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神话》凌子彡

9、旋律 上

　　血族盛宴的前夕，蜡烛的火光跳跃，高尔平静地向贝尔菲叙述她的过去。
　　“其实，除了朋友和恋人，还有一种关系，叫做暧昧。”
　　贝尔菲看着她，她一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我们七位魔王中，我的法力同我的排位一样，是第五。而别西卜，是第二。”
　　“别西卜甚至在你前一位堕落。”
　　“玛门心思缜密，且治愈术强大，所以被留到了最后。而别西卜……”忆起往事，高尔沉沉笑出声来，“他本有与路西法不相上下的法力，但混战时，替我挡了一剑。你知道的，那时我喜欢的是路西法，可在这之后，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了别西卜，但他又和你一样，总是沉默寡言的，所以那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暧昧。”
　　“嗯。”
　　“我喜欢花 ，但是地狱里只有曼珠沙华，连曼陀罗华都没有，别西卜送了我一束蓝色的满天星，我们就自然而然成了恋人。之后他们总说我好骗，一束花就被别西卜得手了，但他们不知道，这样的花，只有伊拉克利翁才有。我从前在晚餐时提过一次，他记住了。”
　　高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但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明显带了平常那样欢快的语气。
　　“那时候我其实也很快乐。”
　　“你很喜欢他。”
　　“是，我很喜欢。亲爱的，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喜欢他，比喜欢你还要喜欢他。”
　　贝尔菲垂眸：“高尔，我不明白。你既然喜欢他，又为什么会离开他？就像你总告诉我不要轻易信任别人，可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你。人的情绪比法术和咒语复杂得多，我似乎永远不能理解。”
　　“很多人因爱情重获新生，也有很多人因爱情面临死亡 。人类所谓的一些圣人曾说过情绪是一种附属品，但在很多时候，情绪支配你的一切，它本就是世上最复杂的魔法。但无论是怎样的情绪，都只会是一时的，总会有比情绪更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因人而异，时间、信仰、灵感、金钱和权力。”
　　“可是你说过，你最喜欢的东西是快乐，你和别西卜在一起很快乐。”
　　高尔闻言一笑，手指缠着贝尔菲的头发打转：“亲爱的，我和别西卜是怎么成为恋人的？”
　　“他送了你一束满天星。”
　　“地狱没有满天星，所以我很高兴。”
　　贝尔菲懂了，但是她还是不明白：“血族也没有花，甚至没有阳光。”
　　“亲爱的，我和你说过的，为什么我背叛路西法。”
　　“你说你喜欢路西法才跟随他来到地狱，但现在不喜欢了，所以就背叛他了。”
　　“对，你自己不是也已经知道了么，我在地狱是因为喜欢路西法，我不喜欢路西法了，为什么还要留在地狱？血族没有花，也没有阳光，但是这里有你。你会帮我去雅典带来花种，去爱琴海收集阳光。每个人都会有比情绪更重要的东西，那种东西对我而言是自由。其实很多人最重要的东西都是自由，只不过他们没有失去过，所以并不知道。”
　　高尔看向贝尔菲，温柔地笑了：“就像你，好像从没有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的喜欢，但你也会有最重要的东西。你没有发觉，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失去它。亲爱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嗯。”
　　“亲爱的。”
　　“嗯？”
　　“你觉不觉得，你有些太沉默了？”
　　“嗯？”
　　“除非我主动和你说话，否则你可以一整天不开口。”
　　“抱歉。”
　　高尔一笑：“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从未看过这个偌大的世界。”
　　“我身处其中，我也曾离开圣殿去往其他地方。”
　　“但你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识仅止于我和血族的书籍，你应该去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好，但有时也不好，无论如何，你都该看看它。”
　　“我会的。”
　　“时候不早了，亲爱的。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你的臣民在等待你的出现。我仿佛已经听到了舞曲的旋律，你会是这场盛宴的中心。去吧，我亲爱的朋友，作为血族的王上，你不该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