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梧桐树叶像熊掌

4、第 4 章

　　六月的最后一周，许小北没见到霸王，旁边座位空空如也，虽然老师早已说是请病假，但许小北知道不是这么简单。他能如此肯定也是因为有次霸王感冒发烧，老班特例准许他回去休息，结果当天下午霸王就啜着鼻涕病怏怏的来了，说是回去没课堂上有睡意。结果最后在教室睡了一下午，不明真相的老班还以为霸王同学是怕耽误学习特地在班上夸奖了他。霸王那段时间特迷古装剧，学以致用的表示“惭愧惭愧”，许小北当然是嗤之以鼻，不过当时那句惭愧惭愧在班上流行了好一阵子，见面打招呼或话说一半都要穿插一句惭愧惭愧。
　　当天下午，霸王打架住院的消息在学校小范围传播，传言是传言，越传事实反而越模糊。帮兄弟，为女生，看不顺眼，各种版本，但霸王也的确是那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不管以什么理由开始的群架，主力必然是霸王，许小北都开始怀疑是否是他名字取得霸气外露别人才爱找他撑场子，但不口否认，霸王打架确是是一把好手。而自他转学以来，知道有霸王的战役必然有同班长颈鹿在里面跑龙套，所以他打算去找李雪。
　　许小北拦了好几个平时跟长颈鹿要好的同学才知道他在食堂吃饭。下午食堂是出了名的人挤人，三个年级的学生一块放学，休息四十分钟上夜自习，时间限制好多学生都不回家吃，，所以造就了食堂堵车高峰期。刚来几周许小北‘有幸’经历过几次，之后便很少去。
　　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拥堵，有几个胳膊上戴着执勤袖章的学生执勤，混杂的场面才稍微好一点。6个打菜窗口排着长长的人龙，一个走了后面的马上补上，这让他想起了贪吃蛇。
　　一眼望去，许小北瞬间看见了最后一排的长劲鹿。不怪他眼尖，是他们实在显眼，七八个人一起，好好地凳子不坐，坐在桌子上鹤立鸡群，长颈鹿更甚，坐在洗碗槽上，腿刚好够到一米远的凳子上，手里的泡面吃的正香。
　　李雪远远看着许小北走过来，嬉笑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他和许小北很少交际，或者说他只是认为他们不是同一类人，也不明白为什么霸王和这个人关系这么好。
　　在还差几步的时候许小北停下“李雪，霸王没来，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小北自认这话直截了当，然而不止是李雪，旁边的七八个人听到都笑的遇到的奇葩的样子。
　　“鹿哥，这谁啊，这么冲"!旁边一人问道
　　“没听见他问霸王吗”？李雪搅拌起手里的泡面，沉声说“我们霸王老大的同桌，知道不，注意下自己的态度，不然霸王回来有你好吃的”？
　　“哦......."有几人拖长声音嘘道，倒真是没再开口，只是眼里充斥着不屑，许小北也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事情经过，没别的意思”。
　　“老师不是说了请病假吗，还能有什么事情经过”？李雪抬起头“你和霸王不是玩的很好吗，他要做什么难道都不告诉你？难道你们的友谊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我不关心这些”
　　“那你还跑过来问我，哼哼”李雪笑的讽刺“你知道吗许小北，你就是霸王身边的另类，看看霸王身边围绕的人就知道了，所以你根本不用知道霸王为什么没来，做你的好学生去吧，也许霸王就是这么觉得的才不跟你说”。
　　“说完了吗”许小北慢慢走近李雪“我说我不关心这些，但是不代表霸王没跟我提过。难道这次不是因为你吗？去网吧看外校的人不顺眼。你现在在这里好好的坐着吃着，为什么只有霸王一个人受伤”许小北看向旁边的七八个人“也是啊，你也只能在这里横”。
　　“你什么意思，有本事再说一遍”七八个人一把跳下桌子，颇有要动手的趋势。即使碍着霸王，他们瞧不起许小北，但跟许小北把他们当跑腿小弟看的概念完全不一样。许小北心里冷笑，对这帮人也是没有语言，转头对有些发怒的李雪说“怎么，这是要群殴啊”？
　　这时所有人都想起了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他们轻视了许小北甚至都不把他当回事儿。大概在几分钟前所有人想到的都是人多势众？但现在的情形是对面两人只差几毫米和谁强谁弱的问题。他们也可以一起上的，这样隐秘的想法被许小北赤裸裸的说出来令他们都无法反驳，出来混的，面子和义气可是个大问题。在二者都不能兼得的时候，要么臭名远播，要么自求多福。显然李雪在这件事上研究滴颇有造诣，光看小弟停顿的步子就知道靠自己最重要。
　　他一把跳下来，想把手里的方便面往许小北身上泼，但许小北比他还快，一手把面打翻在洗碗槽里，右手肘一把摁住李雪的脖子迫使他半个身子往里仰。谁也没想到许小北动作那么快，李雪比许小北高一个头，但也不妨碍他一下被打倒，他只觉得尾椎骨被瓷砖硌的生疼。
　　“你干什么许小北”？李雪咬着牙开口，他可置信地看着许小北，并且觉得羞辱。
　　“正当防卫啊”！许小北盯了眼一片狼藉的洗碗槽，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说过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霸王是怎么受伤的”？
　　“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要帮他打回来，早知道你这么会打，当初就该叫你一起去啊，十多个人打一个，霸王也变成虫啦”！
　　事情其实很简单，两家打架，霸王这边人没来齐但又要打嘴仗，霸王就坏在话呛的最多又毒舌，另外一边说不过所以就动手了。
　　“你们就看着他被打”？
　　“那有什么办法，除了我全是女的，其他人都在路上，怎么帮”？
　　一句怎么帮让许小北突然有些愤怒，李雪这么高大，豁出去也能挣开几个人，但是他没有，十多个人打霸王一个，他做到了袖手旁观。
　　“李雪你别忘了，这场架归根究底，是霸王帮你出头的”
　　许小北松开手，也不管痛的蹲在地上的李雪，阴着脸往食堂外走。也不知是不是这股气势，李雪的几个小弟你推我搡的硬是没敢拦。食堂太嘈杂，除了近几桌吃饭的学生，前面的人也没发现后面有什么异常。
　　听说围殴这件事惊动了警察，那天归子坡脚下聚集了太多的人，也不知警察从哪听来的消息早早赶过来，才让事情没那么严重。霸王口里神龙不见首尾的父母亲自到了学校给霸王请了病假，没记过，没处分，这件事就如同真是请病假一般的平淡无奇，尽管事情真相在学生圈里是人尽皆知。
　　许小北很忙，两天下来，各科作业就像是小山一样堆在了他面前，顺带上要帮霸王划重点，记笔记。认真程度让老师都大吃一惊。到了第三天，许小北抱着几本书跑到三班，顺手拦住刚出门的满脸痘痘的小个子男生
　　“你好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周柚吗”？
　　小个子男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眼，转头朝里吼“周班长，有人找”！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许小北无奈地看着向厕所冲刺的背影，默默地退到栏杆边。
　　“许小北”周柚出来的很快“找我有事”？
　　“呃……算是有吧”！许小北欲言又止，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嗯”？
　　“那个……有个苦力活需要你帮忙……就是……”
　　“好”！
　　“啊”？
　　周柚拿过许小北手里的书翻了几页“你们文言文还没学完啊？历史倒是比我们教的快.....”
　　过道里来往的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周柚把书抱到胸前”你朋友好点了没有“？
　　“不知道”这么一问许小北才发觉除了在学校，他对霸王一无所知。在好多学生都暗自带手机到学校的时候，许小北还是孑然一身。高中之前家里都不给他佩戴手机，以前他觉得没什么不好，现在才发现很不便利。
　　“下午放学后来我这里拿，顺便看看哪里教的不一样好修改”
　　三班老师教的很细，光是重点划的就比他们班多，文言文注解密密麻麻的。周柚字写得很好，许小北看时很容易理解。每天下午，许小北都会到楼道口等周柚，久了发现三班拖堂很严重，按时下课几乎很少。或许是习以为常，周柚倒是很淡定，每次出来许小北都正在残害楼道口的盆栽。
　　“再过几天，这盆栽该秃了”周柚抱着书用已经预见未来的口气说道。
　　许小北悻悻丢掉手里的叶子，接过周柚手里的书。
　　如此反复，时间在下楼与上楼之间一天一天过，这种在周柚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一度引起了三班的注意。他们都见过许小被和霸王经常在一起出入，现下霸王的事还没散热，自家的班长又跟当事人的同桌很熟，大家自然都很好奇的各种猜测，但周柚是不知道的，在知了开始嘈杂的六月，她的心情越发沉闷，像是蓄势待发，又像是拳打棉花，重复来来回回的林荫道茫然不知前方，在课上的某个出神间突然心慌地想到这一学期也快这么过去了，恍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