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鸟主的妻奴之路》一枯荣

22、第二十二章

　　对于飞流来说，人生中最应该庆幸的事儿应该就是遇到了蔺晨和梅长苏。
　　蔺晨虽然爱逗飞流，但飞流心里明白，蔺晨爱逗自己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自己，只不过在飞流眼中，他仍是个“坏人”！
　　梅长苏如兄如父，对他百般呵护，是这十年来给予他最多温情的人。
　　飞流此生最在乎的人就是这两人，特别是梅长苏，所以飞流最怕的无非就是两件事儿——被他们抛下，或者有朝一日会伤到他们。
　　蔺晨知飞流虽是心智不全，但实则是个很是通透的人，尽管很多时候他都是凭着性子来，但是真遇到重要的事儿的时候还是分的清轻重的，否则在金陵时黎纲和甄平也不敢在梅长苏病重昏迷时擅自决定，让飞流参加营救卫峥的行动。
　　梅长苏用过午膳后便就去歇息了，房中只余下蔺晨和飞流。
　　飞流醒来后只看到蔺晨，几乎是一张眼就要跑，却被蔺晨点了几个穴道，只能老实的呆在床上。
　　“这几天你有多辛苦我知道，所以我要给你把你体内的毒给清了。”蔺晨硬扣着少年的手腕，虽然飞流现今看起来虚弱不堪，但他还是从飞流想要抽回的手腕上感觉到他隐忍着的力气：“如果长苏现今是独自养病，只有我看着你那也就罢了，你要真疯了我大不了把你捆了慢慢治，可长苏现在在这儿，我知道，你忍得这么辛苦无非就是不想伤着你苏哥哥，所以呆会儿不管有多疼，你都给我忍着，你可以哭，可以喊，但你不准动。”
　　飞流依旧使劲的抽回了手，抬头看着蔺晨，心里也隐约能明白蔺晨的意思：“大人！不哭！苏哥哥！”
　　蔺晨明白他的意思，收回手看着外间的日头：“你苏哥哥现今需要多些休息，所以你解毒的时候只有我和你荀伯伯会在，不过我答应你，等你解毒后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你苏哥哥，如何？”
　　飞流仔细想了想，点头：“好，苏哥哥，休息。”
　　“这才乖。”蔺晨笑了笑就起身出去了，外面林承霜正在侯着，一见他出来便急忙要进去，但立刻就被蔺晨拉住了：“长苏呢？”
　　林承霜虽是站住了，但眼睛却仍是往房里瞟：“他服了药，已经午睡了。”
　　梅长苏的身体在一日日的好转，但是不停的思绪却会让他精神疲劳，蔺晨和林承霜不时会给他开一些不影响身体，带有轻微作用的安神汤也会让梅长苏能多休息一会儿。
　　蔺晨点点头松开她：“不用去看飞流，更不用哄，他自己会想好自己的事情。”
　　林承霜愣了愣，还是有些犹豫：“可是飞流还只是个孩子啊。”
　　蔺晨摇摇头：“你们觉得他是孩子那是因为他表现的孩子气，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比谁都透彻，你进去哄他，只会影响他的决心。”
　　林承霜又愣了愣，她和飞流已经相处了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下来她也知道飞流平日里虽然随性而为，但骨子里却是乖巧的，不过她倒真没看出来飞流像蔺晨说的那般通透。
　　林承霜仍是有些担忧，最终却是摇摇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去看飞流了，不过你这回到底有几分把握？”
　　蔺晨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斜睨了她一眼：“你就等着看好了。”
　　林承霜插不上手，除了等着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蔺晨指挥着人搬来浴桶，又提了好几木桶药汤进去。
　　浴桶里装了半桶的药汤，蔺晨和荀珍轮流为飞流施针，黑色的汤药渐渐变得有些浓稠的样子，蔺晨不敢大意，手扣住飞流搭在浴桶边上的手腕为他把脉。
　　飞流表情隐忍着，药汤是凉的，他额上却是生生忍出了汗来。
　　荀珍拔下他胸前的银针，飞流紧抿着唇稍动了动，立刻就听到了蔺晨的声音：“别动——”
　　拉长的尾音带着几分懒意与疲倦，以往蔺晨要戏弄飞流时便就是这语气，飞流背脊僵了一下，又想起蔺晨和自己说过的话，果真就不敢再动。
　　解毒的过程很漫长，蔺晨和荀珍一直从下午忙碌到了夜间才停下，期间梅长苏来看过一次，但被守在门前的林承霜给拦了下来。
　　解完毒后浸在药浴里少年脱力的疲乏入睡，蔺晨和荀珍轮流把完脉后蔺晨就将少年给抱回了床上，而后看着荀珍：“此番劳烦您了。”
　　荀珍到底也有些年岁了，比不得蔺晨还年轻力壮的，此番折腾了几个时辰也是真乏了，拎起了药箱看着蔺晨：“别忘了你琅琊阁又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
　　蔺晨笑眯眯的道：“行，我记下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您回去先用点儿吃食，然后早些歇息吧。”
　　荀珍背着药箱出了门，蔺晨笑脸才垮了下来，随后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他已经将近十个时辰没休息过了，从下午开始精神就高度集中，此刻也是疲惫不堪，在几个时辰前他还能感觉到腹中饥饿，此刻却已经是饿的不饿了。
　　蔺晨打了个哈欠，帮飞流又盖好了被子才出去，和一直守在门外的林承霜打了个照面后蔺晨让她在后半夜好好守着飞流，自己则是直接回了房。
　　房里灯还亮着，蔺晨一进门就看到梅长苏已宽了外袍也散了发，正坐在软垫上看信，桌上油灯内灯油已然不多，只能发出昏暗的灯光。
　　蔺晨关上门过去直接将油灯吹灭，将看似是在看信实则是在发愣的梅长苏拥进怀中，胸膛压在他的背上：“怎么了这是？不像是在等我啊。”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掌心覆住蔺晨的手背，手指把玩着他的手指。
　　蔺晨的手掌宽大还带着薄茧，典型的练武之人的手。
　　梅长苏的手曾经也是这般，只不过后来削皮挫骨，就成了纤细修长的样子，只有执笔那里被磨出些许茧来。
　　“我舅舅他，死了。”
　　蔺晨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梅长苏说的是梁帝萧选。
　　以往梅长苏说起梁帝时总是带着几分嘲讽的喊皇上或者陛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梅长苏嘴里听到舅舅这个称呼。
　　蔺晨皱了皱眉，反手握住梅长苏手指把玩，指腹磨蹭过他的指腹：“生老病死本就是常事儿，他能拖了这一年也算是长命的了。”
　　梅长苏没说话，他从没想到萧选会这么快就死了。
　　当日在梁帝寝宫萧选说的那番话对梅长苏始终还是有些影响的，虽然萧选是他的仇人，但曾经，也是他的亲人。
　　只可惜，萧选说的话除了勾起他些许回忆外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萧选此生犯的错太大，而且一错再错，错到不再值得同情。
　　梅长苏觉得他更应该用余生好好去反省当年曾经犯下的错，只不过他没想到，萧选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蔺晨没听见他答话手便就沿着他袖内而上抓住他的手臂，嘟囔着似是有几分埋怨：“我都快累死了你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梅长苏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臂，往后靠近蔺晨怀里：“好——蔺少阁主辛苦了。”
　　“就这么着？”蔺晨低下头，脸颊贴着他的额侧，低声道：“你这一句辛苦了也太敷衍了。”
　　梅长苏将蔺晨的手从自己衣袖中拉了出来：“蔺少阁主爱要不要。”
　　“我又不是受不起。”蔺晨反手扣住他腕脉替他把脉，还未开口又是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将人抱起放到床上，自己脱了外袍鞋袜就蹭上了床：“睡觉睡觉，再不睡子时都过了。”
　　梅长苏心中仍是有些不舒服，也没说什么，任他将自己拥进怀里，稍阖上眼也打算入眠了，腹中却突然传来了怪异的感觉。
　　不是痛，而是痒。
　　很轻微的痒，像是被挠了一下一样，可一瞬间这感觉就消失不见了，快到令梅长苏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可不到片刻，却又是痒了一下。
　　梅长苏皱紧了眉头，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腹中没再有何异样，心中仍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方才蔺晨把脉以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心中也就少了些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