有规律，总有人是真心待你的，只看你的现在和未来。”
　　“这种人很少啊，我自知没那么幸运。”叶诺的语气里不带悲伤，好像说着别人的事。
　　“我觉得我就是啊。我妈一直逼我相亲，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自己遇到一个才算真爱。相亲本来大家都是抱着结婚的目的去的，上来就是问工作房子车。”
　　“你都二十八了，还不着急啊。其实相亲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只是实际快捷了一点。你想想就算是以后你真的是遇见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谈到结婚不还是这些问题。”
　　“那不一样，接触之后有了感情再谈这些问题不是更好，一个陌生人见第一面就这提些让人尴尬的问题，我是很反感。”易水寒耸了耸肩，也站到了窗户前。
　　“以前我总是能幻想出自己将来结婚了多幸福，但是现在突然变得很现实，再也没动力去憧憬那些美好了。”叶诺摇了摇头，像是为自己惋惜。
　　“你不要因为离了婚就不敢对幸福充满期待，你自己都不相信幸福，谁又能给你幸福呢。”易水寒很认真地看着叶诺。
　　叶诺点点头算是回应。
　　有时候人很容易钻牛角尖，但是也很容易被说服。叶诺本来就是爱幻想的个性，只是突如其来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总觉得自己离过婚好像就比别人少了很多追求幸福的本钱。叶诺现在最相信的人就是易水寒了，虽然只接触了几个星期，但是叶诺还是愿意相信易水寒说的话，愿意相信生活里总有人等着给自己带来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