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展美芹》眉五

19、目标中的职业

　　又是周六，展眉收拾课本，准备回家。
　　看眼窗外，天气晴朗，阳光甚好。半雨这学期报名了补习班，周六一放学就要赶去上课。两人也就不再一起走了。
　　想了想，她准备去操场晒会儿太阳再回家。
　　走到操场外，就看到铁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展眉心想：嗯？还有和我一样没回家，有心情过来晒太阳的？
　　她在操场看台处随意挑了个台阶，双腿交叠坐下，戴上耳机，两手托着腮帮子，看着操场上那个慢跑的人影发呆。
　　初中时，体育课都很随意，常是自由活动，唯有一个规矩：不能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展眉喜欢和朋友们绕着操场兜圈，三三两两几人，谈天说地。
　　说着当红明星的绯闻八卦，说着热播剧里的痴男怨女。
　　那天，他们突发奇想，想去喂学校水塘里的锦鱼。
　　几个人喂了会儿，觉得无聊，说到电视剧里关于水塘常有的片段，一行人哄笑着走回操场。
　　正在路上走，遇到体育老师，他质问道：“不是说过体育课不许去买吃的么？”
　　同伴们一时禁了声，不能理解老师突然而来的火气。
　　“我们没去买零食，只是喂了水塘里的鱼。”展眉解释道。小卖部和水塘是同一个方向，也难怪老师误会。
　　“这么闲？还去喂鱼？这么闲的话，那就去操场跑步。”
　　“体育课没说不能去喂鱼。而且，是我让他们陪我去的。”
　　“那你去绕操场跑四圈。”
　　展眉沉默片刻，应道：“好。”说着，她就往操场走去，伙伴们紧随其后，她脱下外套，交给身旁的朋友，“你们先去旁边休息一下，跑完我来找你们。”
　　“唉。老师只是开玩笑的，你认个错就好了。”伙伴们还在劝，展眉却已经开跑了。

　　回想到这里，展眉忍不住眨了眨眼，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次罚跑，后来校运动会1500米，大家也就很自然地推荐她上了。
　　她想，我这脾气也真是够倔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说得不就是我这种人么。
　　双腿一直盘坐着，也有些发酸，她便伸直腿，双手握拳，在各处随意敲打一下。
　　数学概率章节快要接近尾声。展眉却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如果说，在一系列的条件下，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是多大，需要各种大前提下的概率累积相乘。
　　如果把这知识应用于实践呢？
　　她不敢去计算。同学和朋友是一条界线。朋友和恋人又是一条界限。
　　爱情会让人变得胆怯而自卑么？
　　展眉把书包放在身后的台阶上，仰身半靠在上面，抬头看着这蓝天白云，思绪放空。
　　渐渐便有了睡意。虽然脑海中不断提醒自己，这样睡着是会感冒的，意识却还是昏沉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个激灵让展眉惊醒。她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却发现身上多了件衣服。她收起衣服，看着那件外套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情况？哪来的衣服？
　　正惊奇着，就听到操场那边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你醒了？”
　　展眉看着不远处穿着短袖的人，他正在原地跑步，即便隔了段距离，也能猜出对方肯定流了不少汗。
　　“余万古？你怎么在这儿跑步？”展眉背起书包，腕上搭着对方外套，冲下台阶，趴在栏杆边问道。
　　“锻炼身体。我跑完这圈就结束了，一起回去？”
　　“好啊。那我在这边等你。”

　　两人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聊天。
　　“你每周六都会在操场跑步？”
　　“嗯。我准备从军，现在得开始锻炼身体。”
　　“哦。了不起的追求。陆军，海军，空军？有目标么？”
　　“看体检结果，国家需要。”
　　展眉将碎发别到耳后，慢慢蹬着自行车，转头看了眼余万古，心中有了敬意。她对军人带有天然的敬意。余万古简单的几句话让她联想到千千万万个类似的军人的回答。相比身边目标明确的朋友，碌碌无为的自己真是浪费生命呐。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余万古问道。
　　“我啊？还不知道呢。想当律师，可听林芹说起来，律师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正义凛然。或许，以后就是做一个简单的公司小职员吧。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和读书时一样，简单的三点一线生活。”
　　“你作文不错，或许可以往文学方向发展，编辑，记者，作家？”
　　“嗯——这倒是一个挺不错的建议。不过，女孩子本来就多愁善感，读文学专业的话，会不会变得越来越矫情啊？”
　　“不会的。”余万古随即应道，这样果断的回答听起来似乎有些勉强，于是，他很快又补充道，“至少，我觉得你不会。”
　　展眉听了，大笑几声。“你对我很有信心嘛。”其实，我不是不矫情，我只是太要面子没显露出来而已。

　　两人在一个分岔路口道了别。
　　回到家，就听到厨房传来老妈指责老爸的声音。
　　“难得你做顿饭，就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我以后不做饭了。”
　　展眉适时喊了声，“我回来了。肚子好饿啊。先回房间吃点零食了。”
　　老妈忙回道：“少吃点零食。你爸特意煮了排骨汤。”
　　“哦。那你俩可别在厨房打起来把我汤给打翻了。”听到厨房传来的反驳声，展眉咧着嘴闪进了房。书包往地上一扔，她呈大字型摊在床上。
　　她突然想起一句常听到的话，爱情，最后都会变成柴米油盐酱醋茶。
　　她才不信。
　　分明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融进了爱情。
　　厨房里的那对老夫老妻可不就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