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鸟主的妻奴之路》一枯荣

4、第四章

　　用完晚膳后林承霜便又进了厨房，梅长苏见飞流眼巴巴看着外面便让他出去玩儿去了，自己则是又在房里坐着看了一会儿书。
　　蔺晨进了房内只觉得有些闷热，但看梅长苏仍是淡然的样子心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长苏身底到底还是差，这大热天的，房里没放冰鉴也还是出不了一丝汗。
　　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人的跟前，蔺晨双手拢入袖中在他对面坐下：“今天的药，喝了吧。”
　　梅长苏侧眸看了一眼药闷不做声的继续看书，整日里的喝药，令他现今一看到药都觉得舌头发麻，舌根处直泛起苦涩。
　　蔺晨看他这样便知他是不想喝了，只是要是以前就算了，现今的药，却是一天都不能停的，因此，蔺晨用扇子稳稳当当的又将药碗向前推了些许：“喝了。”
　　梅长苏放下书，看了看蔺晨，又看了看那碗药，终究还是屏息一口将那碗药给喝了。
　　蔺晨看着碗底剩下的药还带着一点儿颜色，便又端起碗直凑到梅长苏的唇边仰起碗：“要喝光。”
　　梅长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仰起头将碗底的那点儿药喝光，蔺晨看他仰着头此时却是起了坏心思，就这么将碗越仰越高：“来来来，一点儿也不能浪费。”
　　梅长苏自然知道蔺晨的坏心思，心中不由得有些恼怒，抬手握住蔺晨的手腕将碗移了下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闹。”
　　蔺晨见他嗔怒的样子心中便突得柔软起来：“我……”话才出口鼻间却又萦绕起了一阵梅香，让他觉得很是舒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
　　梅长苏一愣，手中忍不住重重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后便就甩开，心中泛起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不悦。
　　蔺晨没有心思顾及梅长苏突如其来的不满，只觉得那梅香太过惑人，直将他的理智都掠夺了。
　　寻着那香味而去，蔺晨惊讶的发现，这香味竟然就是眼前这人身上传来的。
　　“长苏。”蔺晨在他讶异的眼神中执起他的手，将他手腕贴在自己鼻下深吸了一口，果然香味便更加的浓郁起来了。
　　“你……”梅长苏被他这个带着莫名的痴迷动作弄得红了脸，想将手抽回却感觉到腕上除却鼻息喷洒的感觉外还有温热的触感，心中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梅长苏却是更加恼羞成怒了：“你放开！”
　　蔺晨察觉到梅长苏的挣扎张唇便咬了下去，唇齿间尝到了些许的血腥味，人突然间也就清醒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松开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梅长苏，看到他神色像是要把自己宰了一般，心虚的拿起桌上的碗起身就跑：“我去洗碗。”
　　梅长苏本来是有怒气要发，但看蔺晨逃也似的跑了又觉得有些好笑，当即也是哭笑不得。
　　抬手含住被蔺晨咬出的那个血印子，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竟然真就这么咬出血来了。
　　梅长苏这么想着，突然间便愣了愣，鼻间出现了一种草药的香味，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出来，可是——却莫名让他心中有些鼓动起来。
　　蔺晨将药碗撂到井边，抬手打了一桶井水兜头就浇了下来，井水冬暖夏凉，夏日夜里的井水凉的入骨，哗啦一声就将蔺晨脑海中那些香艳的画面驱赶出去 。
　　禽兽，真是禽兽。
　　蔺晨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随后将湿掉的头发全数顺到肩后，今日竟然被长苏身上传来的香气勾的心中邪火都起了。
　　无奈的低叹一口气，蔺晨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衣服开始染上淡淡的红色，半坐在井沿上有些惆怅。
　　琅琊阁中古籍甚多，同生蛊虽说几乎没人用过，但也还是有寥寥几笔记载存于琅琊阁中，历史往往是重复的，据琅琊阁中的古籍记载，也曾经有人在同生蛊未曾养好时便将子蛊植入心爱之人体内，而且更巧的是，那两个人——也是男人。
　　虽说最终同生蛊在两人体内被养好了，可是，他们最终的结局也不是他想要的……
　　长苏一身傲骨，若真生生让他给折了……
　　蔺晨舍不得他难受，更舍不得他难过，所以——
　　长苏，既然不能活着永世厮守，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便让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抬手摸进衣袖里，蔺晨拉下因为沾水而已经有些松开的绷带，一回头却发现有人正在廊下盯着自己。
　　是林承霜。
　　“怎么？”蔺晨脸上恢复往昔神色，抬手晃了晃手中混合着水和血的纱布，并无一点儿在意的样子：“来看我笑话？”
　　林承霜笑了笑，双手拢入袖中走了过去，眉眼间突得染上几分怒气，本来不想爆粗口，却是一点儿也忍不住了：“你他妈有病是吧？”
　　蔺晨看了看她，也是笑了，调笑道：“明年我就弄个最粗俗女子榜，保证让你稳坐榜首。”
　　林承霜心中郁闷悲凉，也不想与他玩笑，只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现今你用你身上的血帮他养着，那日后呢，只靠这个方式来养日后就要你的心头血入药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蔺晨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琅琊阁的书都快被他翻烂了，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养着这蛊：“但那又如何？”
　　林承霜气的一窒，抬脚便往蔺晨脚背踩去，却被蔺晨躲开了，只得气愤的跺脚：“你们两个简直是气死人了知道吗！？”
　　“我知道。”即使浑身湿透，但蔺晨却依旧怡然自得。
　　林承霜是个很奇特的存在，曾经无比准确的说出了长苏的计划与将会发生的事，而在他遇到长苏之前，林承霜就曾说过，他会爱上一个让他操心操到没脾气的人，当时他不屑一顾，向来随性洒脱的蔺少阁主，怎么可能会沦落到那样委屈求全的那一天！？
　　可后来事实证明——他不仅操心操到委曲求全，还已经随时准备把自己的性命也一同搭进去了。
　　林承霜见他这样突然就忍不住眼眶酸胀：“当初知道他为了当三个月的林殊将你和飞流抛弃，我不知有多讨厌他，可是后来看到你们在一起了，我就觉得这样的结局未必不是好的，因为起码你们能够在一起，可是现在却是反了过来，你要抛弃他和飞流。”
　　“这是选择罢了。”蔺晨愣了愣，脸上的神情收敛了不少：“我知道被抛下是有多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不会抛下他们，至少——我不会抛下长苏。”
　　“你跟他说了全部的事情了吗！？”林承霜忍不住训斥，她是看惯了生死，可只要一想到曾经有人评论过这两个人的评语她就忍不住怒气。
　　今生死别，来世生离。
　　来世的事情她管不了，但今生既然已经有了改变，起码梅长苏已经活了下来，那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好一点儿的结局呢！？
　　“现在你站的可是琅琊阁的地盘。”蔺晨斜睨的她一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该知道。”
　　“你！”林承霜气急：“我真想把你踹进井里去！”
　　“你可以试试啊。”蔺晨双手拢入袖中，即使触及伤口脸色也未变，好心的提醒道：“步子别太大了，免得一不小心自己踏进井里去了。”
　　“你……我……”林承霜更加气急，抬手指了蔺晨半晌，然后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根本没有法子，垂下手轻叹了一口气：“行了，明天开始我会改变长苏的药膳，你也跟着吃。”
　　蔺晨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才道：“你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林承霜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什么法子，能让你们两个在这痛苦的世间存活吧。”
　　蔺晨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道了一句：“谢了啊。”
　　在这世间可以用与其他人不同的目光看待他和长苏的感情，可以为他和长苏的事情劳心劳力，甚至于什么也不求，只求他和长苏能够活着在一起——
　　虽然老是惦记他养的鸽子。
　　但除此之外，对于他和长苏来说，这样的一个朋友，似乎也就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林承霜脚步一顿，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向：“只要你和他好好的，很多人都会很开心。”
　　哪怕不是在这个世界，但是，在另一个世界中却也是还有很多人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在一起。
　　哪怕梅长苏身边有很多其他的人，也不乏全心全意的爱慕着他的人，可是——
　　一直以来，林承霜却固执的认为，只有蔺晨能给梅长苏真正的幸福。
　　不仅是因为蔺晨是让梅长苏能最开怀的笑出来的人，不仅是因为在蔺晨面前梅长苏只是梅长苏而不是林殊，更是因为蔺晨的一句话——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所以你什么也不用说。
　　这样的深情，这样的心意相通，怎能不让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