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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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白日里的蝉鸣到了晚间就换成了虫鸣，炎炎夏日里似乎没有一刻是安静的一般。
蔺晨回房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后便拿了最好的金疮药往梅长苏房里走去，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毕竟这回这一口咬下去到底是让长苏明白自己心意还是让长苏恼羞成怒他心里也没准，不过谁让自己定力不够呢？要怨也怨不到别人身上。
“长苏啊……”蔺晨见梅长苏房门虽然关着，但房里灯还亮着，于是便毫无顾忌的推门而入：“我来给……你……上点儿药……”
房里的人衣衫半解露出半个白皙圆润的肩膀，肩膀上有点儿青紫，那人修长的手指上还沾着药膏，正别扭的在擦药，听到蔺晨的声音便收回手：“正好，来了就你帮我擦吧。”
蔺晨愣了一愣，连忙转身关上房门过去，等看清他肩上那片青紫后忍不住皱了皱眉，拿过桌上的药盒，指尖挑了药膏在他肩上轻轻抹着：“你这怎么弄得？”
“没站稳，摔了一下就磕到了。”肩上晕开清凉的药膏，梅长苏垂着眼似是看着自己的衣服，但实际上却是斜着眼透过桌上模糊的铜镜看着蔺晨的侧脸。
就在半个时辰前，梅长苏刚沐浴完就看到飞流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这半个月以来飞流和林承霜玩的儿还是不错的，再加上蔺晨时时守在他身边，一看到飞流就逗他，所以梅长苏和飞流已经很久没有安静的单独呆在一起了。
见飞流气呼呼的模样梅长苏不禁笑了笑，过去低声哄道：“我们家飞流这是怎么了？”
飞流盘腿坐着，抬头看了看梅长苏，却仍是鼓着脸不说话，梅长苏明了，便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抚过他垂下来的头发：“乖，告诉苏哥哥，谁惹你生气了？”
“吵架。”飞流这时心中才没那么气了，可还是有些生气的：“坏人，坏人！”
梅长苏有些不明所以，蔺晨和林承霜每天都拌嘴他是知道的，可他也一直当热闹看，飞流也不曾这样过，突然间便想起了之前蔺晨一直说闻到梅花香气的事和今天自己闻到药草香味的事，于是便继续哄道：“告诉苏哥哥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好不好？”
飞流皱着眉想了想，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半晌后才说道：“坏人，要抛下，我们。”
梅长苏愣了愣，心中莫名有些慌，低声问道：“飞流，你的意思是，蔺晨，他要抛下我们？”
飞流这时却突然迷糊了起来，刚刚林承霜和蔺晨吵的太厉害了，他也没有全部给记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只好闷不做声。
飞流的闷不做声却让梅长苏以为确实是如他所说的一般，眼中层层叠叠的情绪被掩盖下去，梅长苏伸手捏捏他的脸：“真是这样的话，飞流就和苏哥哥一起回江左好不好？”
飞流看着他眨眨眼，最后脸上绽开笑容，用力的点点头：“恩！”
“蔺晨。”梅长苏开口。
“恩？”蔺晨指尖稍稍用了点力，磕成这样了，只有将这块揉散了才能快些好：“忍着点儿。”
梅长苏稍侧开头，不再去看铜镜里蔺晨认真的侧脸，肩上的疼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当初搓骨削皮的痛他都熬下来了：“我想回江左了。”
“好啊。”蔺晨不疑有他，帮他将衣服拉好遮住肩头后便就绕到他身前坐下，唇角扬起笑容：“等我安排一下阁里的事儿，我和你一起去江左，再紧接着，我们就……”
“蔺晨。”
突得被打断，蔺晨有些不明所以，单手拿起桌上那把小扇子：“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梅长苏抬眼，情绪被压于眼底，脸上神情淡淡：“我和飞流一起回去就好。”
蔺晨一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长苏，你怎么了？”
一阵风吹入房内带来清凉，屋内烛光晃动，一时间两人的脸都显得有些模糊，梅长苏似是叹息了一声，声音却又随风散去：“既然你我都无法真诚以待，那便不要再这样每天相对着过活了。”
蔺晨神色一僵，心中隐约觉得梅长苏是知道了什么东西，可是这不应该啊。
林承霜说话偶尔是嘴碎了些，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难不成，还有其他事情？
蔺晨张了张嘴：“长苏，我……”
“你每天给我喝的。”梅长苏再次打断蔺晨的话，神色隐隐有些阴郁：“是什么？”
蔺晨又是一愣，他已经加入了很多味草药掩盖血的味道了，竟然还是被梅长苏察觉了吗？
“不是，我……这个……”
正在蔺晨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是林承霜，一手拎着一个木盆，另一手却是提着一个桶，见房里这情景只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便眨眨眼，小心翼翼的问道：“需要我……出去待一会儿吗？”
“不用。”梅长苏背对着门口未曾回头，神色却也缓和了下来，起身系好腰上的带子：“谈闲话而已，进来一起吧。”
“我……”林承霜刚想拒绝，就看到蔺晨看了自己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向，然后就进去了：“我熬了姜水给你泡脚。”
“姜水泡脚？”蔺晨见梅长苏没有再说话，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问道：“你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林承霜拎了木盆放到床前，然后将木桶里的姜水倒进木盆里，站起来卷了卷袖子：“不过这需要每天坚持。”
林承霜细细思量过，也和蔺晨讨论过，梅长苏身上的病症并非一两日用重药就能根除的，只有长期坚持才能治好。
蔺晨一直以来也是这个想法，之前梅长苏一直忙于为赤焰军洗刷冤情的事儿，蔺晨也为了梅长苏到处东奔西跑的，而梅长苏身边也都是些糙男人，别说帮着梅长苏调养身体了，别给他添乱就算不错了。
而且蔺晨终究用药为多，而是药三分毒，再怎么小心也怕梅长苏接受不了，所以蔺晨也就没敢下手。
梅长苏看了看林承霜的动作：“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客气。”林承霜折好衣袖看着梅长苏：“需要按摩穴位，你自己弄不来。”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可以不治了吗？”
林承霜错愕了一阵，一回头就看到仍坐在那里的蔺晨脸上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又回头看了看梅长苏，有些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梅长苏神色未变：“每日以人血为食，我与当初又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沉寂了一会儿，林承霜有些僵硬的转头看着蔺晨：“你大爷，不是说我再找找法子的吗！？”
蔺晨不语，这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该说实话还是继续隐瞒的好了，只是道：“不是我说的。”
林承霜眨眨眼，又转回头看着梅长苏：“他没说，我没说，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搓骨削皮前，我就是靠饮人血为生，足足一年。”说到这里，梅长苏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痛苦与自责来：“人血的味道如何，我最清楚不过。”更何况，蔺晨身上每日都带着血的味道，即使很淡，但只要一靠近，偶尔总是能闻到些许。
失算了。蔺晨心中无奈叹气，他将这事儿给忘了，不过即使没忘，他也还是不得不用这个法子。
这个……林承霜看了看梅长苏，这可是名闻天下的麒麟才子啊，自己也不是太蠢，保不准自己能糊弄过去……才怪！
这可是梅长苏啊，琅琊才子榜榜首人称麒麟才子的江左梅郎梅长苏啊！
“你，坐下。”林承霜看着梅长苏道，又转头看向蔺晨：“你过来。”
两人皆是未动，林承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
事实上也不知该如何说他们两个才好，但心中也确实无奈：“蔺晨，该来的总归要来，你就先告诉长苏，让他自己选择到底是用哪种方法养蛊，毕竟命是他的，即便是你救回来的那也是他的。”
道理蔺晨自然是知道的，也会说，可是——看着长苏，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另一个方法。
见蔺晨仍没有动作，但梅长苏神色却似乎有些松动了，于是便跟梅长苏道：“你也别说什么不治了之类的话了，同生蛊同生蛊，子蛊死母蛊亡，蛊亡则人亡，你死了，蔺晨也活不了，听见了没有？”
梅长苏抿了抿唇，并没有再言语，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只要一想着蔺晨欺他瞒他，心中便生出异样的情绪来，平日里的冷静也悉数都被抛开。
林承霜见他们两个这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突然间就瞪了梅长苏一眼：“说到底，这一切还不都怨你！”
梅长苏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感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没说什么，选择了继续听林承霜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