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梅长苏之前一直都睡眠不好,只要一睡深便会梦到当年赤焰军被大肆屠杀的场景,所以时时从梦中惊醒,但自从这回从北境回来以后,虽然仍是浅眠,却不再如此反复的被噩梦惊扰。
也许是蔺晨还有林承霜的药汤有用,所以今日午休,竟然觉得身上有了暖意,便睡的更沉了些,直到醒来时看到蔺晨的脸就在面前,近的几乎就要跟自己贴上,这才知道身上的暖意,竟是从这人身上传来的。
看他闭着眼睡的舒服,梅长苏也不忍吵醒他,仔细打量下来,竟发现他脸色比起以前要苍白几分,蔺晨身子骨一向很好,这几日也没听他说过哪里不舒服,怎么会脸色苍白了?
正皱眉思索时,便有手指抚过眉间,替他揉开了皱起的眉头:“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话里带着几分笑意,让人明白他只是在开玩笑。
梅长苏一听他说话便知他方才是在装睡,话说的这么清楚流利,哪有一丝刚醒来的样子?当即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就一脚踢了过去:“下去。”
蔺晨正打算再柔情蜜意一会儿,没提防着他这一脚,竟就真的被他踢下了床,疼的闷哼了一声,半晌也不见床上的人来扶,只得认命的自己扶着床起来:“长苏——你好狠心啊。”
梅长苏也不搭理他,等到坐起时,头发全数披散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束的好好的头发都被蔺晨给弄散了,哭笑不得之余又带有几分恼怒,抬脚便要再踹,却被蔺晨一下子抓住了。
这一下时间仿佛沉寂下来,两人心中皆是一跳,梅长苏想要抽回脚,却被蔺晨执拗的抓着抽不回来。
当下梅长苏的脸上便浮现几分薄红,也不知是羞还是恼,或者两者皆有:“放开。”
蔺晨心中也是杂乱,但还是提醒道:“你先放缓力气,不然我一松手,你非得摔到床脚去。”
梅长苏紧抿着唇不再言语,只觉得耳根子烫的不行,但还是听话的放缓了力气,但蔺晨却并未放手,反而垂下头帮梅长苏穿鞋,纵然是隔着布料,梅长苏也还是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直烫的人心慌。
蔺晨见他没有反抗,便抓起他另一只脚,同样帮他穿好了鞋,手握着他的脚腕抬眼看着他:“好了。”
梅长苏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蔺晨的眼神太过于直接,直接的让他心生惧意,他身上的火寒之毒还未完全解开,虽说蔺晨和林承霜都说了一定会帮他彻解,但是,他还是怕,怕现在如果应下了蔺晨,日后自己支撑不住时,蔺晨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蔺晨起身,执起他的一缕发丝:“来,我帮你束发吧。”
梅长苏觉得自己真的是贪恋方才的温暖,所以便点了点头,直到在软垫上坐下那一刻,他才醒悟过来他方才竟然应了蔺晨一声好,看到蔺晨拿起桌上的梳子,他便抬手去抢,蔺晨却灵巧的躲开了他的手,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沉声道:“长苏,相信我。”
梅长苏透过铜镜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蔺晨的容颜,一垂眼,便抬手握住蔺晨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抿着唇也不应好还是不好,但是意思却明明白白——我相信你。
午后日光透过竹帘投射在长长的走廊上,一阵风吹过,树叶摩挲作响,骨梳将柔顺的头发梳的整齐,手指灵活的穿插在黑发之中,蔺晨挑选了一个小巧的玉冠,最后将玉簪插入其中固定好。
一切都这么自然,仿佛本该就是如此一般,蔺晨双手扶在梅长苏肩上,看着铜镜里的梅长苏,梅长苏低声唤道:“蔺晨。”
“恩?”
此后便再没了声息,半晌后也不知是谁喟叹了一声。
我心悦你。
伴随着蝉鸣,伴随着炎炎夏日的日光。
我,心悦你。
林承霜与飞流在村子里呆到日落斜阳时才回的琅琊阁,阁里已经传出了饭菜的香味,在饭前,林承霜为梅长苏又诊了一次脉,脉象已经没之前这么浮了,这是好事,也说明她的方法确实是有几分作用的。
其实梅长苏的火寒之毒到如今已算不得什么,只是寒气未除所以体虚,再加上同生蛊的子蛊还未完全成熟便植入体内,须得每日喂养,所以才不得不如此缓慢的调理。
蔺晨今日倒是老实的很,没张口就说她,这反倒是让林承霜有些讶异了,不过也不用管他,反正这人向来都是一阵一阵的。
“有些起色了。”林承霜收回手,唇角含笑的看着梅长苏,以前她是说过梅长苏爱操心自己把自己折腾到死,但之前她在池信京城呆过一段时间,也明白夺嫡之事确实凶险,更何况还有夏江这种手段狠辣的人在,梅长苏整日忧心忧虑的,也确实不能怪他:“你别听那个蒙古大夫的话了,就听我的就行了。”
这话其实是玩笑话,其实说到底,蔺晨的药才是主要的,她的东西都是起辅助作用的,但让她惊讶的是,蔺晨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简直是反常到不能再反常了。
梅长苏下意识的先看了蔺晨一眼,发现他似乎是在发呆,便点了点头,应道:“好。”
蔺晨也不管他们,他今天不想跟林承霜吵,好形象需要维持下去,揭开桌上的汤锅,里面是老酒,上面浮着姜和鸡肉,还有些油腻,看到这样的东西,蔺晨还是忍不住道:“你这油乎乎的,到底能不能吃?”
林承霜看了蔺晨一眼,比蔺晨看酒炒鸡还嫌弃的神情:“你就不会把上面那层油撇开吗?”
蔺晨默然无语,撇开油,还是只盛了半碗给梅长苏:“要是不好吃就直接倒了,不用跟她客气。”
林承霜斜睨怕蔺晨一眼:“有本事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蔺晨也斜睨着她。
梅长苏听着他们两个争执,看着飞流眼巴巴的看自己碗里,便笑了笑,抬手给飞流也盛了一碗:“来,飞流也吃点儿。”
“恩。”飞流脸上露出笑容,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就接过梅长苏递给他的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唉。”蔺晨看梅长苏盛给飞流,飞流还一副吃的很开心的样子,声音便拔高了,偏偏却又毫无办法,最后只得低声道:“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
梅长苏弯弯唇角,也不理他,低头就将酒饮了,酒是甜的,还带着一点酸味,不过与酒的甜味比起来,酸味明明不浓,但却是有些呛人。
“你看。”林承霜用手肘戳戳蔺晨:“明明就很好吃,就你嘴欠,站着看我们吃吧。”林承霜说完便也坐下来吃了,一时间蔺晨就这么站着干看着他们几个吃。
“行了。”梅长苏看着蔺晨这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放下手里的碗给蔺晨也盛了一碗:“坐下吃吧。”
“哼。”蔺晨双手拢入袖中,侧开头不看他。
“好了。”梅长苏似是有些无奈,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坐下吃吧。”
蔺晨又看了看梅长苏,这才算是坐下:“好吧,给你个面子。”
林承霜正在往嘴里塞着鸡肉,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只觉得怎么看怎么诡异,蔺晨就算了,一直都是这样子,可是梅长苏这……平日里冷冷清清,除了飞流外就没用这种语气跟谁说过话,但如今这……他是在哄蔺晨吗?
想到这个可能,林承霜嘴上一用力,将筷子都咬出一个牙印了,这这这,这什么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蔺晨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是有些嫌弃的看着林承霜:“你这算什么酒?跟糖水一样。”
“这个啊。”林承霜嚼了嚼筷子,里面木头的味道溢出,林承霜莫名的觉得这筷子的木香还蛮好的:“女人坐月子喝的酒。”
听林承霜这么一说,梅长苏一口酒含在嘴里也不知道是吐还是吞下去好,半晌才艰难的咽了下去。
林承霜见梅长苏这样便放下碗给他解释:“这酒祛寒,还能补身活血,又不像其他酒那么烈,对于你这样身底差又有寒疾的人,这种酒每天喝都无妨。”话说到这里又有些嫌弃的看了看蔺晨:“谁像你这个蒙古大夫,只会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吃的?”
蔺晨见她这样便将碗放下:“是不是又想吵啊?”
“你心上人在这儿看着呢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
林承霜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倒是让蔺晨和梅长苏把眼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林承霜看看他们两个,抬手挠挠腮帮子,最后指着蔺晨,对梅长苏道:“你,看他。”又转头看蔺晨,指着梅长苏道:“你,看他。”
两人果真就对视了一眼,随后梅长苏就侧开了目光,蔺晨倒是就这么看着梅长苏了,唇角忍不住上扬,这些天来林承霜林林总总“说错了”不少话,但不好听里捡好听的,这种就是好听的。
林承霜看他们两个这样也忍不住弯弯唇角,侧开头用手摸了摸鼻子,发现飞流碗里的已经快吃完了,抬手又给他盛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