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冬天与春暖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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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艾莎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她不会！”
戈德里克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脸皱在了一起，站在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书桌前深信不疑地说。萨拉查就站在他身边，甚至还没书桌高，但哈维亦能感觉到黑发男孩的坚定。格兰芬多家族的族长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时候让两个孩子感受一下现实世界了。
“孩子们，我也很想相信你们，艾莎与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我知道。但那几个村民的死亡方式除了用蛇怪瞪视解释之外没有别的可能了，现在是深冬，经常有村民深入森林补充柴火，我不能坐视不管。”
闻言两个孩子瞪大了眼睛。“有，有人死了？”萨拉查小声地惊叹，“我们还以为只是伤到了……”
哈维有些心神不宁地抚摸着自己的魔杖：“是的，已经有三个森林边小村子的村民死在森林里了，他们的家人还不知道，但在这样大雪纷飞的深冬失踪，他们可能也都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魔法生物需要猎物，这我们都理解，所以一般我们不会去干涉这些事情，那些村民自己也知道太过深入森林的危险性。但是这种并非为了生存而杀戮的行为，巫师们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可是艾莎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戈德里克很快就理解了父亲的意思，但真的接受他们忠实的玩伴会滥杀无辜这个事实并不那么容易。萨拉查则低着头站到了他的身后，哈维注意到那小肩膀似乎在抽动。
他应该更进一步吗，会不会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太早了？现在就让他们要记得对他们的朋友保持警惕会不会带来太强的破灭感。哈维摩擦着魔杖的手指无意识地增加了力道，他不知道自己对威廉的教育哪里有疏漏导致了那孩子成为了现在的模样，他只希望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不会像他们的哥哥那样冷酷，以至于连自己亲生父母的劝告都丝毫不听。
他不想更进一步了，就让生活成为他们最好的老师吧，他们所遭遇的会成为塑造他们的抹刀。哈维吞咽了一下，做了一个决定：“你们想一起来吗，虽然安茜亚知道了可能会把我实际意义上地‘杀了’但是……万一你们是正确的呢，可能也只有你们能与艾莎毫无隔阂的交流了。”
哈维以为两个孩子会兴奋地跳起来，但是他们没有。戈德里克与萨拉查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认真地看向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的，父亲，我们能照看好自己。”
森林的冬天是沉重的。
虽然一片雪花是轻盈的，落在枝杈上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在生命们来得及发出它们的最后一声呜咽之前，这些看起来雪白无害的精灵就已经悄悄地聚集起来，使一切曾在夏季喧嚣的销声匿迹。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从没在深冬来过森林深处，倒不是因为父母不允许什么的，主要是因为冬天森林里没什么好玩的。
就是这么简单，没什么好玩的，相信他们，他们去过。
冬天，他们的动物朋友们大都要么冬眠要么迁徙了，森林里静悄悄的，除了雪还是雪，那些雪在家里的花园里就能玩到，跑那么远还得花费魔力为自己保暖，得不偿失。而且，父亲和母亲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是孩子们很清楚父母对他们的担忧，既然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就乖乖呆在家里听他们讲故事——梅林在上，安茜亚妈妈实在是太会讲故事啦，以至于威廉哥哥有时都会来跟他们一起听呢！
艾莎不冬眠，但是她亦不放心两个孩子在深冬进森林找她玩，放过话说如果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在雪还没化的时候来找她的话，她是不会见他们的。于是两个男孩子更没有进森林的动力了，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在深冬进入森林，希望艾莎不会不愿意出现，那样的话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二天清早，天空还是冰冷又阴沉的铁灰色时，格兰芬多家族的族长就带领着家族里的、附近一些小家族的壮年巫师出发向森林里去了。那三个村民被发现的地方很分散，几乎是在森林的三个角，他们今天的目标是其中的两个，因为大部分人都不熟悉发现尸体的地方，幻影移形风险有点大。
“可是无论那个生物是什么，它都没有伤害发现尸体的我们家族的巡逻员啊。”戈德里克绞着手指小声说，他不敢打扰带领着队伍的父亲，只能跟紧贴着自己的萨拉查分享。
黑色短发的男孩子穿着黑色的皮毛大衣，厚重的帽子戴在脑袋上，把它包裹着的小脸遮去了将近一半，苍白的皮肤与黑色的料子对比无比强烈。萨拉查艰难地摆了摆脑袋，让自己的视线能不受遮挡地看向戈德里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戈德里克比他大两岁，还是因为戈德里克没戴兜帽，虽然他们穿的是同样样式的大衣，戈德里克却穿得非常挺拔，金色的头发在一片暗沉和亮白交错的森林里仿若在发光一样。虽然哈维的头发也是金色的，但那更偏金褐色，沉稳而给人以温暖的感觉，与戈德里克的金发全然不同。
萨拉查喜欢戈德里克那个样子的金发，就是非常喜欢。“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是出于自卫？”
戈德里克挠了挠头：“我只是提出这个猜想啦……父亲肯定早就想到过这个可能了，但是进森林砍柴的农民能对蛇怪构成什么威胁呢。”
“但是抱窝的动物是非常敏感的，只要有其他生物靠近，都会格杀勿论。”萨拉查喃喃地说，“蛇怪不仅仅是可以癞蛤蟆孵公鸡蛋生出来，艾莎有提过自己有一个孩子。”
“所以如果是艾莎在孵蛋，那些不知情的村民意外靠近了她……”
充满危险的推测使得血液一下子冲上萨拉查的面颊，令他在加了保暖咒的大衣里觉得热热的，于是他一把掀下帽子，声音提到了平日里少见的高度：“戈德里克！那就意味着……”
本来规律地回荡在森林中“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突然被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打乱，是戈德里克因为突然停下脚步而站不稳地扶了一把手边的树干带来的。萨拉查也立刻停了下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身边的人，但戈德里克很快就稳住了重心，一脸惊恐地看向萨拉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会遇上抱窝的艾莎吗？！”
走在两个男孩身后的、他们的某个表叔拍了拍突然停下的他们的肩膀：“你们还好吗？”
戈德里克深呼吸了一下，与萨拉查交换了一个眼神，说：“我们可能有一个关于那些麻瓜死亡原因的猜想，我们得再想想才能理顺，但是我认为我们应该暂时停下来！”
年长者见八岁的二少爷如此认真的说法，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两个孩子能想出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魔杖发射了队伍里说好的信号，吸引了最前面带队的哈维的注意。
走在前面的人聚集过来所花的短短时间中，戈德里克与萨拉查语速飞快地又交流了几句，莱尔也躲在萨拉查的脖颈边通过他与萨拉查的精神感应参与到了讨论中。当哈维在两个儿子面前蹲下身带这点严厉地问他们有什么好理由使得全队人都停下来时，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已经有了一个足够清晰且有一定证据支撑的说法。
“我们猜测如果真的是艾莎所为的话，可能是因为艾莎正在抱窝，她曾跟我们提过她有一个孩子，那也就是说蛇怪不光是可以由巫师控制孵育，也可以自己繁殖。抱窝期的蛇怪可能攻击性非常强，以至于失去理智。”
“我们做出这个推断的一个理由是，三次发现尸体的地点相差很远，而且我们的巡逻员发现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那么很有可能是艾莎在试图不被人遇上，遇到一次就远远地换了一个地方，但是事与愿违……”萨拉查紧接着戈德里克的话清晰而有条理地说了下去，莱尔在帮助这两个紧张起来就大脑混乱的小屁孩梳理思路上功不可没。
哈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意味着他正在认真思考他们所说的（幸好哈维永远不会轻视孩子们的想法），他站起身与长老会里最年轻的成员——也是他的父亲——讨论了起来，声音很小，戈德里克和萨拉查几乎听不见，更不用说听清楚了。他们只能感觉到哈维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而他们的爷爷则一直很平静，但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格兰芬多家族最有话语权的两个长辈点了点头，应该是达成了什么一致。哈维没有再蹲下身，而是站着与才到自己腰部高的两个男孩说话，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仪式感：“你们说的有理有据，如果你们的推测是真的，我们现在就这么走在森林里十分危险，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原路返回，然后用非生物的方式对森林进行地毯式搜索，然后想办法把蛇怪抱窝的地方加上麻瓜驱逐咒并通知附近的巫师家族。常态中的蛇怪是能被一群实力强大的巫师制服杀死的，但是抱窝的蛇怪不是我们能承担的危险。而且，如果真的是因为抱窝带来的死亡，那么这也属于天道有常，不是我们应该过于干涉的范围。”
戈德里克仰着头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他看过很多次父亲下达命令时的模样，但这一次不一样，非常不一样，这是……他垂着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触碰，那是萨拉查的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于是戈德里克知道了萨拉查有与自己一样的感受，他们微微颤抖着，却不是因为寒冷，他们相握的手因为激动甚至有些出汗。
十几个巫师组成的队伍低声与哈维讨论了几句，一边调转了行进方向，沿原路返回。最一开始走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身后的那个表叔笑着夸了两个孩子一句，戏称自己回去的路上也要守在他们身后，保护“家族的未来”。
返程给人的感觉比来路要快很多，一路上哈维依旧走在最前面，除了决定性的那段发言之外，他没再跟两个儿子说话。倒是他们的爷爷慈爱地陪在他们身边，把两个男孩的兜帽给拉了起来，提醒他们不要感冒了，不然安茜亚可饶不了他和哈维。
戈德里克和萨拉查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路牵着手，不管手心的汗是不是已经变得冰凉。
一路平安地回到格兰芬多主宅，哈维宴请了一番参与进来的巫师们以表谢意，两个男孩子则被他们的母亲抱在怀里又亲又夸。戈德里克哭笑不得地抱怨到：“妈妈，有三个无辜的麻瓜死了！我和萨尔根本没做什么。”萨拉查没说话，但从他低垂着脑袋沉默的模样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
曾是拉文克劳家族最众星拱月的女儿的格兰芬多夫人用手指梳理着戈德里克的金发，另一手捧起萨拉查的脸颊，温柔地说：“戈迪，萨尔，你们能这么想我很欣慰，看来不需要我专门告诉你们什么是‘谦逊’了。那么我要告诉你们另一件事，你们要记得。那不是艾莎的错，也不是那些麻瓜的错，这个世界上的不幸太多了，绝大部分是我们力所不能及的，即便我们心怀善意，我们所能帮助到的人也是很有限的。也许你们没有意识到，但你们今天其实救了十四位巫师的命。”
萨拉查闭着眼睛感受来自胜似母亲的安茜亚的爱抚，喃喃地说：“但我想帮更多人，我要帮更多人。”
“妈妈，我也是。”戈德里克又一次拉住了萨拉查的手，认真地说。
后来查出的情况是，抱窝的不是艾莎，是因为抱窝而不安所以回到母亲身边的艾莎的女儿，也是艾莎的女儿在狂躁中误杀了那几个倒霉的麻瓜。艾莎试图阻止，每一次都努力带着女儿躲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但事与愿违。
了解到情况之后，哈维带着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去与艾莎交涉，并为她女儿抱窝的地方设下了麻瓜驱逐咒。
这个冬天似乎过去得比之前的冬天都要快，戈德里克和萨拉查还在沉迷书籍的时候，第一缕春光就照射在了后花园中。戈德里克想去再次拜访艾莎，但被萨拉查阻止，毕竟蛇怪抱窝所需要的时间很长，大概得到夏天的时候，艾莎的孙子才能破壳而出，他们两个跑去只会添乱还很危险。
于是他们继续泡在了图书馆里，陈旧羊皮纸的气味越来越对他们的胃口。两个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的男孩动不动就会拽着管理图书馆的那位学识渊博的长老会成员问这问那，那位可怜的老巫师就这样一时间变成了小巫师教育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冬天与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