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 复活 卷二》谭雯刀斜

6、谁在思考谁

　　“哈哈。。”我苦笑了一声。烛光在我脸上剧烈地抖动起来。世上所有可以感知到的东西似乎都在消散我的注意逐渐远去，也许我在放弃它们，总之，我心意疲乏，我累了。

　　“你能帮助我？”

　　我突然放声大笑，我想站起来笑个痛快，可站起来后脚又不知道往哪挪动。空气里没了我的笑声，又安静下来。“那你了解我多少事情？难道你以为自己真的懂我吗”

　　“没有谁可以懂谁。我是来帮你打开心里的死结，它藏的那么不明显，却随时可以置你与危险”

　　连续的情绪波动耗尽了我的气力，我的心情缓缓沉入湖底。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没有立即开口，就像在把握着我的呼吸节奏，他之前说他是我的内心产物，这样看来，似乎一直在和我精准的生命气息并排前移。适当空白时间间隔后，他缓缓道来。

　　“你心里有恨吗？里边有你的仇人，也有你的爱人”

　　“我的爱人？”回忆又把我带到逃离幽闭山村的那个巨大的暗黑隧道，三个身影进入其中，却只有我自己走了出来。

　　前边是更加阴森恐怖通道，脚下不知踩在什么东西上，幽暗的视野里漂浮着蓝色的光亮，就好像随时要从里边冲出什么怪物。

　　在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中我听到谁停下了脚步，我回头看见士双子睁大恐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她的双手留在空中好像在抵制什么。她的眼神像要把眼珠睁裂，闪着幽深的光亮，深不可测的底部输送出无尽的恐惧。

　　“你干什么？双子，走啊”我喘着粗气喊道，摆手让她过来。

　　在我走之前，我去找她，她说要和我一块离开这里。我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不为过。小的时候记忆不明显，也没见她的父母怎么反对，可后来渐渐有了成见，有时我去她家，他们言语间已经有所流露了。可能是忌惮于我父亲的特殊来历，毕竟她的父母都是幽闭山村里原血统的人，父亲和其他一块进来的人虽然把自己知道的尽量告知给村民，但避免不了一些私下议论。对未知物茫然无所知而产生的抵制和恐惧。

　　黑暗中我看到她倒在了地上，大约有五六米远。不知从哪来的光线刚好投射在她脸上，满脸汗水，有些污渍，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十分痛苦，里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撕裂。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她必定在十分痛苦的犹豫。可她还是在我的眼里留下了最后的奔走背影，我找不到她，因为离开那里往后退不远，有三条路。但我还是选择了回去找她，因为一路来所经历的凶险我心知肚明。去了后父亲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不知道他在树怪的千万只根须里还能做什么。

　　她是活着？还是死掉了？我想。我不知道这些不愿和她有关系的想法里有多少恨的成分。

　　“我还是回去吧！你那里不是我的世界，我就该这样活着”我反复念着她说的这句话，始终弄不明白。也许是心里不愿明白，在固执地反抗。总之从那后我有些心灰意冷，虽然更多时候心里满是激起的怨恨，然而心灰意冷从未离开过，发作时如同绝世。

　　我缓缓起身，眼睛里的光线全部转向了黑暗里。站立许久，我寂然不动。

　　“你对她有恨吗？或许没有她，你和父亲当时没有回头找她，也许你父亲不会死”

　　他似乎并不是在背对着我，声音好像是从我体内传出的，还有同时入我脑海中他的头像，似乎现实中的他映射到了我心里。不过也有可能本质上中年人就是虚幻的存在。

　　似乎这些在我心中都无关紧要了，我淡淡地回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恨？也许有吧，我对她的恨。可是我又觉得没有，我好像对某件事情失去了信心，也许又在某个时刻起了连环效应，整个世界对我来说都变得无比乏味”

　　他又像刚才的方式说起话来，好像他的面貌每个时刻都未曾离开过我。我回过头检查他，他仍一动不动坐在烛光下，眼睛里流露出深邃的光亮。

　　“活着和这些东西一起度过，死了它们还是要继续的。我们没有必要去追根究底，就像你现在这样，并不知道自己烦恼的具体是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手中可以做的”

　　“那我又可以做什么呢？一无所有！”我看着眼前，心中一片灰暗，自己做不了选择，甚至对于当下的困境也无能为力。

　　“你眼下的环境本质上是虚拟的，你还处在你被漩涡卷进来时的空间，意念古源，那是意念术的发源地。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从前它是和外界相联通的，后来由于意念术和巫咒术在世间不可避免的巨大纷争，意念古神用意念珠封住了这里和外界的通道”

　　“就是无尽之城里巫主谋害他弟弟后从生死池里取出的那颗珠子”

　　“是”

　　“不过现下在他肚中，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化掉，一直在那供他使用”

　　“意念术的关键在于对心灵深度的释放，心中意念没有杂质，流动越顺畅，意念术在自己身上拥有的力量就越强大”

　　“白缘月呢？她是谁？对了？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吗？”我语气突然焦急起来，好像又在重新地融入这个世界。

　　“你喜欢她”中年人走到我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心里回荡着和她经历过的事情，目光僵直，好像在被什么牢牢地牵引着，陷在里边难以移动。

　　他绕着我转了几圈，我看到烛光似乎也在一同动，在我侧边一个狭长的三角空间底部，好像在另一个空间外一边转动一边输入光线。

　　“我说过，我本质上是你内心的产物，自然有你的部分性格。你内心所想就是我所想的。白缘月她是意念古神的女儿，当年用意念珠来断绝这里和世间的联系，在最后一场惨烈的争斗中，她受了重伤，意念古神为了救女儿，用自己体内最强大的意念延缓伤势在她体内的扩散。强大的延缓甚至一度让她的伤势处于静止状态，意念古神体力耗尽，死掉了。白缘月则昏迷了几千年，她失去了记忆，是你来到这里几年前才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