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梧桐树叶像熊掌

5、假想敌

　　“嘘……”哨声响满了整个操场
　　体育课的前奏是绕操场跑五圈。红色的橡胶跑道像是要被太阳烤化，除了操场围墙边被树荫遮挡，烈日下投下的四排影子绕着一圈又一圈。
　　“知道吗，听他们说升初三之后，一周能上一节体育课就已经不错啦，所以就算现在跑步，我们都要珍惜”。
　　“那我宁愿自习”？
　　“好热啊，好想来根雪糕解解暑”
　　“呜呜我的发型……”
　　“哇，那是谁”？
　　随着惊讶的声音，所有人都朝那边看，操场角落的树下，黑衣男孩正坐在乒乓球台上昂头冲这边笑。
　　……
　　这才刚过一周吧，许小北敲了几下霸王还戴着石膏的手臂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
　　“本来预计是躺一个月的，太无聊就跑出来了”
　　“你父母能放心”？
　　“他们呀，看我没死第二天就走了”
　　跑完后林荫道边女生坐成了一排长龙，几个男生不怕晒地依然在操场上打篮球，行动不便的霸王第一次当起了观众。
　　“打的我都没法看”霸王发表观后感“打球就认真打，隔几十秒往这边瞟一眼做啥”？
　　刚好李雪投了个三分球，然后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了眼又马上跑开。
　　许小北换种姿势两手后撑在球台上，懒洋洋地开口“一周前，我把他打了”。
　　回到教室，霸王颇有些感触，看自己的课桌收拾的比自己还整齐，感动又忧虑，落下这么多天的课，作业该堆成山了。
　　“这节什么课”？
　　“老班的”。
　　叹气的从抽屉里找出语文“学到哪里了”？
　　“学完了，讲复习册”
　　霸王玄幻了，手歪在头上死气沉沉“那我也完了”右手也得打石膏了。
　　上课铃响，老班在铃声完准时进来，扫视全场，目光停在倒数第二排
　　“向宇，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几天再来上课”
　　霸王连忙摇头，他脸色不好完全是被作业多吓的，再休息几天真得打石膏了。翻开复习册，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空白，黑色的娟秀小字中规中矩，长篇大论的阅读理解跟用尺子量好似的一点儿也没错位，重点是这明显不是许小北的字迹。
　　“哇，什么情况”？
　　许小北头也不抬，淡淡开口“我请人帮你做了”！
　　“请”？
　　即使很无所谓的口气，霸王也注意到了这字里行间赤裸裸的因人而异，他许小北什么时候对他用过‘请’字。所以他决定了，要请拯救了他右手的恩人吃饭。
　　快到期末，各科多在复习，练习册堆得一尺高，卷子接力似的一张接一张，在这时候学习像是陷入了机械的繁琐重复和乐此不疲。耽误了一周，云里雾里就挨到了放学。霸王软磨硬泡了三节课始终没敲出许小北口里的雷锋，气坏的他当即言辞拒绝去食堂吃饭，许小北看了眼他打着石膏的手，兀自自言自语的起身出去“算了，带着你也是累赘”
　　霸王闷出一口老血，冲着许小北的背影狂吼“你这是歧视伤残人士知不知道”下一秒许小北就出了教室，连头也没回。
　　“周柚，把语文卷子收起来拿到我办公室去”
　　“嗯”她望望窗外，在大家都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起身到靠后门一桌收卷子。楼道开始人来人往，她探出头瞄了眼楼梯间放盆栽的地方，没人，拖堂了吗？
　　“放这里吧”三班的语文老师见周柚抱着卷子进来，指着桌子上空出的一块地方“对了，顺便把周记拿下去发了，告诉他们，这周的周记写月考后的感想以及考差的原因”
　　周柚点头，抱着周记走出办公室，忍不住向右望，五班的教室在右边第一个教室，刚好与办公室隔着四班。不时有学生从五班出来，原来他们早已经放学了。鬼使神差的她已经往右迈了几步，停下，犹豫了会又继续走。
　　只是路过而已，她这样想着。顺便看下还需不需要帮忙。
　　她知道许小北在靠窗的位置，有次检查卫生时无意中发现他正在看书，一周来来回回几次，不知道她从过道路过的时候他有没有恰好转头，想到这她全身都僵硬起来，感觉走路都变得不自然，连抱着周记本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唉，霸王叹口气，好无聊啊，早知道就跟小北一起去了，食堂那么挤，他排队得排多久？两个人一起还能说下话。圆珠笔不停在桌上戳的嘣嘣响，引的几个做作业的学生都回头瞧了好几眼，但丝毫也阻止不了霸王宣泄的动势。
　　学校的广播正播放一首纯音乐的萨克斯，余光里窗外来往的人影恍然定格，转头一看，一个女生正在外面盯着他看。
　　霸王确然记得周柚，后山那一面让两人都印象深刻。
　　“嗨”霸王打招呼“你找小北吗”？
　　突来的说话声让教室里其他学生都往这边看，周柚笑笑，目光在他裹着石膏的左手上停了一下
　　“没事”。
　　在周柚转身时，霸王蒙圈的脑袋突然理清了一根线头，女生的字迹……
　　周柚在楼梯口被拦住，虽然霸王手不方便但腿是以风火轮的架势冲到她面前，光是这一幕让上楼的几个人怔在了当场。
　　“向宇你手不方便跑那么快做什么”秋佳半是惊喜担心的开口。
　　霸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说道“没事，这不是追她吗”？
　　我？不光是别人，连周柚自己都愣了“有什么事吗”？
　　“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先下楼，站这挡路”。他向来好奇心重，让他困惑的事情不问清楚就浑身难受，好不容易要拨开迷雾，也不管旁边几人怪异的神情，推着周柚旁若无人的下楼。
　　“向宇”秋佳叫住他，秀丽的脸竟然多了丝委屈，手伸在半空，白色的透明袋黏着蒸汽，发出诱人的香味“饿不饿？我打包了份排骨面……清汤的”
　　“不饿，你留着自己吃”
　　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秋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知道他手受伤要吃清淡营养的东西，她特意顶风跑到面馆后窗打包，结果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旁边好姐妹戟芝芝走过去揽住她，打抱不平道“什么人啦？想吃还不给他吃呢，亏你还特意跑去买，他不吃我吃”！
　　秋佳突然觉得心里无比烦躁，手里的面条碍眼的紧，使气反手一扔，排骨面在墙上开了花“吃吃吃，吃屁啊”！说完甩头就走。
　　凶什么嘛？又不是我惹的你！戟芝芝虽然委屈但还是跟了上去。
　　下午的公共区域卫生，三班负责的楼道，周柚打扫墙上的面条颇费了一番劲，上下楼的学生不小心践踏遍地的脚印和着面条灰尘顺着楼梯凝固，看着着实糟心。
　　回来的许小北面对着的是霸王一脸得逞的笑，许小北问了几次霸王就是不开口，拿过打包回来的面吃的心安理得，一副我就不说的样子。许小北回到位置上直打开书开始看，霸王忙里偷闲瞟了一眼，再瞟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不问了”？
　　许小北一派沉稳，嘴里隐了一丝笑，反正霸王也瞧不着，悠悠开口“好奇害死猫”！
　　霸王切了一声“那你是不想知道谁刚刚来找过你”说着吸了口面口齿不清“系…个…女哦”，等了一会许小北还是没反应，他咬着筷子偏身，这种动作让打着石膏的他有点滑稽，这就是许小北最让他恼火的地方但就是没办法。他瞪了一眼旁边的木头，不问我还不说，他傲娇的想，回身时不注意左手一下磕在桌角上，硬生生磕出了眼泪，于是呆了一下午学校的霸王又老老实实的回了医院。
　　八点半，夜自习结束，这时候学校总是特别热闹。长道两边的路灯被树遮蔽严实，透过颗粒光驳，三个年级不住校的学生总是峰如泉涌。晚上下课交通总是显得拥挤，成群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身边飞过。出了校门，周柚从兜里拿出耳机戴上，在说话吵闹声还未完全隔绝之前，她望见奶茶店门口汇聚了众多学生正在嘻哈打闹。而她刚刚听见的正是秋佳和她几个好姐妹的笑声。自从上次之后，秋佳再没找过她的麻烦，有时碰见也只当没看见，这让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不可否认，除了学习，秋佳真真切切是个美女，腰细腿长，穿着校服都是女生界的标杆。在课下，一大帮男生围在一起讨论哪个班美女最多时，说的最多的是七班。在说哪个女生最好看时男生们就要争论争论，但提到最多的还是秋佳。班上的人跟她不甚亲近，大多时候周柚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默默的看书做题，外人看来以为她在用功，其实思绪早就跟着这些八卦云游太空了，所以她知道七班秋佳最漂亮，二班向宇是学校老大并且还是校草，九班的冯喆在和四班的张艾交往同时和四班的刘瑾落扯不清，三班的许小北在食堂打了同是一班的李雪，据说是为某人出气，至于某人众人联想到了李雪暗恋的四班班花李林素..........周柚自然没去向许小北求证，敏感如她，打探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事。
　　MP3充斥着耳膜，周柚只是望了一眼就走开，路上遇见几个同班同学也不同路，走过一段后她就得自己一个人，不过她也早已习惯。走的意识盲目，也没去注意来往的人群，混沌中被突然的搭肩吓了一跳
　　“嗨”秋佳笑颜如花。
　　周柚想后面应该少了一句总算逮到你了才对。两人搭肩走像是一对耍的熟络的好姐妹，戢芝芝喝着奶茶随意的看着前面的两人，秋佳说了，情敌她要自己解决，让她别插手。
　　“周柚是吧，我叫秋佳，七班的，我记得上次我们好像打过照面的”
　　周柚摘下耳机“托你洪福，印象深刻”。
　　“上次我是真的想问你怎么考那么好才让芝芝把你叫过来的，那么多人围着纯属意外，我也不能让他们不到后山吧，毕竟校长都阻止不了”。还有长劲鹿那个八卦嘴，让她想着都来气。“上次的误会解释完了，那我问你，你和向宇，是什么关系”？
　　还真是来质问的，周柚无奈，停下一本正经的回答“如果你是因为下午在楼梯间的事那你是误会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和向宇没有任何关系”。
　　“上次他是特意来帮你的把！还有下午”？秋佳不放心的追问，有些事连接起来反而让她膈应的慌，虽然她拒绝这个事实。
　　“你想多了，他生病，许小北应付不来两个人的作业，我帮他记笔记他感谢我而已”周柚一脸认真，秋佳半信半疑
　　“真的”？
　　“或者你可以去问向宇”！
　　“我如果问他那我堵你有意义吗？反正我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就是跟我作对”秋佳比着手指露出凶狠的表情，先抑后扬，她一贯的作风。
　　周柚盯了她一眼插上耳机继续走，戢芝芝上来用奶茶拨了她的手指，一脸看笑话“哇，被无视咯”。接收的自然是秋佳的大白眼，她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明显，但周柚没给出任何让她安心的话，这让她本来就压着的脾气瞬时高涨。她三两步上前拦住周柚，脸上明显的不耐烦。
　　“你不觉得你该说点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周柚脸上淡淡的，对上秋佳却丝毫不怯弱，然后说了一句让秋佳崩溃的话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向宇”
　　向宇痞痞的，又讲义气，在学校里拉风的要死，球打的还不错，平时一呼百应兄弟一大堆，就算被打戴着石膏眼睛有点肿在她眼里都很帅，现在有人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对向宇有兴趣。就好像橱窗里好看的洋娃娃，怕被人看见觊觎千辛万苦遮着挡着，然后有人告诉她这洋娃娃也就一般一样。一句话就把她鼓鼓的气球扎了一个沙眼。绝杀，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