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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夏天的天气很是反常,上午还是阳光灿烂,刚到午后却是天突然沉的快要掉下来一般,只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
      蔺晨带着去了鸽房,说是前几天刚孵出一窝小鸽子,趁着还不会飞的时候带飞流去看一看那窝可爱的小东西。
      梅长苏呆立于廊下看着这场雨将整个琅琊阁笼罩,到处都是迷蒙的一片,看不清山川,看不清树木,看不清房舍。
      一片寂静之下,只听得有风吹过,身后房内案桌上的书被风吹的翻动了几页,猎猎作响。
      林承霜说的确实是实话,事情走到这一步,确实都该怨他,若不是他执意要去北境,执意要服下冰续草,蔺晨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甚至于一日三次以血为引给他入药。
      这世间被传的最奇的就是火琉珠,可起死回生,枯骨生白肉,可这到底是世人口中流传,到底有没有火琉珠,谁也说不清楚。
      其次就是冰续草,能解天下第一奇毒火寒毒,但即是救命的药草,却也是夺命的药草,不管是以十人之命换一人之命,还是用命来换三个月常人的体魄,代价都有些惨烈了,而且冰续草,可遇不可求。
      第三的就是同生蛊,同生蛊是蛊也是毒,而且真正的同生蛊,要用百年来养。
      开始养蛊时需人每日服用毒药然后以血喂养,使用的毒药虽不烈,但到底还是毒,等到体内毒素累积,养蛊之人将死时便要以心头血浇灌,然后再换他人继续养,一直到蛊虫能植入体内为止。
      但也能植入人体内也不是就养好了,同生蛊养成时只有一蛊,植入人体内后蛊虫会分化出另一只蛊,两只蛊同生共死,但仍需以药养着,直到两只蛊彻底分离才可使用。
      原本再过一段时日蔺晨体内的蛊就能彻底分离,可偏偏北境战火狼烟起,他又执意要去平定战乱,所以蔺晨不得不将蛊提前植入他的体内。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梅长苏垂眸看着院子里顺着石板蜿蜒的雨水,心中烦乱不已,抬腿便就站到了雨中。
      他一直以为蔺晨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以内力催化蛊虫分离的速度,所以他才会失了那么多内力,却没想到他一直都是自己用自己的血在养着自己体内的蛊。
      今日难得的未束发,头发被雨水打湿后便就湿答答的贴在脸上。
      梅长苏眨了眨眼,有雨水入眼,这感觉并不好受,可他却是一动未动。
      据书中记载,同生蛊其实不是子母蛊,而是雌雄蛊,蔺晨体内的是雄蛊,而他体内的是雌蛊。
      要将他体内的蛊养好,现今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蔺晨体内的雄蛊会自动继续提供养分给雌蛊,只要用他的血来养,也可保无忧,只不过……若想梅长苏彻底无恙,最后便只能用心头血为引。
      第二,以蔺晨精血养之。
      以血养之,以精血养之,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其背后的含义却是千差万别。
      用第二个方法他和蔺晨都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他的身体也不用时时受寒疾所困,可是,自此以后,他只能委身于人,不仅不能再享受正常男子那般的欢爱,而且体质也会改变,说不准最后还会变为女子一般的体质。
      梅长苏初闻此法时只觉得有些荒唐,但琅琊阁的藏书阁中确实有所记载。
      于是他便知道蔺晨为何要欺他瞒他了,这样子的事情,对于一个男子来说,确实是……过于折辱。
      只不过,梅长苏已经在鬼门关前不知走了多少遭,每一次才鬼门关前折返,他都会明白一些事情。
      蔺晨对他用情至深他不是不知道,他对蔺晨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也不是毫无察觉,只是蔺晨不点破,他便也就什么都没说。
      梅长苏觉得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蔺晨挑了只雏鸟向梅长苏献宝,淡色的脚爪紧紧抓着他的手指,身上的白色绒毛摸上去即软又暖,时不时轻叫两声。
      蔺晨将飞流和小厮一同留在了鸽房里,以衣袖掩盖掌心中的雏鸟直向梅长苏屋里奔去,还没踏进屋子便就先喊了起来:“长苏啊,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你等等。”
      屋内珠帘放下遮挡住内室,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场景,蔺晨在桌边坐下,将手中的雏鸟小心的放到桌上,指腹轻抚过雏鸟头顶:“好,我就在这儿等着。”
      湿透的衣服被脱开搭到檀木屏风上,梅长苏拿起干净的衣服换上,只是头发还湿漉漉的搭着,只闻见空气中又传来淡淡的药草香味,却全然不觉外面的人闻到了浓郁的梅香。
      将衣服换好以后梅长苏便拿着干燥的帕子边擦头发便走出,一手撩起珠帘,脸上神色带着几分慵懒:“这是要给我献什么宝啊?”
      蔺晨听到梅长苏的声音便侧头看去,见梅长苏这样愣了愣,不由得干咳两声,指着桌上还在摇摇摆摆的走着的雏鸟:“你看看这个。”
      梅长苏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桌上的雏鸟吸引过去了,帕子随意的搭在头发上,梅长苏坐下后用手指轻碰了碰雏鸟的嘴甲,因为出生不久,所以还并不坚硬,带着几分暖意,让人心中也禁不住变得柔软。
      蔺晨见他眉眼间都泛起了柔和的笑意心中便不免松了口气。
      他当初也没想到林承霜竟然这么容易的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想到梅长苏当时带着几分阴晦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生怕梅长苏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但他更怕的是梅长苏会以为他是想以此来控制他。
      一想到这里,蔺晨心中就更心惊胆战了,不管是长苏的怒火还是长苏的怀疑,他都担当不起。
      “长苏啊……”蔺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绕到他的身后轻柔的帮他擦着头发,话到嘴边僵硬的转了个向:“这青天白日的,你这么早就沐浴了?”
      “没有。”梅长苏淡淡的应了一句,手指挑起雏鸟的翅膀晃了晃,又放下揉了揉它的身子。
      “恩,那……”被身边的人身上的梅香勾的有些心猿意马,蔺晨却还是强装着淡定:“我去给你熬药好不好?”
      “不用。”身后的人越是靠近药草香气便越是浓烈,也不知道这人衣服上熏的到底是什么草药,竟然让人手脚都有些发软。
      梅长苏脸上笑意敛去些许,垂眸看着桌上略显笨拙的雏鸟,却已经没了逗玩的兴趣:“这几日我不是好好的么。”
      全然的拒绝。
      蔺晨手上动作顿了顿,心中也是叹息,虽然看上去并无大碍,但却也是再无好转的迹象了:“就一次。”
      梅长苏没答话,侧身拾起不知何时掉到地上的书,手指抚了书页半晌才道:“说是药,但其实,不都是你的血?”
      蔺晨闻言便又干笑了两声,手上动作却是未停:“就这么一星半点儿,哪有什么关系?”
      “如若我说我愿意呢?”梅长苏垂着头,握着书本的手指稍稍用力,骨节处泛起点点的白,又重复了一句:“如若我说我愿意呢?”
      蔺晨一愣,也知道梅长苏说的愿意是什么意思,当即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倒是犹豫了起来:“你不必委屈自己。”
      梅长苏依旧没有抬头,心中突得有些模糊,又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但却也不知如何说才好:“人生在世能有多长,又能觅得多少知己?”
      蔺晨将覆于他头顶的帕子往下顺了些,帮他擦着垂下的发丝却并未言语,想再听听梅长苏的想法。
      “你对我有心,我。”梅长苏抿了抿唇,耳根子倏的便烫了起来:“我对你未必无意。”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蔺晨的心乱了,从心底深处泛起一阵阵涟漪,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我以前牵绊太多,身子也差,所以只想着能为七万赤焰军平反就好了,只求能活到冤情昭雪的那一天,却从没想过冤情昭雪以后何去何从。”
      梅长苏手指动了动,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握住蔺晨的手:“当初我说将自己托付给你,虽无今日之意,但也并非只是胡口乱言。”
      “蔺晨,现今我已无牵绊,若你愿意,你我便一同饮酒品茶,琴棋书画,直至白首,可好?”
      蔺晨闻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更或者说,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连舌头都打起结来了,了,半晌才应出一句好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和喜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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