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 复活 卷二》谭雯刀斜

13、豪华仪仗队

　　初五。

　　早上天气阴沉沉的，有冷风刮过，像是要下雨。我从客栈出来向东华山赶去。这是离无尽之城最近的一家客栈，名字叫忘忧。从幽闭山村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无尽之城，想调查下花子哨的来历，顺便看看能不能拜访到无律，可是两者都没有收获。

　　处在无尽之城和君的世界中间，这个客栈是离无尽之城最近的一家了。这里的人流还称得上密集，正常的生活没有被巫主的手下破坏。

　　可再往这块大陆的内部情况就不乐观了，会经常看到破败荒凉的村庄，有的如同死后的白骨，毫无人烟，也有的地方藏着几个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希望，麻木地让自己自生自灭。

　　快到中午时天气好转起来，烈日当头，早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我到了东华山脚下。镇里的人议论纷纷，说东华山上马上会有一场恶斗，他们多数人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幸灾乐祸，有些焦急，甚至有压制的愤怒，怕被人发现。看来这个叫念羽的人给他们施了不少恩惠。隔了一会，几个打扮的很奇怪的人嚷嚷着从街道上经过，向上山的路走去。

　　我在二楼的窗户里看着这一切。上山的那条路每隔一会就有人进去，我等的人还没有到。一会，店老板十分着急的过来向我说明情况。

　　“这位客官，你赶紧走吧，巫主要来了”

　　我高兴地听着，终于盼到了目标。“他在哪里”，我把目光从窗外移进来问他，他一副要把我立即搬走的神情，对我的无动于衷表示无可奈何。

　　“你说什么啊，赶紧和我一块暂时躲开吧。巫主这个人脾气乖戾，他又几乎不管手下的人，说不定什么时间就要随便杀人。前边已经有人传来了消息，他和他的部队正在往这里赶”

　　“好了，你赶快走吧”我大概知道了所需信息，不想打扰他的时间。

　　“那你好自为之吧”他快速地走出房间，房间外传来不止一个人上下楼梯的声音，有人在慌乱地叫着。

　　窗外的情形也大变，不知道谁在喊着巫主要来的信息，许多人拿着行李向北跑去。隔了片刻，街上空无一人，不动的话似乎连我也成了沉默的空气。我很想知道在巫主眼里这里被征服的子民和无尽之城里他的子民有什么区别，他在这里施加自己的恐怖和暴虐有什么目的？长久下去这里的混乱始终要改变的，我听说南部已经有人反叛了。

　　街道上传来马队的声音，向西看不到一个人。过了一会，声音像洪水一样越聚越多，似乎要把这里淹没，我像在它嘴里似的听着声音。它们不断朝我脑海里爬，好像要把我的情绪搅得混乱。我闭上眼睛使声音的一部分从我身边滑过。

　　耳膜渐渐不再被潮水击打了。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从眼前经过，像当初巡游视察民情的君一样威风凛凛。我后退两步，躲在窗后，防止被人看见。队伍两侧举着仪仗的人至少分别有二十个，旗帜是红黑相间的四角形，中间写着“巫王”两个字。他坐在最前方金黄色的辇车里，可能是在闭目养神，他黑色的衣服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光，那是衣服外边镶着的金丝产生的效果。前后、两侧分别有八个人抬着辇车行走，站在这里看就像渠道里平稳的水流一样。辇车两侧掀起的纱帘也没有产生太大的动作。后面跟着的是庞大的马队，这些马有统一的标识，它们的头上都箍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巫”。骑在马上的人不折不扣穿着纯黑色的服饰，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使者。

　　我马上就要看到什么了，就在车队里边，某些熟悉的人影。轰轰似水流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像谁瞬间扳掉了正在运转的机器的开关，而且就像事先训练好似的整齐有素。

　　巫主十分敏捷地、快速地从辇车里消失掉，然后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前方的空中。他面朝着后面的队伍，双手安静地、难以让人察觉地合在一起，长长的袖子遮住了大部分。他审视四周后，好像有些不愉快。

　　“这里的人呢”

　　“巫主”

　　辇车右边骑着马的那个人开口了。由于道路很窄，加上队伍比较密集，刚才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可他穿着白色的衣服十分鲜明地突出在那里，我隔着纱帘猜出他是孟白。

　　“可能听说你要到这里，都吓跑了”他说完后，微笑着，表示对此很满意。人们能看出来他是在间接地称赞巫主的威仪。

　　他说着话，由于队伍暂时停了下来，这使他身后的三个人也变得明显起来。左边的是和我曾经打过交道的罗黑，中间的人穿着盔甲，像是某个重要的将军，内侧的是班楚，穿着浅灰色的袍子。班楚看起来像个书生，让人产生一种文弱的气息，不过如果从正面看到他坚定的、令人不敢接近的冷淡的眼神，你会产生敬畏的心理？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不是我要的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最好的效果是恩威并施，可是我现在只看到他们对我的恐惧。这样的话我还怎么管理这里？罗黑”

　　他用带有疑问的语气向坐在马上的罗黑请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罗黑低着头把手放在胸前朝巫主致意，表示自己听到了。

　　“王畿外的事务通常是由你负责的。难道我说过的话你都不当回事。你在自作主张吗”

　　罗黑表现的有一丝慌乱，但是很快用很熟练的表情把它遮住，他一边表现的很冷静，一边用忠诚的口吻、很不明显地替自己解释。

　　“巫主。我全都是按照你的旨意做的，那些人现在都对你十分敬畏，不敢有违逆的意思。至于其他的，属下没有想的太深”

　　“那就是执行有误，没有把我的要求完成到位”他最后一句话加大力量说出口，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因此在振动。他把衣袖一挥，罗黑受到巨大的冲击从马上弹出去在人群里摔出一片空地。

　　人群里没有发出一声惊愕的声音。被破坏的队伍很快又整理出新的、严肃的阵型。

　　“你最好不要破坏我的计划，你跟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当初在无尽之城我是怎么管理好那里的人的。我不想看到叛乱发生，我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事没有办好，如果你扰乱我的计划，我会让你享受到真正的痛苦，你明白吗”

　　“是”

　　罗黑很容易地从地上起来了，巫主没有打伤他的意思，他想让他完全正确的认识到他所说的。

　　他们重新恢复到原来的队形，在焦热的太阳下出发，走进上东华山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