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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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我没有办法看着那个曾经对我那样微笑的人被这样悲惨地抛弃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于是我尽全力地奔跑，跑向存在于不知何处的未来。
我绊了一跤，横生出来的树枝在我手臂上划出伤痕。脸上凉凉的，我抹了一把，弄得更湿了。脸上已经全是泪了。当我停下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停在一个不同的地方，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无论如何也走不回来的地方。
这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地方，有这那么多那个人的痕迹，让我想要离开，也让我想要留下来，永远地把自己埋葬。
那间房间里还安安静静地放着我的糖，那天告别时我给他的糖。还有那把刀，那把他引以为豪的刀，无数次伴随他出生入死的闪着白光的刀。
现在，那颗糖，成为了嘲讽我的存在；而那把刀，亲自把它的主人送入永远看不见的深渊。我想，这个人是有多残忍啊，多残忍，才能收下我的全部的心意又将它轻易抛弃呢，才能利用等同于自己战友的刀来葬送自己呢……
为什么要死呢。
我还记得他把双手环在我身侧时的感觉，从心底席卷上来的温情让我眼角红了一圈。一遍遍地回想，我似乎能感受到他从手臂上传来的热度。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想看见眼前的一切。可是回忆像胃里的酸水一样不断地用上来，翻滚着叫嚣着就要将我吞噬。
【怎么了吗小妹妹？一个人站在这里？】
呜……我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却不断砸下来，温热地打在手背上。
【对了，我家就是这里，不介意的话，小妹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给你做了饭啊，你还没有尝过。对啦，那道秋刀鱼好咸好咸的，你还是别吃了……不过玉子烧我还没尝过。它大概，已经凉了。你尝一口，就尝一口好吗。不要不回答我啊。
【你……想当我女儿吗？】
想的想的想的想的——我好想当你的女儿啊，我好想当好想当……
【……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骗子。骗子。才不是一家人。只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而已，为什么要自作多情？为什么要……哭。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又要心疼地安慰我了吧，我永远都是那个照顾不好自己的孩子……但是为什么又要那样说呢。什么让我照顾好自己。
我明明，一点也照顾不好啊。
你看，我又划出好几道伤口，血还止不住。脸上也都是摔倒时蹭上的泥还有怎么也擦不干的泪。你为什么不回来呢，是不是我伤得还不够，再划几刀的话，你会出现吗。把手掰骨折的话，你会出来吗。就死了的话，你会出来吗。
你说了那么多话，我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啊。
那句永远都会陪在我身边的话呢，那句又怎么办。
……我又怎么办。
“库洛……库洛！你……”
耳旁响着带土的叫喊，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我最近总是这样。什么都心不在焉，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总是泪流满面。
“我没事。”我快速地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在一处空地坐了下来。
坐下来继续哭总比站着哭要正常一点。
我哭了一会儿，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带土。他站在我旁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阿飞，你知道有一个地方常年积雪吗。”
“啊？积雪……那只有水之国了吧？你怎么突然问……”
“我要去那里。”
“欸？等等？可是我不认识路啊？”他吓了一跳。
“我要走了。”我又说了一遍。
我要走了。
他突然有些怔忪。
“去哪里？”
我笑了笑。
“阿飞，也许我还会回来的。”如果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东西的话……对了还有，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琳的话，在那之前把她追到手吧。”
“再见……阿飞。”
我转过身去，满脸都是之前流的泪。它们干在脸上结成了盐巴，有些痒痒的。但是我已经不想擦了。
在走之前，我又回了趟家。在拿起那套还是崭新的睡衣时，我手抖得不成样子。我在心里想，忍住忍住，一定不能哭了。不能让这套睡衣脏掉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眼泪滴上去……
我忍住了。
我把它整整齐齐地叠好，然后放进包里。
我顿了一会儿。
我又把它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了。
放在了床头。
现在，我的包里就只剩下一把水果糖了。没有人要的水果糖。我领着包走到楼下，楼下空空荡荡的，室外的阳光朦胧地透进来，就像无数个我坐在走廊上等待的下午一样。
我去厨房逛了一圈，把仅有的食材全部做成了菜，摆在桌上。然后我走出了门。我没有回头，心里想着那个花园里的小番茄或许已经红了一半了。
我笔直地推开了大门，门吱呀一声发出微弱的不满。
我走了。
我闭了闭眼，按照记忆朝着他每次出任务都走的方向走去。我觉得自己的身影在渐渐地和他重叠起来。而那个一脸担忧又洋溢着微笑的小女孩就站在我身后挥手。
但是我不敢回头。
因为一回头的话，我……就要永远地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