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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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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季节已经入秋,天气却还是夏日的炎热,虽说是炎热,但官道上有不少行人顶着太阳来回,或是到秦州,或是到真州。
从秦州到真州的路上有一处茶摊,或许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所以吸引了不少路人停下来买茶喝。
茶摊子收拾的还算干净,熬水的大铜壶内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气,长桌上摆了数个大茶壶,还盖着许多的茶碗,上方用竹竿简易的支起一块布遮去阳光,在摊子里投下一片阴影。
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在茶摊子前停下,虽然马车看起来是最普通不过,但驶车的人却是一副富贵公子哥的扮相,令茶摊子里的人脸上多出几分好奇来。
驾车的公子哥掀起了马车帘子:“要不要喝碗茶再走?”
梅长苏低头,略有些担忧的看着趴在自己膝头睡的迷迷糊糊的飞流,又看着蔺晨:“我就不下去了,你自己去吧。”
蔺晨应了声好便就放下了车帘,不一会儿却又端了两碗茶回来:“别说不渴,即便你不渴,飞流也该渴了。”
梅长苏想了想,接过来一碗,拍拍飞流的后背,轻声哄道:“飞流,起来喝点儿水好不好?”
飞流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却是侧开头又睡了过去。
梅长苏见状也是无奈,只得自己将茶饮尽,而后又将空碗还给蔺晨。
蔺晨见状也是摇摇头,却也无法。
飞流被梅长苏带回来十年,除却刚开始时那几年因为拔毒而多伤多痛外便再未病过,前几日却是莫名的就发起了烧。
未染风寒未惹邪气,整日里就是发烧,人也迷迷糊糊的只想着睡觉,没有一丝往日里的精神气儿。
蔺晨和林承霜轮番诊脉却都只说是没事,连药也不用吃,但烧却也一直没退下来。
梅长苏虽然着急,但这把脉问诊的事儿,若是蔺晨都无法,他便也更加没有法子了,现今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寒医荀珍身上了。
当年从东瀛将飞流带回时因为飞流中的是东瀛的秘毒,所以蔺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给他解毒,只敢以银针与药压制住飞流体内的毒,又找到了荀珍一同问诊开药,只不过却仍是没有能将飞流体内的毒彻底解掉,留下的余毒虽不伤及性命,但也令飞流心智一直停留在刚中毒的那段时间。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梅长苏现今思来想去,除却余毒发作以外便没有其他的可能了,不然蔺晨也不会不敢开药而且还跟他说飞流没事儿。
荀珍平日喜好云游,最近刚好在江左内的岐州落脚,蔺晨与荀珍通了信以后便就约好到真州会面。
蔺晨在茶摊子里饮了一碗茶便就又重新上了马车,缓而平稳的继续往前行。
一直到傍晚时分马车才抵达真州,真州是夜城,越到晚间便越发热闹。
早前一天蔺晨就让林承霜到真州琅琊阁的分部善药堂去安排了落脚的事情,所以当马车在在善药堂前停下时里面立刻就有人相迎。
善药堂所在的地方不偏僻却也不繁华,再加上现在是晚膳时分,所以街上人也稀少。
蔺晨下了马车掀开马车帘子往里看,梅长苏和飞流都在马车上窝了半天多了,飞流还好,迷迷糊糊的都是在睡,可梅长苏应该就难受了,半天多都没换过姿势。
“长苏,到了,让飞流醒醒神就下来吧。”
梅长苏拍拍趴在自己腿上少年的脸,低声道:“飞流,我们该下去了。”
飞流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在外面看着的蔺晨一挑眉,一脚踩上马车半个身子探进了马车,直接点了飞流的穴道而后将飞流弄下了马车交给来迎接的人。
飞流被蔺晨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虽然还有些懵但脸上表情还是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愤怒,又眼巴巴的看着马车里,希望梅长苏能解救自己,只不过却发现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到梅长苏。
梅长苏在马车上只是稍动了动腿就感觉到跟针刺一般的感觉,还未缓过来之时就见蔺晨又钻进了马车,还顺带放了帘子:“进来干什么?下去吧。”
“你现在要能走啊,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蔺晨将扇子放到一旁就去抬起梅长苏的腿放到自己腿上,梅长苏疼的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腿上传来的感觉难受的紧,嘴上却辩驳道:“好啊,那我现在就下去。”
蔺晨也不与他较劲,手上先是捏捏他的小腿又去捏他的膝盖。
充血充的有些肿胀的腿轻轻一碰都很是难受,哪里受得了蔺晨这样捏?梅长苏难受的紧紧抿着唇皱着眉忍受着腿上传来的感觉,但并未说话。
蔺晨细细帮梅长苏捏着让他血行的快些,看他这样子就凑过去亲了亲:“怕丢脸不敢喊?”
“你大爷!”梅长苏低骂了一句,张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留下了虽然并不明显,但只要细看便就能察觉出来的牙印。
“嘿!”蔺晨没提防他突然来这一口,舔了舔嘴唇的齿痕,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的了,手上动作却是未停:“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这可是在帮你!”
“帮我?”梅长苏眯了眯眼,腿上好受些嘴上便就更加不饶人了:“蔺少阁主分明是在占人便宜吧?”
蔺晨一挑眉,张嘴刚要咬车帘子就被人从外掀开来了,一道女声从外而入:“你们两个在马车上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
帘子掀开后车里亮堂了不少,林承霜看到他俩差点儿都要亲上了也是一愣,随后识趣的放下帘子:“你们继续。”
蔺晨只是侧眸看了林承霜一眼,原本虽是打算让梅长苏也顶个牙印出去,但此刻却是改了主意,张唇含住他的唇辗转舔吻。
梅长苏舒服了些心中便就又记挂上飞流了,敷衍的亲了亲便就捏着他的下巴逼他退开:“行了,先看看荀大夫到了没吧。”
蔺晨倒也不在意,退开了继续帮他揉着腿:“飞流的事儿这一时半会也急不得。”
“先下去再说吧。”梅长苏皱了皱眉,收回腿自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外面飞流已经被人搀进了善医堂,只留下林承霜在外面。
林承霜见梅长苏出来倒是松了口气,急忙说道:“我让人将飞流搀进后院了,但我看他好像很生气又很委屈的样子,你去看看他吧。”
梅长苏深知飞流脾性,飞流本身便就身体不适,此刻又被蔺晨制住,自然应当只委屈又气闷的,当即便就只是应了声好便就往后院走去了。
蔺晨是在梅长苏进了后院后才下的马车,神色远没有方才那么轻松。
林承霜见蔺晨这样便就凑过去低声道:“寒医说了,他需先准备准备,至于具体如何,还要等他明日过来诊完脉才行。”
梅长苏猜测的一点儿都没错,飞流突然之间发热不退正是因为他体内余毒发作的原因。
东瀛秘毒毒性猛烈,当初没有将毒全部解开并不是因为其他,正是因为这剩下来的毒他们解不开。
能将那些毒压制了十年之久已非易事,如今一朝发作,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今飞流因为有梅长苏在身边的原因能时时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发疯。
而蔺晨也早已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所以为此也准备了数年,只不过他仍是没有十成的把握,还需有人从旁相助才是。
蔺晨手拿着扇子展开摇了摇:“行了,不用这样说话,长苏早该猜到了,否则也不会这般任着飞流的性子,再说了,就算他没猜到,等明日荀珍来了,你想瞒也瞒不住。”
“那你让我提前来什么意思?”林承霜听到他这么说便就看着他,昨天蔺晨就是说要林承霜提前来跟寒医商量对策,也好让梅长苏知道的时候不要那么担心,所以林承霜才乖乖先到了真州,可如果梅长苏已经猜到了的话,那林承霜先到一天还是晚到一天都没有意义了。
蔺晨瞅了瞅她,双手拢入袖中:“这本来就是我和长苏还有飞流三个人出来游山玩水,你跟着就跟着,得识趣儿点才行啊。”
林承霜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又是被蔺晨嫌弃了:“蔺晨!你过河拆桥!”
“这桥。”蔺晨看着大堂通往后院的门,径直往前走去,话语有几分轻:“等过得去再说。”
林承霜听他语气心中便是一沉:“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蔺晨没再说话,如今有几分把握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飞流体内的余毒已然压制不住,若不解开,那飞流便只能等着毒发,然后哪日克制不住自己发疯了。
所以不管有几分把握,这毒,必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