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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薄命女爱上薄命郎 我早就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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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毓情不自禁:“这年头的妖怪都进化的这般漂亮了~。”
耳鼠精瞪了阿毓一眼:“本尊是丹熏山小皇子丛离,可不是什么妖怪!小姑娘,你以后说话要注意一些!”他说完,瞥了鬼君一眼,见鬼君面有愠色,又道:“咳,啊,当然,看在这位……几万岁的上仙的份上……。”一边捂住自己的后背,一边后退一步,继续道:“我就暂不和你计较了!”
鬼君收起愠色,冲那黄衫姑娘道:“黄莺精,把你从赵柳氏那儿偷来的翡翠石珠子拿出来罢。”
那黄莺精看了丛离一眼,丛离故作高冷,摆了摆手:“快……快拿出来啊!”
黄莺精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个大包袱,哗啦啦的一堆东西倒了出来,阿毓忙过去找,珍珠、玛瑙、琉璃镜,字画、砚台、狼毫笔,青纱、锦缎、苏州绣,真是应有尽有啊!扒拉了半天总算找到了翡翠石的珠子,细细看了一遍,果然上面刻着赵柳氏的闺名微澜和她那表妹的名字锦裳。
阿毓拿走那珠子,丛离伸着脖子瞅了瞅,确定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后长吁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包袱又看了看黄莺精的包袱,试探着问鬼君:“上仙,这些……。”
鬼君道:“等解决完赵柳氏的事情,这些自然归你。”
丛离喜上眉梢,道:“那……咱们就快点去解决赵柳氏的事情罢,他家的事情。”指了指黄莺精:“我这跟班最清楚!”
阿毓本来就好奇,黄莺精既然是妖精,妖精都有法术,何须去扮人家闺女骗钱,随便施个法术不就行了。
可是她不敢直接问,她怕黄莺精啄她。
偷偷给鬼君使了个眼色,然而,鬼君并没有看她。
阿毓偷摸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鬼君突然开口:“黄莺精,将你假扮赵柳氏女儿的前因后果,细细讲一遍罢。”
阿毓听完,偷偷一笑。
鬼君刚好将她这一笑尽收眼底,也笑了那么一笑。
黄莺精有些不情愿,可是她又不敢忤逆鬼君。她还没开口,耳鼠精丛离便抢白道:“这个……都是我的主意好!黄莺儿去假扮赵柳氏的女儿,搬出玉山的王母坐镇,一来,鬼怪神仙最能慑人,这赵柳氏她死的冤枉啊,让那些坑过她的人知道这世上有神明,回头我和黄莺儿也好扮鬼吓他们,多骗他们些银两。二来嘛,骗他们说这赵柳氏得王母点化,王母啊,王母是谁?那是和东王公平起平坐的西王母!连那不可一世的扶留上神都得弯腰行礼的王母啊,要是她被我和黄莺儿搬出来,你们说,这陪葬品能少得了吗?哈,也就是我,才能想出这么稳赚不赔的点子来!”
阿毓撇嘴,人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看来这耗子怎么都改不了偷东西毛病!
黄莺儿脸上闪过一丝难过,补充说:“我叫那赵柳氏娘亲她也担得起,几年前我被秃鹰所伤,现出原形,掉在了柳家庭院,是那尚未出阁的赵柳氏救了我,于我有一饭之恩,我一直思报却没有合适的机缘,眼下她既死的这般委屈,我本思量扮女装神,吓唬那赵家人一下。”
阿毓将赵柳氏大半夜将她从床上叫起来,告诉她那段隐情,以及赵柳氏不肯投胎,是因为还有一段孽缘放不下的事情统统告诉了这黄莺儿还有丛离。
丛离感慨:“多情自古空余恨啊!”
黄莺儿早已经抹起了眼泪,道:“我知道那赵云笙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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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赵云笙才是赵柳氏的真夫君。也是赵柳氏心心念念的人。
那个喜欢道士也喜欢和尚更喜欢寡妇的浪荡子是赵云笙的哥哥赵云堂,也是赵柳氏的假夫君。虽是假夫君,但赵柳氏却是他明媒正娶娶进门的。
赵柳氏说,她当初也是秀外慧中娇滴滴的花儿一朵,针黹女红不输人、琴棋书画样样精,他爹是会试的贡生,虽没考中进士,但也算书香世家。她自幼有一颗不输人的要强心,她爹好远游,赵柳氏便操持家务,也弄得井井有条人人称赞。
她有次河边浣衣,救过一位公子。那公子生的好看还彬彬有礼,吹得一口好萧,叫她心思神靡,公子送她一块玉,她送公子一块锦帕,私相授受谁都没敢跟家里说。
公子说他叫赵云堂,姑娘说我叫柳微澜。
后来有人来提亲,赵柳氏直白,说她思慕那河边公子赵云堂。
那说媒的婆子也爽快,退了这门说起那门,登时跑到那赵员外家,要给他家大公子说门亲。
赵员外一听是柳氏觉得甚好,因为坊间传,那柳氏生的漂亮。
柳微澜一听这事儿成了,自是欢喜,两腮微赤,夜夜难眠,绣了一张鸳鸯蝴蝶双飞锦帕,换了八字,行了文定,不日便要成亲。这些都是她爹娘张罗,她没参与,只一心给她情郎绣锦帕。
谁料成婚那日才发现,这个赵云堂不是她的赵云堂。
她刚烈,一把剪刀横在颈间,没从了她夫君。
第二日园中坐,暗自垂泪,刚好碰见了那河边公子。柳微澜冲过去,问这公子为何要戏耍她?
公子说,在下赵云笙,不知姑娘何许人?
柳微澜心中好似插了一把刀,疼的怪难受。
她说,既然如此,那便是小女得罪。
也没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后便在这赵府,和当初在柳家一样,孝顺公婆操持家务,秀外慧中,人人称赞。
她那夫君,是个好龙阳的浪荡子,府内藏着寡妇,外面养着娈童,关起门来行云雨,出得门来搞龙阳,在这赵柳氏的眼皮底下,和乱七八糟的人们卿卿我我,赵柳氏从不说不好。
赵员外与员外夫人甚是欣慰,儿媳贤惠如此,家门大幸!
赵柳氏平日见谁都会笑,惟独见到那赵云笙会哭。
赵柳氏手艺好,平日喜欢攒些吃盒做些糕点,总是多做一份说要送娘家,却每每走到那后花园,放下食盒便回屋去。
赵柳氏推说身子弱,每月会让大夫制些丹药留着吃,每次都是好几瓶,每月都见底,公婆叫她注意些,吃药不是吃米饭,不能一把一把抓。赵柳氏笑而不语。只是那后花园赵云笙公子的小屋内,多了些盛药丸的瓶瓶罐罐。
赵柳氏冬日里做棉衣夏日里做凉衫,每次都多做一件,花色不一,一件给赵云堂,一件说要给她爹,东西拿到了后花园,放到那木屋旁,转身回了房。
后来有一天,赵柳氏做着做着针黹突然晕厥,赵家人还以为是大喜,赵云堂梗着脖子喊,大喜个屁,老子都没碰过她!天天枕头边上放把剪刀,就算我不要命,我还想要我的命根子呢!
赵员外和员外夫人大怒!
家门不幸!这等悍妇!
请进门的大夫诊完了病,说少夫人这是有心病啊。忧思成疾,自己想不开,药石罔效。
赵家人都说她活该,也没给她好好治。
赵柳氏咳了七七四十九天,脸色蜡黄,没了血色,某个黄昏,窗外花影下,有个长衫公子,公子以手扣窗,说,你这是何苦。
赵柳氏强打笑容,千金难买我愿意。
窗外那人久不语,一声叹息伴着一声:“我早就心有所属,姑娘并非在下心上人。”
赵柳氏笑的更灿烂,我听说咱们这一朝的皇上,皇位来的有些问题,他这是抢了自己哥哥的了,还要把自己哥哥的儿子赶尽杀绝。有位忠臣不忿,进言上谏,被皇上满门抄斩,他家有位小姐,生的聪慧可人,三岁成诗,四岁作画,人人都夸那是文曲星下凡,可惜错生成了个女儿家。她和一位世子,自小竹马青梅,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璧人一双。
窗外那人久久方道,你说这些话,可是大逆不道。
赵柳氏笑出了声,再大逆不道的事我也都做过了。
后来这赵柳氏的病一日重似一日,最后竟是连汤水都灌不下,没熬几日,便香消玉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