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 该我来帮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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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去帮帮他，萨拉。]
[我知道，我知道，莱尔！]平日一向言语平淡的斯莱特林家族继承人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烦躁，[我当然知道！]
约莫三根手指粗的暗绿色小蛇从萨拉查的衣领里钻出来，盘上主人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下颚肌肉绷紧的部位。[我也觉得戈德里克傻，但毫无疑问他还没傻到看不出来你变了，说真的，那天你在坑底捡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算是我见过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最没自信的表情。]
萨拉查哭笑不得，莱尔的吐槽经常是这样的不合时宜，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在黑漆漆的洞底，那个金发男孩扶着洞壁，眯着眼挣扎着往上看到自己时脸上的脆弱。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格兰芬多家族，那样充斥着阳光和明亮的城堡里，会出现比斯莱特林家族还……
那换句话说，自己的哥哥其实也一直想着争权的事情，为此会不惜将父亲……萨拉查咬紧了牙关，他不知道，他不希望这样。
[不是你希望不怎样，就能真的不怎样的，]莱尔轻轻地说，[你又不是没学过斯莱特林家史，萨拉。这是常态，斯莱特林家族只有通过族长的争夺才能达到“强者为主”的目标。斯莱特林阁下比你更明白这一点。但无论如何，格兰芬多少爷的行为非常的……出人意料。他们格兰芬多长老会怕是要胆战心惊很长一段时间了。]
[呵，是啊，任谁都不会想到，格兰芬多家族的大少爷，竟然会与黑魔法生物——还是甚至都被黑巫师们所不齿的那些——勾结，试图控制格兰芬多家族长老会呢。]萨拉查冷笑着点头， [梅林啊，我无法想象在哈维叔叔和安茜亚妈妈的教导下，会……]
莱尔伸出蛇信抖了抖：[他生来如此，萨拉，虽然人生经历对于一个人的性格塑造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有些事情是天生决定的。]
年轻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又望了一眼那个比自己大两岁、坐在卧室的桌前对着摊开的不知道什么书发呆的戈德里克，没有回应自己的契约宠物的话。那本书应该是自己几年前看的初阶黑巫术，不是说戈德里克学不会这个，只是很明显他已经十几分钟没有翻页，也没有动作了。
日光柔柔地透过桌前的窗子撒到房间里，尽管有窗边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压抑着，但那生机还是溜了进来，像一只顽固的地精，在它能遇到的最与它类似的事物上——也就是戈德里克的金发上——跃动着。
在萨拉查的记忆中，阳光下的戈德里克总是精力充沛的。每次他看到在阳光中大笑的戈德里克，都会有一种这个少年似乎自身就是灿烂的、阳光不过是激发了他身上的那些闪亮一样的感受。就像那些亮闪闪的宝石，被照着会折射出比光源更美丽灿烂的光线——当然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小蛇也逐渐明白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幼稚：人怎么能是宝石呢，人又怎么可能自己会发光呢。
而今天午后，是自从戈德里克来到斯莱特林庄园、两人分开五年之后，萨拉查第一次有机会看着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的戈德里克。但此时此刻，坐在窗前沐浴着阳光的戈德里克，却竟然是黯淡的。
在萨拉查的记忆中，戈德里克只有一次这个模样。
安茜亚拉文克劳格兰芬多下葬的那天。
那天天气很好，是一个几乎完美的暮春，清凉的风加上温煦的阳光，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草清香。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爱，除了那口沉重的、格格不入的棺材，压倒了一片正欣欣向荣的野草。
萨拉查记得自己和戈德里克那天都未发一言。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很难去相信那样温柔美丽又智慧的女士、算得上是自己真正的母亲的人，正躺在那厚重的棺材板里，再也不会微笑着为要参加晚宴的两个小儿子打扮，也不再能每天傍晚在家门口迎接玩得筋疲力尽回来的孩子们。
事实上，直到今天，萨拉查都在下意识地觉得安茜亚并没有因病逝世，而如果自己现在回格兰芬多庄园，就还能被那令他安心的臂弯围绕保护。
就是那天，萨拉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戈德里克那样黯淡。像颗陨落的星星。
今天亦是。
哈维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前族长的死，对于萨拉查来说像是一串没有实际意义的字母。
哈维叔叔怎么会死了呢？
这种感觉何其熟悉，萨拉查也是这样面对安茜亚的离去的。下意识的否认，就好像在他自己的世界中，早已离去的人还在那里，一回头就还能见到。安茜亚妈妈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这种他们还在的错觉？
萨拉查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床边面朝着在发呆的戈德里克同样发呆很久了。久到太阳已经运行过了最高点。
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达斯竟然没有来催我去用餐？
大概是父亲无声的体贴吧。小蛇揉揉眼睛，但是没吃早餐又不吃午餐，这可不是什么恰当的行为，更何况戈德里克昨天就只随便吃了一点晚餐。
“达斯。”萨拉查打了个响指，衣着规整的家养小精灵立刻出现在了面前，“午餐，两人份的。”
达斯深鞠一躬，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房间里阴郁沉闷的氛围，家养小精灵没多说话就带着主人的吩咐离开了。
小主人永远这样的冷漠，不是说这样有什么问题，萨拉查这样的态度已经比斯莱特林家族里的其他成员要好不少了。只是在它接过死去的彬瑞的工作成为斯莱特林家族的小儿子的私人家养小精灵之前，斯莱特林家族的家养小精灵之间曾一度流传过萨拉查对待家养小精灵十分亲切和蔼的说法。有的家养小精灵推测可能是少爷从格兰芬多家族带回来的习惯。但是达斯从未亲眼见证过这个说法，当他成为萨拉查的私人家养小精灵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所谓的“亲切和蔼”。萨拉查给他的是平淡的指令，没有轻蔑却亦没有什么正面的感情。
就像刚刚那样。达斯在厨房端起摆好的托盘默默想到，然后一个幻影移形回到了斯莱特林小少爷的卧房。两个男孩依旧保持着它离开时的动作，一个坐在桌前一个坐在床边。家养小精灵们对于格兰芬多家族的少爷到来的消息各有猜测，但他们也毫无疑问没有资格去刻意观察。于是达斯放下托盘之后没有久留，向萨拉查鞠了一躬之后就离开了。
萨拉查抿了一下嘴唇，端起了托盘里的浓汤走向戈德里克身后。在接近金发男孩坐着的背影的时候，一种拥抱他的冲动突然占据了萨拉查的脑海。
唔，虽然现在很多事情萨拉查都会在做之前再三思索，但是对于“拥抱戈德里克”，他想他应该不需要担心什么——除了他会不会操之过急一不小心把浓汤洒了。
“戈迪……”
戈德里克被瓷器放在桌上的撞击声点醒，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一碗浓汤，他的后背就被一个小心翼翼的怀抱罩住了。
“就是很想抱抱你。”
“扑哧——”
萨拉查本来以为的很感性的时刻被小狮子一声没忍住的笑打破了。戈德里克侧头看向自己肩头的萨拉查：“萨尔，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一点都没变？”说罢他忍不住揉了揉萨拉查闻言下意识皱起来的眉头。
“没有，”萨拉查挥手招来一把椅子，在戈德里克身边坐下，一副要与他长聊的模样，还带着点固执，“我以为我这几年里变得足够多了。我们可以边聊这个边吃午饭。”又是一挥手，萨拉查把不远处装着午餐的托盘稳稳地用漂浮咒放到了书桌上。
“我可从来不在书桌上吃东西，为你破个例。”小蛇继续用魔法摆放着餐具，银质刀叉反射着明亮的日光，映射在两个男孩的脸上。
在这个琐碎的瞬间，与戈德里克重逢这个事实才真正击中萨拉查，就好像之前的一天一夜只是某种缓冲。他花了半年去习惯没有戈德里克的生活，因为他曾经太过于习惯与他每天相伴左右的日子，五年后的昨天，在那个洞底看到戈德里克、感受到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魔力波动对于萨拉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成一场梦——他在这五年里的确也没少梦到过戈德里克和格兰芬多庄园。但说实话，萨拉查宁可不要梦到，这样他就不会醒来之后躺在斯莱特林庄园的床上感受那种胸腔里的空虚了。
而此时此刻，萨拉查觉得自己像是被鼓风机吹得满满当当。他甚至有些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他是不是在另一个梦里？
戈德里克又笑了，那种萨拉查很熟悉的笑容（梅林啊，这几年在斯莱特林庄园，除了克劳利哥哥的那些皮笑肉不笑之外，萨拉查就没看到过笑容）。“萨尔？你不会又后悔在书桌上吃东西了吧。”说着，他叉起一点沙拉凑到小蛇的嘴边，“你快吃一口，这样就不能反悔了哈哈。”
萨拉查下意识地张开嘴接住戈德里克送过来的蔬菜。又是一个熟悉的动作，在他还不能熟练地自己吃饭的时候，戈德里克很喜欢抢家养小精灵的工作来给他喂食。萨拉查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发涨，这并不是应该觉得喜悦的时刻，还有太多太多沉重在他和戈德里克的肩头，他不能……
“萨尔乖乖吃蔬菜了，真棒！”
这太多了，这太多了……
“砰！”
萨拉查突然的起身使得椅子一下子被翻倒在地，他脑海里有太多的东西在涌现，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曾经刚回到斯莱特林家族时两个哥哥对他的那些态度、做的那些事情。这是不是一个梦，戈德里克在他身边，依旧有那样的笑容，还是阳光照耀着他的时候会发光的那种模样。
他本来已经习惯了，习惯了……
“萨尔，萨尔……萨拉查！你怎么了？”
萨拉查眨眨眼，看到扶着自己的胳膊一脸担忧的戈德里克。“这不是做梦吧，戈迪？”说着，他缓慢地抬起手，像是要去抚摸面前人的脸颊。
戈德里克快速地双手握住一脸迷茫的小蛇的手，他的脑海里此刻闪过的画面与萨拉查此时想到的惊人的重合。他感觉到了萨拉查为什么会突然崩溃，更何况莱尔在昨晚还跟他说过曾经的……那些事。
今早是自己崩溃，现在是萨拉查崩溃。戈德里克觉得自己与萨拉查简直就像两个破碎的娃娃，内里已经四分五裂，只是表面上似乎还能维持。“这当然不是梦，当然不是！我就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不应该这样的，戈迪，我不应该这样。”萨拉查有点失神地看看戈德里克的脸，又看看自己被戈德里克紧紧握住的手，“我应该，应该是我来帮你的时候了啊。
“应该是我来帮你的时候了，我，我……”
戈德里克愣了许久才终于明白萨拉查说的“我来帮你”指的是什么——而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两个破碎的娃娃，一个方被打破，另一个只是刚刚愈合。这个刚愈合的娃娃却撕扯着自己要去帮助再次拼凑缝补起那个娃娃，让他更加坚强，让他能再次在阳光下灿烂。
“应该是我来帮你了，戈德里克。”
萨拉查执拗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那碗浓汤已经彻底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7. 该我来帮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