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生》常飞飞

8、 第 七 章

　　梁素快速阅览着手中的《秋季运动会报名表格》。发白的手指就要用力的捏着那几张可怜的纸张，几乎将它们揉成稀巴烂。
　　“夏子鑫竟然一项都没有参加？！亏他还是学生会的！”
　　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声。

　　罗泯横讥讽似的笑容，立刻挂了上了脸。
　　“你是怪他身兼要职却不参加校内活动呢；还是怪他不管你和张东少之间的赌约，不理你的死活而不参加呢？”
　　梁素的脸立刻红透，捏着表格的手又紧了紧。
　　“你的话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
　　罗泯横啊罗泯横，要么不说话，说起话来，句句中人要害！

　　易玄拖着怪声调，跑到她身边，怜惜似的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啦，就算少一个夏子鑫，不是还有我们嘛？少他一个人的名次而以。”

　　易玄的话，梁素根本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和她十多年来形影不离的夏子鑫。
　　自从上次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赌气之后，便陷入了冷战状态。即使是在学生会，除了工作上的问题，他是看都不看她一眼，更不会和她说话。在班上，更是把她视作空气。竟然还极有毅力的坚持了一个星期！
　　自己就要被他逼疯了！

　　越想越气，梁素低头紧紧地盯着报表，却难以掩去身上的怒气。

　　易玄有点尴尬无奈的慢慢移开搂着她肩膀的手。梁老大要是发起火来，不管青红皂白的连他一起打，那不亏了。

　　刘松立刻打起圆场：“没关系啦，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参加，张东少也没有作为的嘛！这个全能冠军注定会是我的！”

　　能不能拿全能冠军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夏子鑫怎么可以……
　　梁素烦躁的向上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前方，罗泯横玩味似的魔鬼微笑，立刻不寒而栗起来。连忙将目光向刘松。
　　“那你说，这次你有几分把握？”
　　“我的把握就是，‘有我在，就没有他张东少得奖的希望。’这样够不够？”
　　刘松把胸脯一挺，壮志满怀的表情。

　　“梁老大，说来说去，你自己倒没有什么努力嘛!”易玄搓着下巴审视她。
　　梁素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是不是一天不被我打，就皮痒啊！？”
　　后者连忙做出求饶的样子，习惯性的将身子闪到刘松的后面。

　　“你和夏子鑫出什么问题了？”罗泯横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啊？”梁素被杀的措手不及，看着他干瞪眼。
　　“说着也是，”刘松应和，“你和他从来没有什么矛盾的，他不也是‘最’了解你的吗？你们竟然一额可以吵得起来？”然后就摆出一副‘是不是有鬼’的表情。
　　不知道这句话里到底有着什么意味。是纯碎的笑话呢，还是讽刺呢？她愣愣的盯了刘松好久，干笑着不说话。现在的她没有心思去为他们解释点什么，又或是想点别的。心里烦躁极了。满脑子全是，‘夏子鑫为什么不参加运动会’。

　　“我先回宿舍了。”梁素勉强挤出笑容，从座位上站起来，草草的收拾书包。与其说是收拾书包，倒不如说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桌面的书本赛到一个袋子里去。

　　其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交换无奈的表情。

　　似乎是忘了说‘拜拜’吧，她努力想着。可人，已经走在了一楼楼梯上。
　　因不因该找夏子鑫去谈谈？
　　说不定，他们会一直这样闹下去，到最后，形同路人。以前的一切，都会随时间化为乌有……也许有一天，当她偶尔的翻开日记本，会记起自己曾经念过一间男校。而在这间男校里，曾经有个人…………
　　梁素用力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啊！怎么那么神经不正常！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想下去，说不定会把自己硬逼疯的。

　　她继续往前走，很没有目的的走。
　　恍惚间，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慢慢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宿舍楼呆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轻轻挑了挑，掂量着肩膀上是否有什么重力。
　　然后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再转过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刚才好像整理书包了……
　　不过，又好像……
　　是不是出教室的时候没有拿书包啊？

　　………………

　　“素素？”
　　梁娟不安的唤身边看着发呆的梁素。
　　“厄？”梁素回过头来，无辜的看着她。
　　“你怎么到现在，碗里的饭一口也没有吃啊？”的确满满的。“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说完，便放下手中的筷子，靠在椅背上，专心琢磨边上的运动会报表。

　　梁娟向周桥南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站起来收拾碗筷。
　　周桥南立刻收到指令，轻咳两声，坐到梁素边上的椅子上，来和侄女‘谈心’。

　　“素素啊，从进门到现在，你就一直盯着这几张纸，有什么那么好看？”

　　梁素努力的回复他一个微笑，“下星期五，学校要开秋季运动会。我想认真看看报表。”
　　“是吗？可是你看了好几个小时了，而且一直盯着一页，目光又那么无神。”周桥南一语道破。
　　“啊……”梁素尴尬的回避他的目光，还是盯着报表看。似乎是下定决心，要从里面看出‘夏子鑫’三个字来似的。

　　“素素，有件事要让你考虑一下。”
　　梁娟从厨房里出来，也坐在了她身边。

　　这是什么阵势？
　　梁素警惕的看看‘二老’的严肃神情，放下了手里的报表。
　　“说吧。”

　　周桥南和梁娟又立刻交换了一个目光，然后还是由梁娟开口：“你最近学习情况还好吧？”
　　“好啊。”
　　“下个月，你姑父的公司，要让他到美国的分公司去考察学习一年。我们商量着，想顺便送你出国留学。”
　　“留学？去美国？”梁素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使劲看看姑姑，再看看姑父，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是啊。你的学习成绩我们向来是不用担心的，到了那里，可以直接跳级读高三。等到了明年，就可以上大学了。”梁娟耐心的解释。“而且，第一年，人生地不熟的，你姑父也可以在那里照顾你。我们会安排你上最好的学校。最好希望你可以抓紧这个机会，国外的学习环境、条件都是和这里不可比的。”
　　“可是……下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在你上初中的时候，就有过这个计划，也帮你做过留学申请。只要你去参加这个月底的考试，就万事俱备了。”
　　“我不在这里过年了？”
　　“是啊。到时候，我也会到那里去和你们一起过年的。”

　　梁素要紧了下嘴唇，将目光移开。

　　“你说，好不好？”梁娟追问。

　　周桥南立刻接话：“这是给你做参考的，你还有一个星期考虑。我们绝对不会勉强你。”
　　梁娟警告的瞪了他一下。

　　“我……”梁素说不出话来。只有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墙上挂着的钟。出国留学？她想吗?这一走，怕是要三、四年吧……
　　梁娟见她迟迟不作回答，连忙道：“你不用急，有时间可以考虑的。你要答应姑姑，要认、真、地、考、虑，行吗？”
　　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梁素皱眉头，转过头，对上姑姑急切的眼神，思考了片刻，点点头。

　　夜静。
　　梁素躺在小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眼皮迟迟无法合上。
　　她大概是又失眠了吧。
　　最近，似乎是经常失眠。

　　急躁的翻了一个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

　　刘松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苦着脸，看着满脸惊愕的梁素。

　　“你……你们……你们怎么了？是谁干的！”实在难以置信。星期一一到学校，就听到了爆炸性的新闻。刘松和罗泯横被十几个人堵上天台，大大开打。本来还是半信半疑，如今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让人不信也难。

　　罗泯横身上的伤并没有刘松看上去那么严重，除了冷俊无比的脸蛋上多了两条划痕、外加手腕扭伤外，其他也还算健全。而刘松，确是被人抬进房的。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还是你脑子真地很笨？”
　　罗泯横提醒她。
　　“张东少？！”梁素冒着火气喊出这个名字，与其力充满了厌恶。“他竟然这么卑鄙！”

　　“幸好易玄没有和我们一起上学，不然，也惨定了。那就真的没人帮你拿‘全能冠军’了。”刘松安慰着她。

　　“什么话！人都这样了，有个‘全能’能有什么用！”梁素的气不打一处来。难道她是那种冷血的人吗？看到朋友这样了，还会想着那个‘全能冠军’？

　　说话间，易玄也慌张的进了房间。
　　“天啊！你们真的挂彩了！怎么回事？”

　　梁素没有那个心思和他多说，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去找人算账！

　　“你不要跟来，照顾他们！”说完，便风一般的冲出房间。

　　易玄傻傻的站在原地，好一会，犹豫着问：“她刚才说什么了？”

　　罗泯横和刘松各白他一眼，将脸转向别处。懒得理他。

　　………………

　　梁素没命的冲到高三（4）班，一脚踹开半掩着的门。
　　教室里零散的坐着几个学生，全惊慌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快速扫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那个身影，威慑道：“张东少在哪？”

　　教室里一边寂静，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张东少在哪！”说着，便朝身边的课桌一脚踢去。课桌立刻被踹翻在地，发出惊天动地似的声响。

　　全班依旧安静，空气中却夹带了恐惧。

　　“呃？娘娘腔？”刚从后面走向教室的朱涛不知死活的说。

　　梁素火速回头，不分三七二十一，一把将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推在墙上。
　　朱涛惊恐不已，根本来不及反应。
　　虽然自己比她高了一个头，却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张东少在哪？”
　　“老大？他……”
　　“说！”
　　“天台！”

　　梁素恶瞪了他几秒，松开手，大步朝天台跑去。

　　才跑到转角，就被一直打手一把拽到一边。脑袋险些磕到墙。
　　抬头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到这张熟悉的脸的主人——夏子鑫，正漠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劲道丝毫不减，狠狠的抓着她的胳膊。

　　有那么一瞬间梁素几乎要激动的叫起来，也险些要将突发其来得兴奋全表露在脸上。
　　简直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此刻她见到夏子鑫的喜悦。
　　可是，马上，她又回到了冷静状态。并没有忘记，他们已经冷战了一个多星期了。

　　“去哪？”夏子鑫不带表情的问。
　　这样冰冷的语气，将梁素的心凌迟。
　　“不关你事。”
　　“不准去。”夏子鑫更加用力的抓着她的胳膊，看上去并没有打算放手。
　　“凭什么？”梁素毫无畏惧的回瞪回去。夏子鑫啊夏子鑫，你是在太让人难以琢磨了。时而温柔的让人恨不得永远溺在里面，时而却这样的不讲道理。

　　夏子鑫只是看着她，眉头微皱，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

　　“我现在要去为我的朋友掏公道，你给我让开

　　他依旧沉默。眉头慢慢舒展。

　　“让开！”梁素又喊了一声。
　　走廊上看热闹的人聚集起来。对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你是学生会会长，你应该……”
　　“我不要听！”梁素用力的甩手，却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手。

　　“我再说一遍，让开！”
　　“以身作则。”
　　“狗屁！”她激动地回驳。也许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让人震惊，多么的不雅，多么的与她格格不入。但现在她的大脑是混乱的。不需要为自己说的话付责任的。她安慰自己。

　　夏子鑫有点惊讶，微微的张了张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

　　两人僵持在走廊上。

　　看热闹的学生将路都给堵死了。

　　“看，是谁啊！”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梁素连忙回头，果然是他！张东少！

　　张东少非常感兴趣的看着两人。就像在看一部度么有趣的喜剧片一样。

　　夏子鑫的手松了松，梁肃趁机用力的甩开他的束缚。

　　“张东少！我正要找你！”虽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全显露了出来。

　　“哦？”张东少挑眉，转身，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拨开人群。
　　梁素匆忙的回头看了一眼冰冷的夏子鑫。虽然只是那么一眼，却让她从心里发寒。这个人，是如此的让人陌生。

　　……………………

　　“你的房间？”梁素警惕的向后退。
　　张东少朝敞开着的房间门扬扬头，“你不是说有有事和我说吗？进去谈。”
　　“不要！”梁素快速否决，“就在这里谈好了。我……”
　　话没有说完，就被已经满脸不耐烦地男生一把抓住手臂，使劲地扯了进去。

　　“啊！张东少！”惊魂未定，便听到了用力的关门声。梁素立刻转过身，惊恐的看着门口的高大身影。出于女生的自卫能力，她立刻向后一蹦两米远，几乎站不稳倒在床上。

　　“干嘛？还怕我？”张东少饶有兴趣的朝她靠近。
　　“我怕你？美死你啊！”
　　“你不是有话说吗？”

　　对哦！梁素醒悟过来，自己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怎么反倒这样狼狈？
　　鼓了鼓气，调准好气势：“既然答应打赌，就应该自觉公正！你怎么可以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来？”
　　“卑鄙？”张东少似笑非笑的捂捂嘴，“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你为了铲除对手，竟然找人去打伤他们，算什么英雄啊！”看来他皮还真厚！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他质问。
　　“证据？说出去不要笑死人了，不是你还是谁？装什么呀！”梁素此刻只想冲上去扇他一个耳光，却又被他的威慑力镇得不敢靠近。

　　张东少拂了拂刘海，道：“就算是我又怎么样？我们有规定不可以这样做吗？”
　　“无赖！这样就算是你赢了，我也不会服输的！”梁素恨不得啐他一下。
　　“是吗？”张东少边说边靠近。

　　警铃大作！
　　梁素找到了一个空当，立刻向弯身逃走。却被他眼明手快的挡住。身在顺势靠上床边的柜子，不稳的摔在地上。柜子也翻倒。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来不及揉揉磕疼的膝盖，梁素快速的向前爬行几米，支撑起身子向门口跑。
　　她又不是那种单纯迟钝的傻女生，这种时候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事件，她怎么会不知道。

　　跑步了几步，便被张东少一把抵向墙边。肩膀更是撞得疼。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他用力的按制住肩膀。
　　“放手！”梁素扯着喉咙喊叫，双手挡在二人之间，抵着他的胸膛，努力让彼此保持距离。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力气，原来真的和这些人高马大的男生没得比。现在真恨不得突然拥有神力，双手将他揉成一个肉球，让后一脚踢开！
　　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抽起来。笑得却又如哭。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些无聊的东西，实在该打！
　　但现在又不是想着怎么打自己的时候，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头痛因素。

　　“放手！张东少！你给我放手！”既然力气比不上他，那就只好比嗓门。

　　张东少英挺的脸有点阴阴的感觉，呼吸有些急促，更让梁素不安。
　　他稍稍舔舐了一下薄薄的唇瓣。
　　梁素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不……不……不可以！

　　“啊！！！！！！！！！！！！！！”有史以来第一次，闭上眼睛、放开喉咙的尖声大叫。原来女生的声音可以那么尖，那么响？

　　收了收声音，梁素微微张开眼睛。
　　张东少偏过头，眯紧了眼睛，想以此来抵挡骇人的高声波带来的杀伤力。
　　莫非他的眼睛被自己给震瞎了？
　　奇怪的想法又萌生。

　　显然自己的想法的确很无聊，而且根本不是事实。

　　张东少转过头来，摇了摇被震得晕乎乎的脑袋。丝毫没有预兆的，便贴了上来。
　　梁素条件反射的撇过头躲避。
　　他却‘不屈不饶’的‘寻找’那两片诱人的粉唇。

　　梁素立刻抽出两只空闲的手，朝他头部攻击。使劲地想让他的头离自己远点，并不断发出高声波的叫喊。

　　张东少急躁的腾出两只手，分别按住她的两手，用力的将它们固定在她的两边。

　　不行！这样太没有安全感了！
　　梁素心里的警铃响得更大声了。

　　又将唇贴上，却依然搜索不到？

　　张东少低吼一声，又快速的滕出两手，用力的固住她的头，快速贴上薄唇。

　　梁素双手不停的拍打，最后终于找准地方，使劲地扯他的头发。

　　“梁素！”他猛地喊了一声，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下流！”
　　“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的打赌！”
　　“鬼话！”
　　“是吗？”张东少按住她两腮的手向上提了提，使她不得不跟着踮高了脚。眼神似乎在告诉她，又要来一次攻击。

　　门被用力的踹响了。
　　门外是易玄的声音：“梁素？！你是不是在里面？”这个女老大的声音已经穿透了两个楼层，从二楼传到四楼来了。

　　易玄？梁素心里激动起来。趁张东少分心，立刻从他的腋下钻出了他的钳制。
　　还没跑上一步，就被又被他用力扯住衣领，几乎被脚离地的抓起来。
　　张东少，你可是把握惹火了！
　　梁素回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好响的声音。

　　易玄更慌了，继续踹门：“梁素！开门！谁在里面？！”

　　张东少也给打傻了，放下来她，还向后倒退了几步，挡在门口。虽是女孩，手劲也不小。脸上火辣辣的疼。

　　梁素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快速冲到窗口，一个越起，向窗外跳！

　　“梁素！”张东少惊惶的冲过去！

　　“啊！”梁素惨叫，却安全落地。还好楼层不高。

　　见她没事就好……松了口气……

　　“梁素！开门！你没事吧！开门！”易玄叫得更凶了，恨不得将门拍烂。

　　张东少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开门。
　　易玄见到开门的是他，立刻愣住了。紧接着，立刻推开他，奔进屋子四处看。

　　房间里凌乱不堪。

　　“你！梁素呢！”
　　“跳楼了。”
　　“啊？”
　　“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