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 复活 卷二》谭雯刀斜

14、现身的花子哨

　　我一路跟在他们后边，在这庞大的队伍面前，谁也不会注意到我。就算谁看到了我这个像幽灵一样时隐时现的人，我也可以随心所欲地走开。而且，他们拿我没办法，甚至都不确定自己眼睛里看到的是否存在。乱糟糟的马蹄声把我隐藏在里边，连我也觉得自己是其中一员了。我偶尔冷静地、警惕地停下来看看里边是否有什么变化，即使这样，我的心情又突然变得更加放松，然后把目光从上面移开。

　　队伍浩浩荡荡自信地向前行驶，完全不担心有什么人来破坏。过了一会，当真正开始要进入颠簸的山路中时，在路口的拐弯处，这些人停下来把所有的马放置在旁边的树林里，并留下来一队士兵照看，剩下的人继续跟在巫主的辇车后边前进。

　　巫主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他下令队伍加速。路被阳光晒得炙热，没有一丝生气，踩在上面一些土立即碎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在最前边庄严的坐姿，以及在他的带领下队伍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阵型，里边的人好像是发自内心的服从。

　　他们走到了一大片枫林前。刚才的路就通到这，他们顺着前面坡路继续往上走，因为现在看来，这是唯一的路，果然上坡后有一条特殊的通道在等着他们。在我看来这是唯一奇怪的一条路，可巫主看起来没有丝毫吃惊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很明显这是他上次来过的地方。他也没有指挥，手下的人都默认地走进枫林。这条路足足有十米宽，落满了金黄的枫叶，前面全被高低不平的枫树遮住了视野，暂时看不到尽头。所有人踩在上面发出的声音像一群密集的蚂蚁，沙沙的响声被松软的枫叶消解掉一部分，剩下的像在梦中听到似的使整个枫林显得更加静谧。

　　快到尽头时，渐渐出现了大量的人。看来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也许并不是在等巫主，而是没有办法穿过前面的湖。湖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是平常的湖，甚至不宽，但是身体却绵延不断曲折地向两边伸去，似乎没有尽头。大多数人把手放在胸前弯腰向巫主致意，好像是最尊贵的礼节。虽然这些礼节看起来并不可怖，甚至不算有失身份，他们的表情是很镇静的，但眼神里仍然表现出来对巫主的畏惧。这里应该有一些从无尽之城出来的会巫术的人，但明显这个世界里有本事、有名望的一些人也在这里，他们虽然是普通人，但功夫厉害。

　　他们看着辇车被缓缓放下来，似乎都在等着巫主的命令，看他怎么主持大局。这里边有一些人目光恐惧，甚至有些害怕，做好了躲开即将要发生祸事的准备。这不是在为自己恐惧，而是对眼前湖面上的人，人们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他正在拼命地用各种方法穿过湖面，却总是别眼前的幻象挡着，一会发现自己终于进去了，踏上湖对面的路，一会发现自己始终没有离开过脚下。他在体力上没有花费太多精力。但内心已经被折磨的疲惫不堪。

　　巫主在人群里从辇车中下来，一动不动但又十分威严地站在那，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而这微笑里似乎又藏着某种得意的神情，好像他好不容易在某方面领先他。

　　“花子哨”他的声音很低沉，他的语气不慌不慢使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小，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了。而且所有人为了腾出了气场，都一声不吭，这令他的声音更加有领导意义的突出。“你把它解开的话，可帮了我大忙”

　　花子哨听到声音，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不过他并没有从湖上下来。他像见到老朋友似的哈哈大笑，不过他心知肚明巫主来这里的目的，和他迥然不同，或许他们还将会是敌人。

　　“我为什么要打开它呢”他用反问的口气回敬巫主，同时似乎还想在接下来的话里戳穿他，让他难堪。他拉下眼帘，然后又迅速地抬起头用那种似乎要把他看透、不想让他有机会逃避的眼光看着巫主。

　　“我来这里只是想见念羽姑娘一面，只要有别的办法，我可以不从这里过，我从无尽之城里出来就是这个目的”

　　他用手指着巫主，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好像马上要说严肃的事情。“我这个人，没有可以让我喜欢的东西。但我感兴趣的，谁也没能力阻止我。当年在天山我们两个决斗，胜负各半，本来可以成为朋友，可是追求不同。后来你为了追求无尽之城巫主的位置，我没有在出现过，但是人们嘴里关于你的言论从来没有从我耳边断过”

　　巫主听的津津有味，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好像很愿意听着别人叙述他的不凡的经历。不过他听到这里脸上又露出带有恶意的疑问表情，向他问道，很明显，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都觉得自己是荣耀的。“他们说什么”，他的眼神又表现的好像在替花子哨问。

　　“当然不是什么好话，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说你啊，活的真累，整天考虑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到最后还不是伤人伤己”

　　可以看出花子哨一点也不想管他的事，光提起来就已经让他觉得厌烦了。他不想在扯起巫主的事继续说个不休，不过又不小心看到了他身后的队伍，叹气地劝他。“还有你身后的这些人，带这么多干嘛，服侍你吗？世上谁不知道你强大的意念术。有人能动你的话，这些人也什么用，在这完全影响风景，你看这火红如花的枫林”

　　“好了，你不用说这么多，我没功夫和你叙旧，你不是想见到里边的主人吗？你自己没有能力打开，我帮你怎么样”

　　“我警告你，我要见到她，你最好别拿她怎么样”

　　本来他们两个的语气都不见得能让他们打起来，可这是大家看到有人想改变这局面。

　　“你这个废话太多，而且十分混账。看我怎么教训你”

　　当看清后人们发现是巫主手下的罗黑，他不能忍受对面一开始就鄙夷的、带有某种压制性的语气，他替巫主感到激动。他带着人们脚下鲜红的枫叶，伸掌向湖面上的花子哨击去。火红的枫叶在他手臂周围环绕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从里边飞出叶在前面聚集，似乎同时里边的力量也在不断的膨胀，正找机会释放在某个点。

　　花子哨事先没有预料到这个人，他动作很慢地把眼睛放过去看了看，他的眼神表明对此似乎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是想看一下方向。虽然他还是有一些吃惊的，但是人们从中看到只有他敏捷的动作。人们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最后看到他稳当地站在湖岸上，在他前边就是稀疏的枫叶，再往前边点，就是那些人。他后方不远处站着开始跟着他的两个人，他们始终没有和这边的人有交集。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博人眼球的事，以至我才发现他们。

　　然后人们看到了湖中滞后的一幕，仿佛在表演。罗黑被湖中突然竖起来的水面，好像一堵墙，撞了回去，他根本来不及避开。被他使用的那些枫叶把他吞没了，他好像条鱼被海浪冲击到了岸上，就像海滩的沙把鱼弄的脏兮兮的，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他甚至不能控制自己使自己免于摔倒。

　　巫主在他身后挥出右手使力量变得略微平衡，让他安全地落下来，不过他还是倒退了几个趔趄。巫主勉强地笑着，不明显地顺便动了下手，轻轻地把它和左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