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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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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阁历代的阁主都是早早的便接手阁中事务,蔺立哲也不例外。
蔺立哲年轻时也是个不羁的性格,仗着自己医术高明,除却每年原本的几个榜以外还弄了个医师榜,当时荀珍和晏挽等人都是在琅琊医师榜上的人,蔺立哲就一个个上门去踩场子,踩来踩去倒是踩出来几个至交好友,但没过几年,蔺立哲就又把这个榜给撤了,说是目的已经达到,有没有这个榜都无所谓了。
这个榜的撤除让很多紧盯着医师榜的人急得跳脚,但琅琊阁的势力毕竟摆在那里,所以众人也只能发发牢骚,并不敢真到琅琊阁找事儿。
蔺晨自幼时便就跟着蔺立哲学医,小时候也得过榜上几个人的指点,其中最多的便就是寒医荀珍了。
荀珍在蔺立哲那几个至交好友间算是性情比较好的了,所以蔺晨心里虽然尊重他,但却也很少正经八百的喊过荀珍,当然了——有事儿的时候除外。
荀珍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着蔺晨给他倒了一杯茶:“荀叔叔,你那个赤血藤就给了小侄呗?”
荀珍摸胡须的手一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摇头道:“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荀珍自然知道梅长苏从东瀛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对梅长苏和蔺晨来说都很重要,但他并不觉得飞流的都严重到非要用赤血藤来解不可。
赤血藤虽不及冰续草,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荀珍这一生中也只得到了三株,一株碾磨成粉后给当初刚解火寒毒的梅长苏调养身体去了,一株当初给飞流解毒去了,现在他手中也仅剩下一株。
“你就别那么小气了。”蔺晨见他摇头便就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你想想,这飞流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以后他若是恢复了心智,怎么着也会尊称你为长辈,赤血藤是身外之物,你心疼什么?”
荀珍接着摇头:“你也知道我不单单是心疼赤血藤,赤血藤现今不可直接给他服用,只能熬成药浴给他泡浴,还需要在他泡浴之时施针拔毒,这痛楚常人本就难以忍受,更何况他还心智不全,当年你我是硬灌了毒令他体内两种毒相互冲撞,所以他才昏迷到解了毒才醒来,现今他已经不能用这个法子,只能一直清醒着承受痛楚,若是其中他觉得忍受不住有所异动,那可就会血气逆行余毒攻心,你可想好了?”
蔺晨自然也知道用赤血藤到底有多危险,但他既然敢用,那就有信心能将飞流治好:“我当然知道这些了,到时你只管与我一同为他施针便是,飞流他能受的住的。”
蔺晨笃定的语气让荀珍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既然他坚持,那荀珍也无法,一来他是长辈,再拒绝下去便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二来飞流虽然心智不全,但骨子里却还是乖巧听话的,荀珍也是真的心疼他。
蔺晨和荀珍商量好以后便就去找了梅长苏。
飞流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弱,这种虚弱并非来自于飞流体内的毒,而是来自飞流与这种毒的抗争。
这种毒发作之时会令人丧失理智,只懂得听从下毒之人命令杀人。
虽然下毒之人早已死去,但飞流体内的毒却还在,也就是说飞流随时会丧失理智大开杀戒,但值得庆幸的是,梅长苏这十年来的陪伴让他心中有了眷念,所以飞流便一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蔺晨进了房间的时候梅长苏正坐在床边给飞流念书,梅长苏本身便是一个能让人安静下来的人,更何况他还在安静的念着书,嗓音入耳心中便更是宁静。
飞流趴在梅长苏膝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脸上却带着几分疲倦,蔺晨过去也在床边坐下,伸手抽了梅长苏手中的书:“啧啧啧,就这一本书,你都反复念了多少回了?”
飞流听梅长苏念书的声音突然停下,抬头便就看到是蔺晨拿走了书,不满的抬手去抢,蔺晨却挑了挑眉,将书举高了不让飞流抢到:“你要是想要这本书那就起来,不要老是赖在你苏哥哥身上。”语毕还抬手去捏他的脸。
飞流心中一惊,侧头将脸埋在梅长苏宽松的衣袍里:“不要!”
梅长苏抬手摸摸飞流头发,瞪了蔺晨一眼:“一天不欺负他你就心痒痒是吧?”
蔺晨被梅长苏瞪了一眼却也没老实,将书放到了床上就往梅长苏那边坐近:“我听说今年真州的捻子结的特别多,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去摘捻子吧?”
捻子是一种野果,一般在中元节以后便就开始成熟,一直到将近十月才不可以食用。
这种野果不仅可以就这么食用,还可以用来浸酒,浸出来的酒带有甜味,还有药用功能。
以往在江左和琅琊山时飞流都会满山的去摘这种野果子,身边的人都能从他手里分得一份羹,偶尔摘的多的时候还会直接被酿成酒,等数月以后再开坛饮用。
而往年里此时正满山跑的飞流此刻却只是趴在梅长苏膝上安静的呆着。
梅长苏捏了捏飞流的脸:“苏哥哥去给飞流摘捻子吃好不好?”
飞流更往梅长苏身上靠,闷闷的道:“一起。”
“好好好。”梅长苏与蔺晨对视了一眼,继续哄道:“等飞流不生病了苏哥哥就和飞流一起去摘捻子好不好?”
飞流闷闷的恩了一声,不一会儿便就没了动静,梅长苏知道他是又睡着了,当即便就挑眉看着蔺晨:“和荀大夫商量好了?”
蔺晨见他脸上一点儿担心也没有便就笑着问道:“你开口就问我和荀珍商量好没有,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有几分把握?”
梅长苏也跟着笑道:“你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儿?”
“那可说不准。”蔺晨伸手扣住梅长苏后脑,其实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你不知道我向来爱闹?”
两人之间还隔着飞流,此刻少年正趴在梅长苏膝上酣睡,梅长苏也就不便动弹,只得任由他手扣着自己的后脑,近的连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我信得过你。”
飞流不管是对于蔺晨还是梅长苏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梅长苏和蔺晨都是家中独子,虽然得到了全部的爱,但总归是孤独,特别是蔺晨,蔺老阁主长年在外,蔺家小姨又是女流之辈,很多时候蔺晨都只能一个人玩儿,一心只盼着什么时候能再有个骨血至亲的兄弟,可惜的是他老爹守身如玉,几十年来不要说明媒正娶了,在外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而飞流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们的遗憾。
虽然第一次见面飞流就差点儿伤了梅长苏,但是那并不妨碍梅长苏和蔺晨在飞流解毒后将他当成至亲家人,而他们也都是真心的从骨子里疼爱这个心智不全却是乖巧的弟弟的。
所以梅长苏相信,蔺晨是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去帮飞流解毒的。
“我已经命人去熬药了,这回我可是把荀珍手里最后那点儿赤血藤都挖出来了。”蔺晨松开他又坐了回去,脸上带上了略有些促狭的笑:“啧啧,你是没瞧见他那心疼的样子啊。”
赤血藤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有多珍贵梅长苏自然是知道的,对于大夫来说这种奇药就远比他们所想象的要珍贵很多,也难怪荀珍会心疼。
梅长苏侧头看着他:“都是你从他手里挖出来的,可蔺少阁主这听着怎么像是在说风凉话啊?”
蔺晨对他的话语也不甚在意:“我这不都是为博美人一笑吗?只是不知道,美人赏不赏这个脸了。”
梅长苏直接送了个白眼给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啊。”蔺晨挑眉看着他,仍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天生就是个劳碌命,我要说没有要你帮忙的,你能静的下来等着我给飞流解完毒出来。”
梅长苏听了蔺晨的话以后倒也无话可说,毕竟蔺晨说的是实话,他也确实不可能会静坐着等结果:“蔺少阁主请说。”
“这几天整天在后面跟着我们的那个谁,双刹帮那个小公子,你不打算把他弄走了?”
“双刹帮的事儿过几日也就该定下来了,至于季羸。”梅长苏顿了顿,拍了拍飞流的后背,压低声音道:“接下来他还有的忙呢,不必理他。”
蔺晨看着梅长苏,心中突得生起了愉悦,双刹帮表面上是姓季的,但梅长苏以前安排着插进去的人在双刹帮到底得了多少势,那还就真的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