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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月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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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知道自己走后,他们得不到想要的,就不会伤害爹爹。
爹爹只要我平安,只要带着他们一起死,就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朱绝没有得到想要的,自然不会对爹爹怎么样。
在爹爹目送小月离开的从容眼希望的眼神下,小月踏上了远程的路。
新月村,从小薇山过去,走大道也得走上好长时间,如果走小路会快点。
新月村,一个幸福吉祥,永远初始光亮的村落,人们生活丰衣足食。
小月一路走来就发觉了此处有些怪异,可说不上来。
小月也没多想,径直走进了村庄,放眼望去,一切还是很吉祥和谐的样子。不远处有一家小店,在村子的前缘。
雪还在下,路上的行人很少,小月朝着小店走进去。走了很久的路,肚子也饿了。走进店里,要了一碗面,还有一壶酒。很快,酒喝完了,便又要了一壶。
拿起碗来喝的时候,门帘处一缕黄衫拂过,走进来一位美妙的姑娘。
小月只是斜眼看了一眼,拿起一碗酒喝了一口,嘴边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
那姑娘径直向柜台老板走了过去。老板立马笑迎了出来,道“蓁儿,这么大风雪你怎么过来了。”
“蓁儿。”小月嘴边的笑意又多了一丝,然而并不是有意的去听。
“二叔,从小到大,数你是最疼我的。”蓁儿轻声细语,温婉柔和的道,细细再听,似风铃般的声音,美妙极了。
店老板道:“蓁儿,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岂有父母不疼你的道理。”
“二叔,可我不想活在痛苦之中,你也不想看我一辈子郁郁寡欢吧。”
“蓁儿,相信你爹娘为你操办的幸福,他们不可能害你,你嫁入苏家,肯定会幸福的。”
“难道两个人强扭在一起就是你们心中所谓的幸福吗?这种幸福可不是我想要的。”蓁儿噘起了樱红的小嘴。
“好了,好了,蓁儿,不要耍小性子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不成你要在我们叶家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啊,这样可不好,蓁儿,乖!”店老板祥和细语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抚在蓁儿的头上。
“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与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的。”蓁儿的话还没说完,店老板立马沉了脸,可并没有生气,只是说道“蓁儿,可不是二叔宠坏了你,刚那话,可切莫被外人知道了,如若传到你爹爹哪里,看你怎么办?”
“你们都是老顽固,不想跟你们说话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别人爱怎么说,我才不去理会他们了,我没有错。”蓁儿声音抽泣着说。
“好了,蓁儿,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你说不愿意就不愿意的,别闹了,来二叔陪你好好说说话。”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蓁儿满是委屈的跑了出去。
店老板赶忙也跟了出去,风雪不止,看着蓁儿的身影在风雪里,慢慢的远了。愁眉不展,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小月还在吃他的那碗面,他吃得并不快,因为他觉得吃也是一种享受。他的酒喝的却很干脆,绝不像他吃面一样,他虽不是很爱喝酒,却又时常离不开酒。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如同壶中的酒,不同的人喝出不同的味。
店老板看着蓁儿的身影,只到最后消失在风雪里,那一双眼睛还是满是同情怜惜的望着蓁儿背影不见的地方。嘴里还是在叹息。
小月还是在静静的喝着酒,面已经吃完了,只是酒还在喝着。这下酒喝慢了,因为他实在不忍就这样把酒一饮而尽。
店里小二叫他独自喝着空酒,就过来说道“客官,要不给你来点下酒菜,酒可不能你这么喝。”
小月看着小二笑了笑,然后说道“酒有一百种喝法,我只是取了第一百零一种喝,这点小酒,我若喝不过,岂不是对酒最大的侮辱。”
店小二被问的哑口无言,本来还想说,此刻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店老板此刻锁着眉转身进了店门,店小二立马恭迎了上去,说道“掌柜的,不是小的说话不当,你说大小姐也真是太糊涂了,这么好的一户人家,她还看不上,这也太……”没等小二话说完,店老板一个巴掌只听“啪”一声,便掴在店小二脸上。
也许人就是这样,复杂里带有几分简单的情感,本来一身委屈,也不愿与常理做对抗,或许这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小月一旁喝着酒,神情里没有开心,脸上却留有几分淡然的笑容。
小月没有说话,因为他在喝酒,也因为他想用酒来堵住会说话的嘴,也把那些人世间的恩恩怨怨,都堵在千里之外,留给自己哪怕一片宁静。
小月突然对人生又多了几分感悟,可又说不上来什么。人生本就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假作真时真亦假,无来有处有还无。
小月酒喝完了,丢了一钉银子隔那桌子边上就走了。他来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会来,他走的时候,也不想惊动任何人他已经走了。
店小二目光盯着那两银子,全然看不见他走出去的人。也没叫住他,只是心里在想“这样的呆子要是多点,想不发财也难。”脸上便显现出一丝得意的诡笑。店老板看见小月走出去,还有留在桌上的那钉银子,忙着追了出去,说道“客官,慢走,你的账结多了。”
小月没有驻足,只是放慢了脚步回道“我生平只喜欢做我该做的事。”
店老板道“如果你该做的事便是丢银子,我劝你还是省着点,因为日子还长。”
小月这次没有回复,只听店老板接着又道“因为这点酒,这点面,你这一锭银子,就是吃喝十回百回,那也是吃得上的。”
小月什么都没听见,又放佛什么都能听见,风雪似乎更大了。
小月本就不谙世事的心,可以不闻世间的恩怨,却抵挡不住新月村外的风雪。屋子里大门可以关住风雪,却也管不住新月村里的世人,更关不住天地间的孤独寂寞。
冬天的雪寂静洁白,声消天地,行走在路上的行人,雪落肩头,脚碾冰雪,除了寂寞,还能有别的什么?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除了过眼烟云,留下来的除了寂寞,还是寂寞。
人这辈子,有的人活者看似风风光光,殊不知死了,还是一样,只有一掊黄土,不同的只是睡的棺材不一样。
宙宇彷徨,小月不知何去何从,一边爹爹临走前的言语,一边心中多了的一份牵绊,此刻竟不知何处依托了。
人世间有很多的牵绊,只要当你遇到,便会让你沁骨般无法温柔,
一碗面两壶酒下去,身上暖了许多,小月尽力不去多想,摇了摇头,右手拍了两下额头,似乎是在惩戒自己,不要去多想。然后沿着被雪没完全掩埋的脚印走向村里深去。
这些脚印看似沉重凌乱,会不会是黄衫姑娘留下的,好让我去找寻。小月一边想着,一边暗暗觉得世道命运很多时候就是如此。
小月本来也是想进村里的,现在进村的心却多了一丝牵绊。便沿着脚印一步步向前走去。
前面不远处,一匹飞快的马车自村里急驶而出,小月只是看了一下,然后向路边多偏了几步,马车溅起雪花飘飘,滚动的车轮碾碎天地间的冰雪。
赶车的是位大汉,看似粗俗无端,赶车技术却毫不轻熟沉练,漫天飞雪,如履平地。
坐在车里的人,慵懒这身子,微闭着眼睛,当你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是醒着的。他只是在享受生活带来的舒适。他喜欢这种生活,更离不开这种生活。
马车一路颠簸,马车里垫了几层柔软的貂皮,他就躺在上面,右手拖着额头,他的双脚尽量伸直,放在一张柔软如美人肌肤般的貂皮枕上,斜倚着身子时不时拿起放在酒桌上的酒。那酒壶上面嵌有一株淡黄色的兰花,他虽雍容铺张,却也懂得几分风雅。他的左边一位美人,正在用纤巧如春葱般的手喂他吃葡萄。
外面的天地虽冷,躺在车马里的人永远都会觉得这个世界温暖如春。他们只要睁开眼睛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看到那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别人去顶,自己依旧清闲笑春风。
小月并不知道马车里的那种温暖,他也不想知道这种温暖,他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是否该来新月村。来新月村,又会发生什么,那是谁也无法预料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