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却像仓促的诗》若谷先生

2、触悟惨淡 终成寂寞（中） 叶诺晚

　　叶诺晚上躺在床上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这种累到极致的状态叶诺已经好久没有过了，腿软的像锅里煮到烂的元宵，动一下都是多余的、困难的。
　　像被整个世界抛弃。没有陪伴，整个屋子里唯一还在动的就是被燥热的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厚重窗帘，如果不是有从窗帘缝隙里偷漏进来的光晃得窗帘的影子在房顶上影影绰绰或许是连这一点点的晃动都看不出来的。
　　但又像被整个世界包围着。叶诺觉得好像这个世界的热都聚集在了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小卧室里。空调要明天才能装好，叶诺不着急，因为就算现在叶诺身处一片凉爽之中也一样睡不着。
　　叶诺紧张地听着卧室门外的动静，此时以前听过看过的那些荒凉恐怖的场景都出现在了叶诺的脑子里。叶诺清醒地感受着整个屋子的安静，双腿像灌了铅，两条胳膊动一动都乏，可是所有的疲乏都止步在脖子以下。叶诺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的，好像都不受叶诺的控制了。叶诺想快点睡着，但是又总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屋里。
　　纠结着难受着，出了一身汗的叶诺爬起来洗了个澡，重新躺回床上。天气太热了，叶诺只有出卫生间的几秒钟里感受到了凉爽，但一躺在床上离开床时的体温就提醒叶诺这燥热已经不是冲个澡能解决的了。
　　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刚过点儿，叶诺看了一眼时间就放下了手机，因为屋里还没装无线。
　　叶诺闭上眼睛尝试重新入睡。
　　两点，入睡失败。
　　两点半，入睡失败。
　　一直耗到快四点，叶诺最后一次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表之后，终于睡着了。
　　其实叶诺也没睡多长时间，八点多联系好装空调的师傅就来了，两个男的。虽然看起来人都很和善，但是叶诺还是敞开了大门，一个女人自己住还是要有所防范才好。
　　花了一个小时，两个师傅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好几趟终于安好了空调。本来坐在卧室门口的椅子上打着盹的叶诺听见师傅手里的遥控器“嘀”一声响，马上空调就运作了起来。
　　师傅露出了工作完成之后的轻松表情，叶诺的坏心情也马上被空调阵阵小风吹得爽到了心里。
　　叶诺晾了两杯水，师傅正在喝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人在家么？你家门没关。”
　　听起来应该是楼上的邻居，叶诺赶忙跑过去想解释解释。
　　“不好意思，家里在安空调，所以进进出出的就没关门。”叶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门口。
　　是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说他二十多也可以，三十好像也有可能。眼神深邃闪烁着温柔平和的光，眉头紧锁着往屋里望，当看见走过来的叶诺时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剪成板寸的脑袋。
　　叶诺原来看过网上说的评价男人颜值的方法就是能不能驾驭板寸，眼前这个男人在叶诺眼里算是颜值高的了，板寸丝毫没有影响这张生动的脸。
　　“真是唐突了，我看门开着就想着万一家里没人帮忙把门关上。”男人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看样子是刚去超市采购了。
　　“谢谢，谢谢。”叶诺知道男人是好心，所以为了冲破尴尬，叶诺接着问：“我刚刚搬来这里，你能不能告诉我大一些的超市在哪里？”叶诺指了指男人手里的袋子，示意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哦，出了小区往左走，走到第一个路口再左拐，走个两百米就到了。”男人还是挠着自己的头。小动作这么多，看来和异性说话让这个男人有些不适应，但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男人似乎对叶诺有好感。
　　“我正打算去趟超市，你还真是及时。”叶诺觉得气氛轻松多了。
　　“那我就上去了。我就住你家楼上，四楼。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尽管找我。”男人看见叶诺房间里站着两个穿工装的师傅，知道自己不便再打扰。上楼的时候男人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叶诺自己的名字，也没有问叶诺的名字挺后悔。
　　送走了师傅，叶诺重重地躺在了床上。本身叶诺就没睡醒，况且现在凉风习习怎能辜负。没有了晚上对漆黑和孤独的恐惧，也没有了这座城市夏日里惶惶不可终日的炎热。孤独寂寞像炎热酷暑一样被叶诺狠狠关在了窗户外面，本来浮躁易怒的叶诺此时变得心平气和，盖上被子，听着空调运作中不易察觉的水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了天昏地暗，定了时的空调也早就停止了吹风。本来想着定个两小时，到时候空调停了自己就会热醒的叶诺发现已经晚上七点钟了，外面正在下雨。
　　对这座一入夏就能热三个月的城市来说，下一场大雨算是老天的恩赐。
　　叶诺听见外面有孩子嬉笑着踩水玩，于是起床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下得很大啊。”叶诺本以为就是自己醒来看见的偶尔落在窗户上的毛毛雨，但是往外瞧一瞧就看见路上不平的凹陷处积满了水，路边的水槽流得已经像小河一样了。
　　穿着雨衣的孩子踩在水洼里，引得母亲在后面追着骂，孩子觉得好玩儿似得总是返回去踩，然后笑着跑。是楼下小卖部的母子俩，叶诺经常碰见。
　　连叶诺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看着楼下很生活的一幕已经笑起来了。母亲抓住疯跑的孩子，开玩笑似的拍打孩子的屁股，然后给了他一根火腿肠，叶诺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了。
　　叶诺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怪不得饿了呢。
　　冰箱里有什么？一盒鸡蛋，一把生菜，一包挂面，再无它。
　　想着下雨了，外面天气一定很好，叶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吃点饭，顺便去趟超市。
　　好像约好了一样，叶诺一开门，楼上的男人也正好下到三层。
　　“你这是去哪里？”叶诺对这个男人印象很好。
　　“我要去吃饭。”男人不敢看叶诺的眼睛。
　　“我也要去，正好你能不能带我去吃饭的地方，我不熟。”
　　“没问题。”男人走在前，叶诺走在后。
　　走到楼口，叶诺才发现男人没打伞。“你没带伞啊。”
　　“雨也不大，所以想着就是出去吃个饭，所以就没带。”男人不是很在意地直接走进了毛毛雨里。
　　这倒是让叶诺尴尬了，不知道是应该自己打伞，还是邀请男人一起撑。犹豫了半秒，叶诺还是冲着男人喊道：“我带伞了。”说着就把伞撑在了男人头顶上。
　　这男人估计得有一米八几了，刚刚一米六的叶诺感觉自己撑伞撑得很吃力，好几次都刮到男人的头，叶诺觉得自己已经举得挺高的了，但男人还是一直歪着头。
　　“要不还是我来撑伞吧？”男人不由分说手已经放在伞柄上了。
　　“好。”叶诺觉得自己得到了解放。
　　男人撑着伞，带着叶诺走在满是小吃街的路上。
　　“你吃什么？”男人问叶诺。
　　叶诺指了指离自己挺近的粥店。
　　“那行，你在这吃吧。我去前面吃牛肉面了。”男人指了指离粥店不远的地方。“一会儿你是直接回家还是……”
　　“我去趟超市。”叶诺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伞。
　　“嗯。”男人挥挥手走了。
　　雨越下越大，等叶诺一碗醪糟喝完已经大到雨水砸得店门噼里啪啦响了。叶诺看着外面刚刚还在纳凉的店里的大师傅都嘴里怪叫着跑了进来。虽然猛地被淋了一身雨，但是突如其来的凉快还是让被淋的人忽略了湿透的衣服。
　　叶诺出店撑伞，看见旁边牛肉面店门口站着男人，估计是在等雨停。
　　“哎。”叶诺朝男人招招手，这才想起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男人看见叶诺，顺着房檐跑了过来。“你才吃完？我没拿雨伞看来是个失误。嘿嘿。”
　　“刚刚想叫你来着，结果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就‘哎’了一声，你别在意。”叶诺顺手把伞递到了男人手里。“先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再去超市。”
　　“哦，没关系。我叫易水寒，你呢？”男人不像早晨叶诺见到的那样害羞了。
　　“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易水寒’？”
　　“对。我爸给我起名字太随意了。”
　　“没有。这名字很有感觉，听起来很酷。”叶诺真心是这么觉得。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叶诺。‘叶子’的‘叶’，‘诺言’的‘诺’。”
　　“叶诺，叶诺。”男人连着念了两遍，边念还边点头。“走吧，先去超市吧。你刚搬来估计要买的东西很多，我还可以帮你拎一下。”
　　易水寒撑伞和叶诺并肩走进雨里。没伞的行人都站在店铺下面躲着雨，有伞的人也急着赶紧往家跑。其实星期天的晚上，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是出来遛弯的，都没什么大事，所以站在能避雨的地方看着下雨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场雨下的很是时候，浇灭了城市里急躁的人心里的火苗，让入夏以来就睡不好觉的叶诺睡了个好觉，也让邂逅变得多了一点朦朦胧胧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