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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悦君兮君不知 本公子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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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毓说:“眼下,这赵云笙有麻烦,他这麻烦不除,那赵柳氏怕是投不了胎。”
丛离揉了揉红了的眼珠子,吸溜了吸溜鼻子:“什么麻烦?”
鬼君道:“想来是赵云笙的身份泄露,有人要拿他换前程。”
阿毓点头:“正是如此!”
丛离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嘀咕着:“什么身份?”
那黄莺精却明白了,说:“我这就带你们去找那赵云笙!”
阿毓一行人跟在黄莺精的后面,丛离嘀咕了一路:“为什么他要假扮赵云堂呢?当初要是直接告诉那赵柳氏自己是谁,哪来这些个麻烦!这些凡人就是矫情!”阿毓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赶路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风闪到舌头!”
丛离嘿嘿笑:“本殿下差点忘了,你也是个凡人!哈哈哈,不过,你这个凡人和他们不一样,我丛离小皇子最是反感这些没什么本事的人族了,但是我喜欢你。”
一语毕,突觉有道目光射来,迎着那目光望去,丛离吓得老鼠毛都竖了起来。鬼君这眼神,甚是诡异啊!
他们一行人来到这赵员外府的后园,转过一道假山,穿过一片花圃,又走过一条满是垂柳的甬道,前面有个凉棚,那黄莺精走进那凉棚,四下一望,抚过凉棚的一根柱子,那上面有一个不怎么明显的暗色机关,黄莺精去碰,却“啊呀”一声,被那机关给弹了出去!
丛离嗖的一下飞过去:“黄莺儿你没事吧。”
黄莺儿道:“这机关叫那得道高僧下了禁制,我是妖,碰不得。”
阿毓摩拳擦掌:“妖碰不得,那我肯定没有问题,我是人,降妖的禁制对我没有作用!”说完便要去摸那机关。
鬼君一把拉住了她,手指轻轻一点,那机关自己开了。
阿毓震惊:“原来开机关可以不用手,隔空一点就行了。”
鬼君一笑:“身边有个随时会因头脑简单而丧命的跟班,本君也只好怎么省事怎么来了。”
阿毓:……
只见这凉棚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阶梯。
鬼君带着阿毓先下去,丛离带着黄莺儿紧随其后。
这路长的很,也黑的很,鬼君用法术变出来了一盏灯,放在阿毓手中。阿毓眼前没那么黑了,但心里还是打着冷颤,觉得这里阴森可怖,比之阴司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突然,有什么东西咯咯吱吱的从阿毓脚边溜过,阿毓吓了一跳,情急之下抱住了鬼君的胳膊。
鬼君轻拍阿毓:“别怕,那是丛离的本家,他这个皇子大驾光临,他们出来接驾了。”
丛离气得什么似的:“我是耳鼠大帝的后辈!岂是这些阴沟之鼠可比的!”说完冲黄莺精扬扬下巴:“我说的对不对,黄莺儿?”
那黄莺儿点头:“殿下说什么都对!”
鬼君突然顿住脚步,示意四下噤声,顺便灭了阿毓手里的灯。瞬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刹那,这里突然亮如白昼,阿毓被突然的亮光晃得下意识偏头,鬼君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远处有个剧烈的喘息声,夹杂着几声咆哮。
丛离道:“这赵云堂真不简单,找了这么一只畜生来把守,且让我去会会他!”说完便飞了出去和那虎鲛打了起来。丛离吧,要是斗法呢不见得会输给这虎鲛,可是这虎鲛是个畜生,它不斗法,它直接上来啃咬厮杀,好在丛离轻巧,总能轻松避开,可是他也就止步于躲避而没有还手之力了。
丛离和那虎鲛玩了几趟你追我赶,玩的那虎鲛都觉得没意思不和他玩儿了。转而朝阿毓他们扑来,黄莺儿立刻现出原形飞到一边躲着去了,阿毓虽然心里忐忑,但知道有鬼君在,也没什么好怕的。那虎鲛就要扑到鬼君时突然停了下来,伏在不远处,想进攻又不敢,只瞪着两只大眼睛,冲着他们喘粗气。鬼君道:“我还欠着天枢神君一只灵兽,倒是可以将这只送他。”
阿毓问:“天枢神君是谁?”
一旁的耳鼠精丛离听到这话,一副嫌弃她少见多怪的模样。
鬼君答得轻描淡写:“一个天上的旧友,昔日他有一只灵狐,不巧,被我弄丢了,一直吵着让我赔他。”
阿毓道:“那便找到那只灵狐赔他就是了。”
鬼君望了阿毓一眼:“本君有些舍不得。”
阿毓:……
那虎鲛进攻也不是,认输也不是,还只是冲着他们喘粗气。
鬼君伸手掏出了一个金色的罩子,那虎鲛吓得后退几步,鬼君施了个咒,那虎鲛渐渐变小,钻进了鬼君的罩子里。
丛离望着那罩子,又望了望鬼君,表情变幻不定,又喜又惊又怒,指着鬼君道:“你……你别走……我要和你比试!”
阿毓:……
鬼君道:“且等了了这桩事,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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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毓见虎鲛被鬼君制伏,心中没了顾忌,步子也迈的大了。莽莽撞撞的朝前走,鬼君突然闪到了阿毓身前,左手向前一挥,银光闪过,一个冰面炸裂的声音入耳,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墙壁突然变成了一个密室。
里面有张红漆木床,床上有位青袍公子,公子微闭双眸,肤色惨白,然而,眉清目秀,一呼一吸间都是风流。阿毓心中叹,难怪那赵柳氏情系此人,身死而心不死,这样一个玉面公子,别说赵柳氏,就是任何一个姑娘看见,也难免不流连啊。
阿毓得把这赵云笙救走,这是赵柳氏的心结。
可是,她背不动这昏睡的赵云笙。阿毓看了鬼君一眼,见鬼君清清爽爽的背手而立,一身玉袍甚是潇洒,便知,让鬼君背他是没戏了。阿毓又看了丛离一眼,丛离全神贯注凝望鬼君,一双鼠目闪着精光,好歹他修来的也是个俊俏的公子的人形,却总是能教人从他这俊俏公子的面皮下瞅见他老鼠的本性。
阿毓揽过赵云笙,鬼君突然道:“这样的小事,交给耳鼠精就好。”
丛离听到这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气势汹汹的睨着鬼君:“你……你不要以为你是……。”见鬼君看过来的目光闪过冷意,丛离将剩下的半句话又吞了下去,梗了梗脖子:“我背他你就和我比试?!”
鬼君点头,丛离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走到阿毓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了赵云笙。
赵云笙因为身子本来就弱,加上被赵云堂虐待了这几天,昏睡不醒,四肢酸软,丛离便像扛麻袋一样,将赵云笙扛了出来。
出了那赵员外府,丛离将赵云笙扔到地上,道:“那冤魂的事情这下算是解决完了吧?”摩拳擦掌,对鬼君道:“我们现在就比试比试?”
鬼君不语,给了阿毓一颗丹药,说是太上老君平日送给他吃着玩儿的,反正他也吃不完,索性给这赵云笙吃一颗也无妨。
阿毓将那丹药喂给赵云笙,不大会儿功夫,赵云笙便睁开了眼皮。
那赵云笙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她葬在何地?”
西郊秦岭柿子林是赵家的祖坟。
那里埋着十八岁的姑娘赵柳氏。
那日清风阵阵,细雨微微,花横野寺,青袍白马,满地春光愁不尽,连天烟草憾无穷。
赵云笙伏在那赵柳氏的石碑上,冰凉一片,渗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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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柳氏说,赵云笙原名子澶,是那被废太子的儿子,皇帝赶尽杀绝时,他被人救了。
救他的人名叫沈璋,他有个女儿叫沈御蝉,三岁成文,四岁作画,与那世子子澶青梅竹马。子澶遭逢巨变时不过八九岁,那沈璋给他换了身份,还给他找了去处,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恰逢当时姑苏商户赵四郎要买个员外郎,求到了御史大夫沈璋的头上,御史大夫本是清清白白一身傲骨,为了子澶,答应了赵四郎的请求,条件是让那赵四郎收了子澶做儿子,对外就说那子澶是赵四郎失散多年的幼子,乃他一夜风流后,乡野姑娘所出。沈璋怕那赵员外商贾出身,为人奸诈,故而没说出子澶的真正身份,只说子澶是自己的私生子,内子河东狮,故而幼子不敢往家带。沈璋还说,这孩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世平安。
此事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沈璋耿直,皇帝下令全国通缉废太子幼子子澶,沈璋出言进谏,言语不恭,皇帝大怒,御史大夫沈璋一家被下令满门抄斩。
她那幼女沈御蝉,不过七八,被沈璋门下清客刘如风带出逃走,自此改名换姓,过上了小门小户的清苦生活。那刘如风改名柳如风,沈御蝉化名柳微澜。
八九年光景过去,物是人非。
只有心底,还藏着昔日那个粉面朱唇,言笑晏晏的世子子澶。
河边浣衣初相遇,我便认出你就是我的子澶。
只可惜,当局者迷,子澶没有认出她。
自幼遭逢大变,子澶生性谨慎,出门在外,喜用哥哥名讳,对人对事也较别人多了两三分猜疑。
不料阴差阳错,却将心上人沈御蝉拱手让人不自知。
想思十载不知心上人就在近边。
再回首,已是黄土白骨,阴阳两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