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4、不良前奏

　　“城田君，文化祭的事项还需要再商量一下，请问你晚上有空吗？”宇田游子在一旁问道。
　　城田优目光游离在窗外，完全没有听清楚。
　　“城田君！晚上有空么？”游子有点儿恼怒，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天的城田优都可以用恍惚来形容。
　　城田优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说道：“晚上不行，文化祭并不是我的分内之事，因为山下走了，我才被莫名当选为替补。特训今天结束了，所以山下明天就会回来，直接向他请教就好了。”
　　游子还要再说，优手中的手机突然来电，他连忙接听：“回来了啊？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妈妈想念你了。嗯？山下么，那你说怎么办呢？”他的眉毛轻轻蹙起，然后，仿佛听到了好消息，嘴角扬起一道月牙般的弧度，“嗯，那就一会儿见。”
　　那一刻的城田君，好像完全在另一个世界漫游，真实的时空消失了，只有电话的另外一端才有意义。
　　宇田游子看着，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隐隐约约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似乎是很不好的预感呢。
　　他放下手机，明明没有明显的表情，但是好像眉眼都生动起来，于是很温柔的补上一句：“宇田同学，晚上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之后我可以请你吃饭作为赔罪。”
　　宇田游子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是喜出望外：“真的吗？那要看城田君什么时候方便呢……”
　　少年城田优已经走出了教室。
　　身后的女孩打了一个喷嚏，有人说道：“天气不是很好呢，小心着凉阿。”

　　一辆车子行驶而过，背着大打背包的赤西仁留在原地，大大的笑容，和所有出狱罪犯说得同样的台词：“朋友们，我出来了！”
　　一阵秋风，仁打了个寒颤：“好冷……”

　　山下今天要准备英语考试，于是回到家里备战。对于家族的淘汰率很有警觉，他决定在考上大学之前绝对不能松懈学习。比起其它的j家少年，山下智久的学生生涯可以说是旋风一般的忙碌，其中最重要的三块就是：学习，特训，和赤西仁腻在一起。
　　特训结束的第一天赤西到家里报道了一下，下午就和风间、小山一起出去吃章鱼烧，之后来到了城田家，继续城田妈妈的可口晚餐。总之，因为山下的忙碌，少年赤西有很多很多的时光和形形色色的朋友共处。自小大大咧咧的性格，使得母亲也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去向，如果1天不见了，大概就是和哪个朋友跑到偏僻的地方游玩去了，就像小鸟，只要疲倦了，就会自己回来。赤西妈妈就是秉持这样的信念。
　　仁首次来到城田家时，受到了西班牙母亲的热烈款待。完全是一个黑发碧眼的纯正美人，风情万种的站着，看上去像是优的姐姐而不是母亲，浓烈的感觉，像红酒。
　　今天房间里也有红酒。
　　仁进来的时候有点儿头晕——四周琳琅满目的，布置着所有约会的必需品：红酒、蜡烛、餐具、水果……
　　“要做什么呢？”仁打了个喷嚏，好奇的问。
　　城田妈妈很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优君的错，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本来完全不知道仁是今年回来的呢，所以……还会有一个人来参加我们的晚餐，请当作普通叔叔就好了。”
　　城田优右眉一跳，淡淡地说：“啊，我们不会介意的。”
　　赤西笑起来：“城田妈妈那么漂亮，自然是有很多节目的。”虽然完全可以理解，但是，身边还没有这样特立独行的主妇，仁好奇的望了优一眼——优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呢？看上去完全没有迹象啊，真是厉害啊！自己……就完全做不到啊……
　　8点来到的普通叔叔拥有健身教练一般的身材和迷人的笑容，进门就奉上了大束的玫瑰花。
　　在有点儿奇怪的氛围下，四个人气氛融洽的进行着私人晚餐。
　　餐点过后，赤西很知趣的表示要上楼玩新出的一款电玩。
　　城田妈妈冲他眨眨眼，真是体贴的孩子，于是说道：“看上去有点而感冒了，仁把桌子上的药片吃掉吧。”
　　仁恩了一声，摸到小桌子上的药片，看上去藏的有些偏僻……
　　他随意的服下了，然后大大咧咧的带着优上楼去了。

　　山下在家里，寂寞的温习英语。
　　刷刷的翻着书，仿佛叹息。
　　其实……他很想见仁阿。
　　但是整个特训仁都和自己在一起，其他的朋友也必须要联络。山下非常明白，叫做赤西仁的动物只有在朋友所构筑的氧气圈中才能茁壮成长，所以主动提出自己晚上要温习英语。
　　果然，仁就去了城田家！
　　虽然早就料到了，还是觉得有点儿不爽。
　　第一次和仁一起去城田家，才知道他们家居然在涩谷。那天自己肠胃炎，城田优出现在仁家附近，接送仁去上学就完全和顺路无关。但是仁却想不到这样的细节，因此也无法深入领会到别人的心意。
　　希望仁的眼中只注视着自己一个人，这样孩子气的想法让山下自己都沮丧不已。
　　如果仁真地变成了只有山下一个朋友的自闭少年，那么也就是说，所有属于眼前的赤西仁的优点就全都消失了，自己也绝对不会对那样的人有丝毫的牵挂吧？
　　真是一个无法解决的悖论阿。
　　浮躁的心情对于山下来说是罕见的，折磨得他有些不安。整个右眼都挑个不停。嗯，不会有什么事的，能有什么事呢？
　　他打开窗子，迎面一阵冰凉的风侵袭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城田妈妈饭后拖地板的时候，突然发现外面的桌子下面，感冒药正安静的躺着。她怔怔的拾起，突然一声惨叫，冲到内房的小桌子上，发现里面被报纸遮住的药片已经被分掉了两粒。
　　她呆呆得站着，觉得这可太乌龙了，这本来是为了看上去很强壮的教练叔叔准备的啊！
　　但是……都是男孩子，所以应该不会有事吧。
　　城田妈妈的预感一向很不准，这有活生生的城田优为证。多年前的一个夏夜，那个男人在耳边说道：“一定不会有的，一定安全。”于是，她也觉得一定是安全的，十个月后，城田优得以在巴塞罗那呱呱落地。

　　赤西喜欢这款新出的电玩：“阿优真是大好人，知道我喜欢就预先买来了！”
　　城田优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是什么情节呢？”
　　赤西笑嘻嘻的，依旧盯着屏幕：“啊，开场的时候有点儿恶俗啊，就是母亲和女友同时落水会先救哪一个，然后他选择了母亲，女友就变成了怪物……说来这个完全不重要，打斗设计得很好，补血很方便……”
　　城田优恩了一声，问道：“那仁会怎么选择呢？”
　　“啊？”
　　城田优说道：“山下，我，还有别的什么人，要是落水的话，会怎么样呢？只能救一个啊。”
　　仁手下一顿，道：“山下那个家伙会游泳啊，我还没有他厉害呢，阿优说的情况完全不会出现啦。”
　　城田优脸色有点儿发烧，顿了顿，决定接着往下问：“如果呢？我们都不会游泳，我们也都向强大的你伸出手……”
　　说到这里，就被仁气冲冲的打断了。
　　他说道：“虽然这样的设计已经是陈年旧想，但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并不是首先去思考这个状态下自己要怎么选择，而是觉得很不舒服。因为本身已经把人摆在一个进退维谷的地步，无论选择什么，都注定是无法摆脱的悔恨。人生非要非此即彼么？为什么要钻牛角尖呢？如果非要选，倒宁愿自己也跳下去！因为……想要和大家一起到达彼岸。”
　　滔滔不绝的说完了这一番话，仁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重了。而优君只是淡淡地望着自己，没有说话，浅色的眼珠中倒影着莫名的情绪，难于言说，但是却内容丰富。
　　像……一个漩涡。
　　房间里安静的无以复加。
　　良久，城田优微微笑了起来，说道：“嗯，说得很对啊。”然后在对面坐下，不再和仁眼神交汇，只是……这样的动作，却给人一种悲伤的感觉。
　　仁张大嘴巴，解释道：“特训的时候……很辛苦，还有很多人都退出了。对于自己的未来，也觉得有些慌张。但是，真得很想和大家一起走下去呢，阿优。”
　　城田优抬头，望着他，继续淡淡的微笑。
　　仁觉得很幸运的是，城天妈妈在这时敲起门来，把尴尬的气氛冲破。

　　城田优来到门外，看见妈妈手里捧着一个大碗，问道：“是什么？”
　　城天妈妈打开，是一大碗冰水，脸色诡异，底气不足的说道：“给仁解解渴吧……”
　　城田优皱眉：“晚上吃了熏肉，一下子吃冰水不会吃坏肚子么？仁又感冒呢。”
　　城田妈妈狼狈万状，道：“我……我……仁他……”她结结巴巴，吞吞吐吐，这可怎么说的出口呢？
　　哪里知道，城田优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您可以回去了，不需要冰水。”
　　“啊？”城田妈妈睁大眼睛。
　　“因为……”城田优仿佛在说一个气象预报般的口气，“是我把阿司匹林弄到桌下去的，妈妈，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嗯？”城田妈妈当然不明白。
　　但是……这一刻的阿优，在金属一样的冷淡外表下，闪烁着灼人的热度，有着平常所不曾显现的其他面目。看上去，很神秘，甚至有点点邪恶，让她觉得非常陌生。
　　城田优嘴角划出月光般的弧度，温柔的笑道：“总之，我不会伤害仁的，妈妈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