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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曾经的情义 ...

  •   听了班楚的话,更加坚定了我要去幽闭山村瞧瞧的决心。他说我母亲死了,绝食死掉的。我问他具体原因,他说自己到巫主手下时才知道关着的那个女人是我母亲。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被抓来的,母亲被关在牢里意志消沉,听说我落入生死池后被毒水活活吞噬掉,她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从巫主那知道了被关着的是你母亲。我偷偷进去和她有过一次谈话”

      班楚尽力还原当时最详细的情况。我不知道我们两个各自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对话,他现在是巫主手下不可或缺的机械师,而我是早晚要找巫主算账的仇敌。

      “您真的是黑翊的母亲吗”我当时就这样问她,班楚说。

      我怔怔地呆在那里,流不出眼泪,就像当时我也木然地坐在她身边。我想到了很多年前我和母亲再次重聚后的画面,那次的时间短之又短,可当我再回忆起小时候在幽闭山村时,脑海里的画面已经开始混乱了。

      班楚偷偷看我一眼,却又十分从容地移走目光继续说道:“我已经怀疑她那会有点神志不清了,她答了声是,麻木地把视线放在牢门上,直到我说认识你,是你的好朋友,她的情绪才不知道从哪略微抽离出来些,但也不是正常的和我对视”

      我不知道这些年班楚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她和母亲对话那会,他似乎并没有彻底转变。他心里必定是矛盾的,尤其去探望我母亲时,我仿佛在同时面对两个悲伤的情景,在光线幽暗的地牢里,站着两个痛苦的人,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一个和过去永久告别的诀别者。

      “她在那里是不是受了很大的痛苦”我努力保持清醒,即使可以隐约猜想到,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内心在克制着什么,即使已经是不可改变的现实,内心依然止不住颤抖。

      “条件上是很好的待遇,我后来特意吩咐过的”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你知道她是我母亲,你知道的”我咬紧牙齿向他吼道,抓住他的胳膊不放。虽然我知道母亲当时已经万念俱灰,可我还是觉得他欠点什么,他的立场变了,我憎恨他的是什么,不是欠我的的情意,而是他似乎是另一个阵营里杀死的母亲的凶手。

      他这才目光变得严肃,由我抓着,不说话,好像在回忆什么。我看到他眼眶里闪着泪花,他最终收起来悲伤,缓缓看着我,露出凄凉的笑容,然后像劝我似的推开我的手臂。

      “一切都变了,以前,我从来没有把功名看在眼里,认为简简单单活着就好,比过一切享受。可是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贪婪,罪恶深重。当初我用无尽之城得到的那些晶石来救济村里的人的生活,不料这些晶石被君手下的一个将军血城盯上了,他为此杀了全村的人,包括我的家人,重伤了十劫”

      他的目光冰冷,平静的语气下似乎压抑着无尽的仇恨,虽然都是不可追回的事了,可在他心里似乎永远不会翻过去。他继续叙述,脸上再也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悲凉也被什么覆盖掉了,活生生的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后来被人称为恶魔的巫主来到这里,代替了君。他看上我对于机械术的能力,要留下我。后来他也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在无尽之城发生的那些事,他不掩饰自己知道的这些,似乎并不在意,十劫也没有要走。可是血城还在活着,他精于计算,丝毫未损地投靠至巫主麾下。我说,血城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只要帮我杀死他,我就愿意臣服。巫主眉毛都没有皱,当场把他处死”

      “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他神经质地笑起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我仍然知道他在掩饰内心某个细小的波纹,这是折磨他的病毒。

      他既没有埋伏我,也没有追踪我,也没有派人告知巫主来追捕我。时间还停留在我和他对话时,安静地像沉寂在死尸中一样沉寂在我心里。

      我心中关于进出幽闭山村的路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拿出来使用,只不过是掸去了它身上并不算厚的尘屑。它也唤起了记忆深处那丝细微的失落,不过它已经被时间抽空了内容,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个模糊的外壳,以及我有些酸疼的眼睛。

      我十分容易地进入到那条隐蔽的隧道,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隔着非客观条件不可接触到的秘境。回忆还没有整理成形,恶臭的味道已经把我熏的够呛。我看到了许多曾经的东西,远处的迷雾中像是隐藏着许多枯枝,干巴巴的,孤零零的,仿佛正在期待血肉的滋润,两侧高大、似乎吸附在半空中的石壁,湿漉漉的,黑乎乎的,不时在滴着水。前方涌进来的幽光依稀辨别出几条不同方向的路。不像是路,更像升起在半空中的沼泽。

      我顺着路线前进,在熟悉的交叉路口,那只形体巨大的树怪还在那里。这些年一直在这里扎根发育,比以前更大了,不知道头在哪。周围顺着墙壁传来的令人恶心的声音,像近距离进入了某个人的胃中,液体、碎屑、硬块在翻滚,搅动着,回忆像几缕光线似的很疲劳却又很固执地击在我脑上,像是有形的物体打在我额头上,然后呈现在眼睛里,眼前无数只密集的根须,又像曾经触目惊心的情形,向我伸过来。

      我像发疯的白痴一样大声叫着。地上的所有残物,不知道里边夹杂的都有什么,被聚集起来,构建起一个临时墙面。我眼睛捕捉到一块石头,随即它碎的四分五裂,从中飞出一把石质刀刃。我拿着它穿过墙面,把怪物的根须割的丝毫未剩。

      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在我脚下流过,怪树像是失去了必要的支撑,轰然倒下,剩下一堆残骸。

      我把这里清理干净,为父亲树了一座墓。然后独自向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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