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却像仓促的诗》若谷先生

4、时光缓缓遇故人（上） 时

　　时光总是意想不到地带走一些人，但是也会把一些人毫无征兆地推到你面前。它不管你得到的是惊喜还是惊吓，是喜悦还是失措，那是你自己的事。
　　时光只只负责让你遇到给遇到的事，该碰到的人。
　　叶诺正在长最后一颗智齿，右边脸肿得老高。实在忍不住每天早晨起床枕头上湿乎乎的都是口水，周六决定去医院看看。
　　叶诺随便挂了个号，反正就是长智齿想开点消炎药罢了。小护士听见叶诺说挂个人少的，于是偷笑了一下给叶诺开了单子，叶诺捂着脸上楼了。
　　牙科在三楼，叶诺坐在显示屏幕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上面了，后面跟着“三号诊室”。旁边的喇叭里喊着“某某某，请到某诊室就诊”，走廊里人潮涌动，喧嚣不已，叶诺怕自己错过，特意站在靠近喇叭的地方。
　　叶诺猜着为什么刚刚挂号的小护士笑了，难道里面有蹊跷？不然双休日明明是医院人最多的时候，可是三号诊室的这位医生为什么没病患呢？别的诊室都排到五六十号了，可是这个医生才排到十五号。
　　叶诺其实不用多想，喇叭里已经叫着“十号叶诺，请到第三诊室就诊。”
　　很快叶诺就出现在了三号诊室门口，里面不止一个穿白大褂的。有个坐着的老医生摆摆手招呼叶诺过去。
　　“小姑娘，你是怎么回事？”老医生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我长智齿，脸都肿了。”叶诺说话都有点困难。
　　“哦，那你是不是想拔掉？”老医生好像眼睛都放光了。
　　“不是，因为我已经长个四颗了，所以这颗拔了脸会不对称。我就是想在牙花上拉一刀，这样应该就长出来的快一些了吧？”
　　“真是可惜了，还说你要是拔牙就好了。”老医生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就像学生的姑娘。“你来帮她。”
　　“嗯？”叶诺不知道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的实习医生，马上就要进院了，所以过来跟着我锻炼的。”老医生完全没发现叶诺 嘴角的抽搐。“你不用害怕，能进我们院的都是百里挑一的。”
　　那边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已经从拉着帘子的操作室里露出了脑袋，朝叶诺调皮地笑了笑。小姑娘不笑还好，一笑叶诺心里更没底了，医生不是应该沉稳干练么，叶诺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医生。同时叶诺也庆幸自己不是拔牙，不然真成了实验品了，说不定外面坐着的另外一个实习医生还要旁观吧。
　　小姑娘已经做好了消毒，就等着叶诺张大嘴巴了。叶诺咽了一下口水，缓缓地张开了嘴。
　　“哪边？”
　　“右边上面的。”
　　没等叶诺有疼痛的反应，小姑娘已经收刀了。
　　“在伤口愈合之前智齿长不长的出来说不准哦。你不要怕疼，还是要用这边咀嚼，摩擦牙龈， 这样它才能长得快一点呦。”小姑娘好像马上从刚才的“医生”角色中抽离了出来，说话很萌。
　　叶诺心里想着真是人不可貌相，本以为自己的命运就像那些去扎针碰上实习护士的人，没想到这姑娘的效率还真挺高的。
　　叶诺一直在感受口腔里的血腥味，舔着被划了十字的后牙龈，感觉很有意思。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大厅中间围了一堆人，好像发生了什么。虽然叶诺不喜欢凑热闹，但是还是好奇心作祟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就听见有人小声理论：“现在的姑娘都脸皮这么厚么？追男朋友都追到医院来了。”
　　还有小护士大声喊着：“木医生，我帮你把她拉开，你赶紧走。”
　　叶诺更好奇了，弯下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医生，这么有魅力。
　　前面有人腾开了位置，叶诺见缝插针地钻了进去，这种时候就体现了叶诺身材娇小的优势。虽然还有人挡着，但是叶诺还是看清楚了。
　　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看起来挺漂亮的姑娘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白大褂”的腿，在叶诺站的地方就只能看见“白大褂”的后背，光看后背叶诺就觉得这一定是个美男子，不光因为叶诺知道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小姑娘就喜欢长得帅的；更重要的是这男人身材修长挺拔，头发梳成了大背，虽然根本看不见脸，但是哪怕是背影也是迷人的。旁边一个小护士想掰开环住“白大褂”腿的姑娘的手。
　　“你答不答应我？木医生。”地上的姑娘简直可以用声泪俱下来形容。
　　“我有女朋友，我真的有女朋友。”被纠缠的不知所措的“白大褂”扬起了头，很无语。
　　“我不相信。我已经观察你这么久了，你根本没有女朋友。你就是想骗我。我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这要是不知道前情的，估计都会以为是这姑娘被欺负了，因为这姑娘看起来很委屈。
　　“我真是要疯了。”感觉“白大褂”说这句话是要暴走了。但是“白大褂”只是手叉着腰，气得自己都笑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没有走开的意思，这种事情可不常见，大家都想知道事情将会怎么发现，还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录像了。
　　小护士看见站在叶诺后面的男人手机已经举到叶诺头上了，马上制止。“白大褂”也转过头来想看看自己背后发生了什么。
　　“是木长青。”叶诺心里一惊，发现“白大褂”已经看见了自己。
　　是那张叶诺以为再也不会看见的脸，多了一些成熟，少了很多嚣张。
　　“白大褂”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马上低头扶起坐在地上的姑娘，微笑着替姑娘擦了擦眼泪。姑娘以为木长青是答应了自己，哭泣着裂开了嘴。
　　“唉，本来不想让我女朋友知道的，但是今天却被她看见了。”
　　叶诺已经知道木长青想干什么了，马上挤出人群要走。叶诺本想着木长青是不是当了医生之后转性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在乎别人怎样，甚至还和以前一样做事不留情面。
　　“叶诺，你去哪里啊？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解释清楚。”木长青指着叶诺走的方向，马上叶诺就感受到来自身后众人的注视。
　　姑娘完全震惊了，也不拽着木长青的胳膊了。木长青走到叶诺面前，搂着叶诺的肩膀就走回到了姑娘面前。
　　“这就是我女朋友，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木长青平静地和姑娘解释。
　　“我不信，我要看你的身份证。”姑娘气急败坏地朝着叶诺伸出手。
　　叶诺皱了皱眉，这姑娘真没礼貌。但是叶诺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了身份证递到了姑娘手里。
　　“你真的没机会了。你就算要我说出她生日，身份证号我都没问题。”木长青可是翻身了，刚刚脸上的尴尬已经被自信替代了。
　　姑娘哭着把叶诺的身份证扔在了地上，才想起自己被众人当成了笑话，马上跑出了医院。
　　木长青捡起身份证递给叶诺，简直是用提的把叶诺架出了医院大门。
　　小护士木纳地冲着人群说着：“大家都散了吧。”心里已经在滴血了。本来以为自己有了冲锋陷阵让木医生认识自己的机会，没想到现实和梦想之间总是差点距离。
　　……
　　“你怎么回来了？”木长青一边在车里换上外套，一边问叶诺。
　　“为了赶来搭救你。”叶诺不想正面回答。
　　木长青侧目了一下。“叶诺你现在都会开玩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都多少年没见我了，再说了人总是会变的啊。”
　　“是。刚刚谢谢你了，那小姑娘已经缠了我好久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还有你不知道怎么办好的事情呢？以前你可也不是这样的。”叶诺用木长青说自己的话回敬了过去。
　　“我上学的时候确实太自我了，但是现在好多了。其实我刚刚已经很恼火了。”
　　“听出来了。因为你说‘我真是要疯了’。以前每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变身’的前奏。”
　　“好像是，说完这句就会马上变得很暴躁。不过现在说完就不会了，它现在只能算是个口头禅了。对了，你来医院干什么？”
　　“长智齿，脸都肿了。所以来看看。”
　　“天啊，我记得你从大一就开始长智齿，现在还在长。”木长青启动了车子。
　　“是啊，现在是最后一颗了。”叶诺说话都得捂着腮帮。
　　“这我可帮不了你了，我是骨外科医生。”木长青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挺尴尬的，叶诺都想下车了。“你把我放在公交车站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木长青说话还是不容商量。
　　叶诺指路，木长青开到小区门口叶诺就要下车，木长青执意要送叶诺到楼底下。
　　“几楼啊？”
　　“三楼。”
　　“那行，你给我留个电话吧。”
　　“我住几楼和留电话有关系么？你这思维跳跃的真是追不上。”
　　叶诺和木长青互留了电话，下了车。
　　木长青看着叶诺上楼，直到看不见了才发动车子。
　　“这算是缘分么？”木长青想着想就笑了。
　　叶诺不知道和木长青的重逢算不算惊喜，毕竟大学的时候叶诺和木长青可不像现在这样还可以聊聊天。
　　其实木长青早就从以前的同学那里知道了叶诺的近况，木长青厌恶那些幸灾乐祸传小道消息的人，但是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一下。
　　木长青觉得生活好像一下变得美好了起来。木长青一直藏在心里的不甘心，好像重新生出了种子。那个年少无知时伤害过的人，木长青愿意用一次不错过弥补曾经的仓促一别和这些年来心里深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