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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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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汤。
据说,人死后,要过奈何桥。
桥上有个孟婆。
她会给你喝一碗汤水。
喝完之后,这辈子发生的事,就会全部忘记。
就可以,崭新的,无痛苦的去面对下辈子的事。
想必,这个孟婆汤一定是好东西吧。
……………………
“喂!”
罗泯横大喝了一声,将端着手里的杯子发傻的梁素,震回了现实中。
“傻什么呢?不喝水,端着杯子不累?”
梁素低头看看杯中,自己的倒影,失了神。
“你房间的东西呢?”罗泯横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床、床柜、衣柜和桌子,还有一张椅子,什么东西都没有。
梁素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水,无精打采的说:“都收起来了。”
“要走?”
罗泯横实在太……明明什么都料到了,却喜欢当傻子,装不懂。
“是啊。不然,我想校长也会和我‘谈’的。”
“那就走吧。”
梁素抬起头,有点陌生的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这个男生。
不单单是因为罗泯横沉默寡言,而是的确没有多注意过他。虽然是朋友,彼此之间却存在可笑的距离感。而他却永远像个智者,不但可以用简单的几句话,化解许多次朋友间的矛盾,还总是将事情看得透透的。
“你是什么时候……”
“忘了。”罗泯横无趣的扫视房间里的每一处,那么空,感觉好怪。“大概是四、五年级的事吧。”
“四、五年级?”梁素差点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么早?我装的有那么差吗?”
四、五年级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根本还没有发育的年龄。
四、五年级是个什么概念?
罗泯横已经心里有数了六七年。
“你就当我聪明好了。”
“臭美!”
“呵呵……”
有点生疏的笑声。
罗泯横也很喜欢开玩笑,这点自己也从来没有注意过。
梁素心里萌生起奇怪的内疚感。
如果可以从来的话,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和罗泯横成为很好的朋友。
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或许会比夏子鑫还要好。
最起码……他做起事来,有头有尾,有理有由。
“什么时候走?”罗泯横收住笑容问。
如果可以的话,梁肃情愿自己永远这样笑下去。这个问题,实在有点沉重。
“大概是在圣诞节前吧。”
“时间安排得不错。去哪?”
“美国。”
“好地方,就是有点乱。不过到了圣诞,气氛不错。”
“是啊,所以便宜我了。”
“可惜那里没有夏子鑫啊。”
“你话好多啊。”梁素白眼埋怨。看来自己对罗泯横的了解,比她想象里的还要少的多。他可能和那些‘长舌妇’有的拼吧。
罗泯横无奈的耸肩。
“之前一点提示也没有,突然要走,也不打算告诉我们了?”
“谁说的,我到时候,会告诉你们的。”
“走的那天才说?”
梁素沉默。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拜托让她蒸发好了。突然从这个城市蒸发,没有人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一切恢复到最平静的时候。
“夏子鑫是不是也知道我……”这个问题刚才没有考虑,现在才想起来。看到夏子鑫奇怪的表情与表现,怕是他已经知道了吧。
“这我可不知道。”罗泯横诚恳地摇头。他这副表情,却更让梁素不寒而栗,似乎藏着什么阴谋似的。
“你就装吧,什么都猜得透透的,还装。我真的装的那么差?你们都知道了?”
“不是啊。”
“哦?”
“刘松不知道。”
“那个粗神经怎么可能知道。”梁素深呼吸,站起来。将纸杯揉捏了一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要回去了。”
“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
“求之不得!”这时候可不能客气,自己大包小包的,拖也拖不回去。
罗泯横利索的站起身:“走吧。”
梁素为难的打开壁柜:“那么多东西,你让我一个人拿?”
“东西都是你的吧?”
“好~我拿!”
能期望这个大少爷帮自己做什么吗?
梁素苦笑再苦笑。拎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艰难的让自己向前‘移动’。
“真厉害。”罗泯横冷不凡冒出一句。
“厉害什么?”不解的抬头。
“下面有三个人为你打的不可开交,你竟然一点也不担心,真是有功力。”说完,罗泯横轻松的走出房间。留下有点发愣的梁素。
是啊,夏子鑫……还以易玄……他们还在下面……
…………………………
医务室里,三个男生大眼瞪小眼。
医务老师从药柜里拿出药瓶,一边给他们上要,一边罗嗦着:“现在的小孩,真是,家里有几个钱,就天不怕地不怕。公然的打架斗殴,不知道要急白了多少父母的头啊。”
张东少恶言道:“大婶,你快点好不好!”
医务老师义正言辞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大镜框,耐心教导起来:“请这位同学注意一下态度!我再怎么说也是个老师,是你们的长辈!是辛勤为你们劳动的‘园丁’!为了培育出你们这些国家未来的栋梁、花朵,我……”
“好啦好啦,不用你上药了!”张东少怒气冲冲的跳下病床,一瘸一拐的走出医务室。
“天啊!你们看看!看看!这就是现在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们!打不得,骂不得,还说不得!邪了门了!”医务老师一直小跑的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嚷了两句,还不解气,甚至追出去喊。
夏子鑫和易玄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各自安分的躺在病床上。
门口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得人士罗泯横。
“医务室的老师真是配得上‘骁勇善战’这四个字。”罗泯横打趣道,走进医务室,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易玄艰难的坐起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
“我无所谓啊。”罗泯横说着,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夏子鑫默许的点点头,也支撑起身子,坐起来。
医务室里是浓浓的消毒药水味。
来自这些药水特有的凉气,让医务室里冷飕飕的。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梁素的事?”罗泯横第一个开口。
易玄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会:“忘了。反正不晚。你呢?”
“忘了。也不晚。”
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向夏子鑫。夏子鑫一脸‘看我干嘛’的表情,低下头。
“你也忘了是不是?”
“……嗯。”
“门怎么锁了?!”医务室的门被拍的‘啪啪’响。
三人当作没有听见。
“我可没有喜欢她。”罗泯横又第一个发表宣言。
易玄立刻向他透去狐疑的目光:“我……男校里的女生,就像盐巴里的一粒糖,怎么样都是甜的……”
言下之意表达的够清楚了。
“里面的同学开开门!”医务老师气而补射的敲门。
“夏子鑫呢?”罗泯横问。
夏子鑫眼珠转了转,还是沉默。
“你还需要问吗?他和梁素已经眉目传情了很久了。没看到他们最近闹了那么久吗?和这个脱不了干系的。”易玄挑衅的帮他回答了。
夏子鑫又换成一幅‘我无辜’的表情。
“那你们是怎么发觉的?”
“我?”易玄想了想,“忘了,观察到的吧。”
“怎么观察?”
“好像是……老大有天‘不方便’,‘不小心’弄到裤子上,给我看到了吧。”
“哦?!”罗泯横到吸一口气,朝夏子鑫作眼神。“你呢?”
夏子鑫的脸上又攀上了红晕,却让自己很冷静的回答:“感觉到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第六感那么好?”易玄质疑。
“呃……嗯……就是……‘感觉’到的。”夏子鑫声音有点小。让人听得费力。
“此‘感觉’,非彼‘感觉’吧。”罗泯横坏意的笑起来。
“哦~~”易玄恍然大悟似的认真点点头。
“里面的同学在干什么!快给老师开门!把老师关在外面干什么?!开门!”医务老师有点精疲力尽了。尽管医务室里有动静,却仍然没有人来开门。
“这次的事有一点点‘大’,梁素不可能待下去了。”
冰点的一句。
让易玄与夏子鑫全沉默了下来。
“你们没有想法?”罗泯横欣赏着他们苦涩的表情,有兴趣极了。
“我……”易玄张口结舌,沉默着,看着自己的鞋子。
夏子鑫突然跳下床,顺手拿起椅子上挂着的披风,穿上。
“我不怕你们笑我。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愿意像一个朋友一样,一直在她边上守护她。如果她要走,我会记住曾经她是一个让我想守护的人。”
“好老套的台词啊!”易玄抗议起来。
“是啊。我也觉得很老套。”夏子鑫苦笑。“我先回去了。”
打开门,医务老师怒气冲冲的破口大骂:“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要把老师关在外面?你们这些学生!实在是难以理喻!现在越来越多你们这种的大少爷,所以……”
易玄朝罗泯横透去求救的目光:“我挂彩了,坐你的车,顺路把我弄回去吧。”
罗泯横抱歉的摇头:“我的让司机送梁素回去了。”
“那你忍心让我一个人拖着伤回去?”易玄企图搏的同情心。
冷血的罗泯横绅士的微笑,笑得阴险狡诈:“你看,夏子鑫不也是这样回去了吗?”然后潇洒的转身,走到医务老师边上,说:“老师,请你好好帮他处理伤口吧。”接着,就以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门口。
“亏你是朋友!”易玄嚎叫。
……………………
星期一,爆炸性新闻立刻在全校传开了:学生会会长梁素,竟然是个女生!她在黄金学院待了十多年,竟然没有人发现?!而且,她一已经在学校退学了。
“真没想到,那个娘娘腔真的是女人啊?”
“是啊,还真看不出来!”
朱涛与仲林山交头接耳着。
张东少站在天台围栏便,眺望远处。
“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朱涛上来问。
张东少甩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将他逼了回去。
“老大怎么了?”仲林山小声地问。
“不知道啊。真是喜怒无常。”朱涛摸不着头脑。
“出去!”突然一声怒吼,将他们吓得抱作一团。
“老大……”
“出去!”张东少又喝了一声。捏紧了拳头,朝墙壁上狠狠地砸了一圈。
“是是!”两人吓得屁滚尿流,争先恐后的冲下楼。
那两个麻雀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梁素走了吗?
真的走了?
……………………
“到底怎么回事?”刘松还是一头雾水的追问。只不过一个星期,发生了这种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易玄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他:“我知道,有的时候神经粗野是好事。”
“什么啊!”刘松愤愤地瞪他。
“事情很复杂,但是你所知道的,都是事实。”罗泯横幽幽的开口。
“事实?我知道的都是事实?我知道的事实是:不知道为什么,梁素突然退学了,而且全校的人硬说他是女人。是不是?”刘松白痴的问。
“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一声‘刘老大’?让你和梁素成为一个鲜明的对比!一个最优秀,一个最迟钝?”易玄边说边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易玄,没有梁素在,你就皮痒?”刘松恶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好了,不要闹了。”罗泯横推开他们,“反正就是一句话——梁素是女生,而且退学了。”
“‘梁素是女生’是什么意思?‘退学’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易玄用力的按住刘松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意思就是,她是那种上面比我们多了两块肉、下面少了一块肉、脖子上面少了一颗‘糖’的生物;并且,已经不再在这个学校出现了。懂了吗?”
刘松用力的眨巴眼睛,让自己快速吸收、消化这些‘概念’后,模糊的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可能?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没发现?”
罗泯横冷冰冰的接话:“别把我们和你扯在一起。我们都发现了,你没发现而已。”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从刘松的语气中,听出这是一句的的确确的问句,不具有任何的其它含义。
罗泯横和易玄同时转过头去。
这个大块头的理解能力需要调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张东少可以让冷静的学生会会长梁素发彪,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刘松可以让头脑二十四小时清醒地罗泯横抓狂。呵,相比之下,刘松的功力更高点吧。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夏子鑫,也忍不住发出一丝无奈的笑声。
……………………
悠扬的门铃声响起。
梁素拖着‘踢踏’的拖鞋,快速小跑到门口。
“来了来了!”
门外,是四张再熟悉不过‘嘴脸’。
“啊!你们!”梁素激动的叫了出来。她给吓坏了。
“HI,老大,我们来看你,感不感动?”易玄一把推开站在门口挡路的她,进房间参观起来。“这里的确好大哦!”
“你……你们怎么来了?!”梁素的情绪实在调整不过来。
“放了学,所以来看你。”罗泯横说的像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一样,也进了房子。
“还好夏子鑫知道你家,不然我们就要相见遥遥无期了!”刘松兴奋得紧跟了进去。
最后,是夏子鑫。
两人尴尬的对视,笑笑。
“你姑姑和姑父呢?”易玄已经把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了,还没有找到人。
“姑父要上班啊。姑姑去美容院了。”梁素解释这,关上门。
那么多朋友都来了。
现在的她,真的有点幸福的感觉。
“那就好,我们坐坐就走啦。不用招呼!”刘松高兴得坐上沙发。并饶有兴趣的环顾四周的装饰。
“要不要水?”
“不用不用~!”易玄也蹦上沙发。
“真不够哥们,说走就走,一点消息也不留!”刘松发起牢骚来。
梁素苦笑。本来就打算静悄悄的走,现在还是弄得那么大,看到好朋友的脸,有点舍不得走了。
“夏子鑫你别傻站在门口!”易玄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夏子鑫。
夏子鑫点点头,缅甸的笑。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有浅浅的酒窝。
灿烂的阳光。
梁素失了神。
“老大!你的胸部变大了!”易玄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起来。
大家的目光随之而去。
梁素的脸立刻通红,转过身子。在家,总不能也要让她‘全副武装’吧。
罗泯横玩味的笑。
“欠揍!”
“梁素,我帮你!”说完,刘松朝易玄扑去。
“别别!我说实话而已!”易玄包头求饶。
门外响起钥匙声,门开了。
梁娟见到一屋子的男生,愣住了。
“姑姑,他们……他们是我的同学。”梁素也很尴尬。
梁娟回了神,立刻换上亲切的笑脸:“哦,是你的同学啊。大家坐。”
“伯母好。”大男孩们全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
“好好,你们坐啊。留下吃饭吧。”
“不了,伯母,我们要走了。”罗泯横客气的说完,向其他人使眼色。大家立刻附和起来:“是啊,伯母,我们要走了。晚了,学校校门要关了。”
“那多可惜,我们家今天又很多菜的。”
“不了不了。”说完,大家全朝门口挤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屋里就空了下来。
“是不是我的缘故?”梁娟内疚的看着侄女。
梁素摇头。
“对了,明天要考试了,你今天早点睡啊。飞机的时间定好了,是九号。”
“九号?就是下个星期四?”
“是啊。”
“会不会有点紧了?”梁素开始有点不舍。看到朋友们的脸,将她本来已经下好的决心,又打了回去。
“不会啊。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等你考完,出成绩,时间刚刚好。你不会是改变想法了吧?”梁娟不安起来。
“不是的。”梁素立刻否决。“我想走。”她用力的点头。
她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