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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吹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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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未住。
风,也肆虐了几许。
风吹雪,白色惊鸿,轻盈漫舞,殷红娇花。
一炉小火柴炭将熄,天地的寒气以不是这暖炉所能温热的。
各人都进了屋子,这算不得是一件屋子。因为虽不华丽,也不至于如此落魄。既然落魄,竟连风都不能抵挡,以至于进了屋子,虽有炉火还是如履寒冰。
朱绝不自觉打了一个喷嚏,用手捂了捂鼻子,这个动作虽不优雅,但也不至于那么庸俗,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附庸风雅之人,却全无风雅之趣。
“想不到世间还有以此为家,竟能其乐无穷,自以为与世隔绝,殊不知高雅的背后竟是如此心酸。”朱绝的这句话力道并不浑厚有力,反而平添几许忧愁嘲笑的贼脸。
余下那几人也似乎更加冷了许多,不觉抖了抖肩头。肩头的雪花随着抖动快意凌乱的落在地上。一人满嘴胡腮,头上的毛发到是油秃秃的嵌着两个大肉球,看着让人未免不倒尽胃口。他的嘴也很大,看着并不是很好看,便拉大了嗓门道“大哥,不、不对劲啊,可要、可要当心了,不能不不防备、不防备。”
朱绝还是很淡然,没有丝毫不安之感,只是淡淡的道“老四,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如此沉不住气,要记住,遇事不可急躁,你这破毛病,不知何时真能改一改。”
“不、不是,大哥”大肉球的老四期艾的话没说完,就被朱绝的声音给抢去。
“行了,老四,就不要多说了,跟着我没错,有什么事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你自己护好自己就行。”朱绝还是一脸宠辱不惊的样子。
也对,这个世界,如果有人还能暗算他,那么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只要他不想死,那么他的脑袋就会永远结在自己的脖子上,没人能取走。
小月走进屋子一个角落里,弯下了腰,手里好像在拨弄些什么东西。
屋子并不是很亮敞,角落终究是角落。
“大哥,这小子想玩什么花样,要不要我去收拾他,免得他不安分,也好叫他老实点。”这是一个秃头却没戒疤的假和尚,说话倒也并不温婉和气,倒是跟他的人是绝配。
“老五,人家都说好戏还在后面,赖不住性子,总是很难看到最精美所在,我倒是很有兴趣,做做观众,扫人雅兴这也是很不好的。”朱绝很沉稳从容的说道。
小月很快站了起来,转过身往炉炭边走了过去,原来手里竟是一堆柴火。
加过柴火的炉子越发火大,余温并未春暖,小月道“既来则为客,寒舍简陋,未有好的招呼,还望多担待。”
“你不用招呼,事完就走,你我相安无事,你看可好”朱绝看似有礼的回道。
小月道“好啊,多说无益,还是正题的好,寒舍简陋,天寒风冷,柴火很旺,不知你们身上可有暖意。”
朱绝道“我的身子骨可不是若不经风,大风大浪到是见过不少,你要是成全了我,自然是很开心的。”
小月道“今天客人远道而来,本不该拒人千里,可思虑在三,唯恐辜负了好意,怕是让你受冷了,真是不好意思。”
朱绝并没有生气,脸色依旧安静祥和,淡淡道“年轻果然真是,倒是毫不含糊,可我不像被人说拒绝,你说这该怎么好。”
人这辈子,很多时候经历多了,果然不都是豆腐做的。
小月一脸无辜,也很无赖的道“没办法,我也不想被人拒绝,这点你我倒是很和缘,你也是知道的。”
爹爹在炉火边烤着火,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炉火,好像炉火是一件很有趣的物事,这时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或许刚刚是在思虑什么?
“你心里什么盘算,岂有我不知的道理,实话告诉你,今天你还真带不走你想要的了。”爹爹很坚决的说道,好像就是故意挑衅朱绝他们一帮人的。
朱绝没有生气,只是小声说了一句“我既已来,岂有空手而归之理,这不是显得我朱某人无能了。”
爹爹冷笑了一声,道“我只知道你是挺无能的,居然无能道这个地步,现在让我很为难的不想多看你一眼。”
朱绝倒也真沉得住气,道“二十年前的错误,今天再犯,我就对不起自己了,既然你不识实务,我也无需对你多客气。”
这句话说完,爹爹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道“你我始终不能两存,这才是真的你。”
朱绝道“只要你给我想要的,我不会伤害你。”
爹爹道“好,很好。”
朱绝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爹爹接着道“可是我有个条件。”
朱绝道“请说。”
爹爹道“我要小月先离开,去一个地方,就在现在。”
朱绝道“有何不可。”
小月心里当然是清楚的,知道今天吉凶难料,爹爹是为了让自己活着。
可小月放心不下爹爹,忙着说“我不走,要走,也要带你一起,不然独自偷生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之间。”
朱绝笑了,可是脸上并没有露出真的笑容,他的这种笑,不是看出来,而是一种感觉。他欣赏小月这个人,临危不惧,倒是不失为一条真的男子汉。
爹爹把小月叫到身旁,压低了声音在小月的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朱绝自然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虽然他很想知道,但是还是让他们说了。
话说完,小月还是一如既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说了句“爹爹,那我走了,你多保重。”别的什么话都没说,接着就迈开步伐走出了大门,朱绝也没有拦住他,不让他走,因为这是刚说好的。就这些小月走了,走的并不凄然,也并不觉得有危险,也不觉得见不到这个让他放心不下的人。
朱绝虽然一心的疑问,可是并没有说出来,还是很淡定从容的道“我让他走了。”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是格外威严不可侵犯,也不可拒绝。
爹爹淡淡道“嗯,我知道。”
朱绝耐住性子软磨硬泡,这次定得才归,等了二十年,不在乎这一天,开口道“你自己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我要的,我要拿走。”
爹爹道“拿走是不可能了,因为东西不在这里。”
朱绝没有生气,也不觉得失望,接着道“拿走不成,我可以带走,我又不嫌麻烦。”
说完嘴角一翘,身边的人都掏出了家伙,老四直接上去把家伙厄在爹爹的脖子上,并说道“看东西,我劝你不要这样,本不该与你多啰嗦,就该直接杀了你,在去自己找,可大哥说要留着你,所以你才活到了现在。”
爹爹道“我看你们是怕杀了我,就得不到想要的,所以我才多活了这几个时辰,到真是要感谢你们的不知道了。”
朱绝虽然很不开心,很想一刀了结他,可是还是装做很轻松的样子,道“没事,有你何愁没有琉璃珠,你家那个臭小子想飞,也得掂量掂量天空到底有多高。”
爹爹道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不想看见他们这样一群人。
老四道“大、大哥,就、就、就这样放过放过他啊!”
朱绝道“杀人可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杀了人会死,不杀人可以活,活着比死,你们觉得哪一样会更有趣。”
说完,朱绝他笑了,这下并不是感觉上的笑,而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听见,他笑的很开心也很无赖,可是没办法,因为他不得不笑。
风势不减,雪花依袭。枝头轻弯,地上茫茫一片,安静祥和,没有鸟鸣杂物,到时寂寞了天地,也空虚了人。
或许人来到这个世上,本就是孤独的,失去了的想得到,得不到就是空虚寂寞了。
朱绝脸上的笑容收敛,脸颊没有色彩,如同天地间的梅花,被枝头的雪压住了芬芳。
“大哥,怎么办,就这么轻易绕他不死,就这样回去。”老五看着朱绝那双交错不得的眼睛,没有说话了,因为老五是最懂朱绝的。
朱绝道“不回去,难不成还在这过冬看雪!”
老五接着道“四哥,把这个老家伙看好了,压回堡里,既然不死,就好生招待着。”
老四压着个人,自是走的慢了些,因为他怕一不留神,就会让他给逃走,老四是看着老实结巴,可最实在的也是他。
这一路他们走的并不快,可走的也并不慢,路虽然不长,可也不短,一直都在走,并未停下来。
来时以为唾手可得,回时只是多了一个物事,路上的雪花被一步步踩碎,咯吱咯吱响,仿似一种乐声,却不是喜乐。
雪未停,风不住,大地的气息奄奄,好似冰封,一切都是那么沉闷。
一行人沿着被雪藏深的路,慢慢的走去,人慢慢远了,只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然后又被雪花覆盖,好似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是的,本来就没有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