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与尽的世界角落》ludou

6、六、安慰

　　遇上朔茂老爸有可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遇到过的最好的事情。

　　我躺在朔茂老爸整理出来的干净房间里在新铺的柔软的铺子上滚了几滚，茫然地想了一想，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这样一想，看着洁白的屋顶我就傻兮兮地笑出了声。跑下楼的时候却又失落了一次，朔茂老爸已经离开家去执行任务了，桌上放着炒好的鸡蛋和两片白面包。

　　我专注地吃完面包后跑到窗前往外看，那个白发少年似乎已经练了好一会儿体操了。他全身都是汗，黑色的衣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就算这样他还是不把面罩放下来。切。

　　这个不断重复单一动作的身影不知不觉和某个身影重叠起来。我把印象中的动作与这里一扎一个准的动作默默地作比较，然后为带土叹了一口气。

　　带土……说到他，我昨天忘了要和他道歉的。

　　也许我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先低头吧。但是一想到带土狼狈地逃走的身影，我竟有些愧疚，像被一根细小的针飞快地刺了一下，心酸了。

　　今天，还是去道歉吧。

　　找到他的时候，他站在一片树林里正背对着我把一只有一只的飞镖疯狂地甩出去，这准头和卡卡西差了不是一万八千里。我开口叫了他一声，

　　“阿飞。”

　　他没有理我，还在持续不断地扔着，飞镖和手里剑齐飞，什么地方都能飞到，树上地里扎得到处都是——就是靶心飞不到。莫非他还在生我的气？我想了想，又叫了他一声。

　　带土顿了一下，没有回应。于是我只好靠着树坐下来，看他把手里包里所有能扔的都扔了出去。他还想扔，使劲地往口袋里掏，但是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我刚想劝他手里剑不是这样扔的，不要乱来，却停了下来。

　　带土的身子抖得厉害，传来低低的一抽一抽呜咽声……哭了？我一下子站起来，想要跑到他面前，却又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看着他抖动的身影，我也抖了抖。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回过神来我就已经站在带土面前了，面对着泪水满脸而且还不断地往下淌的带土，我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一把抱住他轻轻地拍他的背……这种小孩子般的安慰方法应该是有效的吧？我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一边安慰一边道歉——为我之前嘲笑他而抱歉。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放声大哭了起来，我吓一跳，想要站回去，可是却被带土反手紧紧抱住。好吧好吧，哭就哭吧，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不哭何时哭。哭哭就好了，会哭才是正常的小孩子。我沉默地拍拍他，等他自己停下来。

　　他渐渐止住了，低声地说了一句，

　　“我大哥死了。是沙忍的忍者干的。”

　　他松开了搂住我的手，狠狠地吸了吸鼻涕，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我愣住了。

　　他的眼睛转着两轮勾玉，猩红的底如厉鬼一般仿佛要将我吞噬。

　　这……难道是很多人都会有的眼睛吗……这个恍惚只是一瞬间，随即被我抛到脑后。我看着他有些陌生的表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死可以复生这种话是最虚伪的。我不认识他的大哥，但想必大哥平常一定是比他父母更亲的人吧？

　　“我不会再哭了。”他狠狠地咬着牙，

　　“我会变得更强更强，保护所有人。这样大家都不会死了。”

　　“阿飞。”我想说不要，这样的带土离我太远了，太陌生了。所有的事都一个人扛的话，总有一天会垮的。就算你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强大到能保护所有人……但是我一句也说不出来。我只是轻声地叫了他一声。

　　他沉下目光，转身一步一步有些摇晃地离去。满地横七竖八的手里剑和飞镖他也不捡了，他似乎是毫无知觉一般往前走。太阳泛着金白色的光模糊地挂在天边，天上一片亮白色，没有一朵云。

　　看着他再一次转身离去的背影，我却做不到挽留，连一声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啊，我又能做到什么呢，只是区区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幽灵而已……我低下头，无声地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把所有飞镖手里剑都捡了起来。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才回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朔茂。只能期盼朔茂因为任务还在外面没回来。但是他已经在家里了。

　　看我浑身脏兮兮的，怀里费力地抱着一大堆手里剑，蹭破了皮也不知道，立刻关切地问我。我没有吭声，他也就作罢，轻声地劝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门口叠好的浴巾和睡衣整整齐齐地摆在篮子里，还有一瓶草莓味的沐浴液。我把篮子抱进去，打开了喷头。温热的水令我整个人都有些惺忪，我默然地站在水流下面，然后努力整拾了一下自己。

　　朔茂坐在饭桌旁等着我一起吃饭，我快步几步跑过去。他看我情绪恢复了一点，便柔声开口问，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我点了点头。有些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

　　朔茂听完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这样的事忍者中也是常有的。宇智波家那个孩子他也听说过，家里都不怎么看重他，只有大哥总是为他着想，偶尔还会花时间给他陪练。可惜……失去了这么亲一个人，就算是大人也会有所不振，何况只是个还在上忍者学校的小孩子。

　　朔茂老爸的话如同潺潺溪水流入我的心里，他说如果我这个朋友能在这种时候也默默地陪着他，不断鼓励着他，那他总有一天伤口也会愈合的。

　　最后，他直视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如果以后库洛再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来我这里吧。无论遇到什么，无论是大事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库洛想要有人陪，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帮你走出困境的。”

　　我有些哽咽，眼眶莫名其妙地热起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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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发现，我好喜欢这个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