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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运动会下 ...

  •   班长家里经营一家礼服店,拥有各种满足无数少女心的小裙子。阿梦也有一颗少女心,所以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你们啊,才17岁,多好的年纪,除了校服,穿穿那些漂亮的衣服吧。”
      周五,大包小包的裙子和西装就堆满了讲台,每一套都拥有独立的包装盒。男式一堆,女式一堆,女式的堆成了小山,地上也摞起好高,寥寥数个的男式包装显得势单力薄,孤苦无依,就像理科班的男生一个月才轮到搬一次水,我们班的男生却每周一次,可怜见的,我们也无能为力。
      班长是个细致的女生,在家里就根据大家的体型,适合的版式做了初步分配。所以最后按照名字拿到手里的,都是能穿上的,无非我喜欢纯白长裙,拿到的却布满了蕾丝。临近放学的教室里,充斥着大家的喧闹。
      我捧着写着我名字的纸盒从讲台慢吞吞地走回座位,看着已经被大家取出来展示的礼服,小女生爱漂亮的心情完全被激发出来。要知道过去的十几年里我根本没有机会穿这种正式的像婚纱一样的裙子,那个时候的我对于礼服的定位就是“婚纱”,即使除了婚纱还有很多种。因此我的兴奋和憧憬大约也包含着对那个只存在在小说和电视里的情节所产生的莫名情怀,就像现在在教室里的,全部的女同学一样。回到座位,打开盒子,我拉着陈清扬就往门口的厕所跑。
      拆开塑料包装,抖开裙子,才发现我的居然是一条短装,带着可爱的小领子,无袖,长度大概还不到膝盖。我以前脑补的可是仙女似的及地长裙,挺直腰板走在路上都自带光环,散发着这世界我最美的莫名气场。虽然和预期有差距,这种裙子我依旧是第一次穿,小学以后就只穿裤子的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小女生应该有的东西。
      万恶的学校,只能穿校服,董小姐也丝毫没有要把我打扮成名媛淑女的觉悟,害得我现在看到精致的礼服,心里都放起了焰火,噼里啪啦,炸的亮光闪闪。
      我穿好裙子站到洗手池的镜子前,觉得很神奇,我也说不上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只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自己。
      我还在端详镜子里有点不一样的我,就从镜面反射里看到了一只手拎着长裙,一只手压着帽沿的陈清扬,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走到我身后。
      我兴奋地围着陈清扬绕圈圈,摸着她为了戴上帽子重新扎低的头发。
      “哇,好看呐,像欧洲中世纪贵族喝下午茶的那种感觉”
      “真的好看?我没穿过这种裙子。超级不好意思的”
      “好看好看,你看镜子啊”
      陈清扬还带着害羞的红晕,但终于敢抬头看镜子了。向来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陈清扬这么害羞,我也是第一次见。所以,有句歌词叫“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哪怕身为女孩子的我也不能准确预测出到底什么会让陈清扬害羞得都不敢抬头,就算猜了,我也不会猜到是一条裙子。
      “好像没有很奇怪,唉?存儿你的是短裙唉,好可爱,好小孩子啊”
      “我看到它的时候也是呆住的,还以为都是长裙子呢,不过也没穿过,就穿着啦”
      “很可爱的,和别人不一样也挺好的”
      于是我和陈清扬在互相,不知道是不是闺蜜眼里出林志玲的滤镜里都得到了巨大的鼓励,也满心欢喜地接受了和预期有偏差的裙子。当然,生活还是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让你从美好中清醒,认清现实。
      我和陈清扬还沉浸在自己完全可爱,完全美少女的自我陶醉里,脚底踩着棉花似的轻飘飘,要飞到云里去。刚进门就被公认的班花晃得心神不宁。我和陈清扬大概是觉得穿得优雅淑女,行动也要配得上才对,从厕所到教室那几步路走得格外缓慢,连打闹的声音都低了八度,做作地非常明显。
      蒋格格是我们的班花,甜美的小女生,不对,人家至少比我高了半个头,是高瘦的甜美女神。第一次听到格格的名字,我觉得挺不一样的,居然有人叫格格,那有没有人叫阿哥啊。但当蒋格格穿着碎花的连衣裙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名字真好,真的像格格一样,瞩目耀眼。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t恤,牛仔中裤,真是不精致的典范。当然,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知道后来会有一种简约风,白t配牛仔,低调又有范,不过还是看脸。
      总之显而易见,蒋格格以全票通过的压倒性优势当选我们班班花,其实也没有人组织过什么选举,只是太过明显以至于大家都默认了这个事实。起初我还自欺欺人地安慰过自己,哎呀,蒋格格穿的好看嘛,所以才那么好看的。但第二天,大家都换上了校服,穿着白色上衣,米色长裤的蒋格格依旧是扎着马尾,青春靓丽。我就意识到有些东西就算你找了千百种借口,也都无济于事,比如我和蒋格格的差距。
      其实也有人说过我好看,比如陈清扬,比如初中的男同学,在我感慨着他居然有那么大魅力,引得隔壁班班主任都要特地见识一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只因为他们班有几个女生追我们班男同学追得那叫一个紧。不知道出于真心还是安慰,他指着我炸毛的马尾说,其实你收拾一下也会有很多人追的。我和那个男生不算熟,但这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了那么久,大概被一个关系平平的同学这么评价我会觉得大概我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好看的吧,男同学又不像陈清扬一样带着滤镜。
      但是真遗憾,追我的男生真的少得可怜,让男同学失望了。哪怕自认为洗心革面,认真拾掇的大学,也依旧没有什么人追。难道是因为吃吃吃又不运动的我从90到了100斤?
      但,蒋格格的美是明显的,是高层次的,如果我要是个男生也会心生向往,虽然也许最后还是会和陈清扬在一起。但不能否认这种美丽是我所期待的,不强求,静静地在我路过时明亮一下我的眼睛就足够了。
      蒋格格穿的是和陈清扬一样的长裙,她的更长些,裙边似有若无地撩到脚背。一字肩,下摆竖着像伞骨似的连串花朵,手里还撑着一把纯白的蕾丝小洋伞。大概也是班长搭配的了,果然最美的最高调,可是为什么陈清扬都有复古的宽檐帽,我却只有一条小裙子。范易说因为好看的东西本身就很好看了,所以不需要别的装饰来衬托自己的光芒,就像螃蟹还是清蒸的好,最鲜美,最大程度保留了食物原来的味道。范易,你可以恢复正常同时良心发现安慰夸奖一下我,我还是很欣慰。但是,把一个花季美少女比喻成螃蟹真的大丈夫?
      被蒋格格刺激得士气低落的我被范易这种以毒攻毒气得居然又恢复了活力。扫视一整圈,其实大家都没有蒋格格有外貌吸引力啊,但这不妨碍我喜欢每一个同学,发现漂亮的女生就蔫头耷脑,那我这辈子都不用抬头了,毕竟还有高圆圆、范冰冰、汤唯、孙艺珍等等从一线大腕到18线小明星,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网红,我嫉妒都嫉妒不过来的。
      于是,我把目光锁定在了陈清扬宽宽的帽子上。米白色的草帽,简单的不带任何一种装饰,简直百搭利器。
      “清扬,你帽子···戴着合适吗?”
      陈清扬眼珠下意识向上移了移,“唉?挺好的呀”
      “那个,能不能给我戴!”我抱着必死的决心,用楚楚动人的目光注视着陈清扬,好像这样就能为我的成功增加一成胜算似的。
      果不其然,换来的是陈清扬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她把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生怕我抢了去,“你别想啊,你的小裙子就是干干净净才好看”
      “小清清,小扬扬~”
      “别想”陈清扬把头一转,只留一个低低的马尾对着我。我自知理亏,也没有再多纠缠,还是挽着陈清扬,屁颠屁颠地把衣服换回来,继续和那些数学题进行殊死搏斗。

      一周后,临上场前,我依旧不死心地继续和陈清扬死皮赖脸了半个小时,最后在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细细的发箍中结束。陈清扬把我原本散在肩上的头发束起,扎成了丸子头,最后把发箍当装饰品似的放在了头上,连我都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觉得自己是欧洲古堡里任性活泼的小公主,女生嘛,做梦是自带的技能。
      陈清扬用食指尖轻轻戳着发箍上的珍珠,一脸我最好了吧的表情对我说,“我在家里找了好久啊,要不是你刚刚又磨我,我早就拿出来了。看我是不是超级好!有没有爱上我!”我听完象征性地拎起了短短的裙摆,右脚交叉到左脚后,微微地弯了下腰,“谢谢骑士~”。

      之后的运动会开幕式上,我们班果然以超高的吸引力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毕竟还有蒋格格撑着蕾丝洋伞,和举牌的范易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在队伍里只能看到背影,我都觉得身姿轻盈,袅袅婷婷,抓住了全部的眼球,更何况,在草地静止或场外排队的人群,大概会觉得是西方小说里的哪位贵族吧,散发着优雅恬静的光芒。
      但再美,再引得全场惊叹的眼光,我们也还是要安安静静地在方阵结束以后,一动不动地站在足球场上,听领导,听体育代表轮番致词一遍。9月末的秋老虎真是来势汹汹,地上的热浪也依旧肉眼可见,拂过脚背,隐隐的烫人。把头发全部束起来的我,脖子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和散着头发,闷着脖子的蒋格格相比,不知道到底谁更热,不对,人家好歹有把伞啊。耳边都是嗡嗡嗡的千篇一律,原本脑袋就昏昏沉沉,思维画起了抽象派,想到这,连抽象派都变得阴暗了。
      我看着陈清扬的宽檐帽出神,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结束。视线恍惚里却看到大大的帽子在往下移,我大脑还没做出准确的判断,身体就下意识地大跨步到她身边,在她即将倒地的前一秒,扶住了她的肩膀。一系列动作完成的同时我也意识到陈清扬中暑了。四周开始喧闹,阿梦看到了我们这里的嘈杂,也立即从队伍后排小跑过来看了看陈清扬的情况。好在只是一瞬间的脚软,现在回过神来,陈清扬也能自己站住了,只是不稳,摇摇晃晃。阿梦还是不放心,我就搀着陈清扬一步一步慢慢的穿过整个操场,回到了教室。
      陈清扬一到座位就软趴趴地伏在了桌子上,我替她把帽子摘下来放在一边,又接了杯水。
      “存儿,我没事,歇会儿就好了,你也歇会吧”
      “都中暑了还没事,唉?我去医务室买藿香正气水!我马上回来啊!”果然这种时候我还是很靠谱,一溜小跑到了隔了三大幢教学楼的医务室,出门前还不忘打开教室的电风扇,开到1档,让它慢悠悠的转,给热晕了的陈清扬时不时送上一点点清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那一点点的风到底能不能被身体感知,但直觉和生活常识告诉我,生病的人不能狠吹风扇,陈清扬现在是生病的人啊。我赶到医务室,累得气喘吁吁,却无比愤慨地发现医生不在,该在的时候没人,难道这就是墨菲定律?我一个人在医务室里瞎转悠,时不时抬头看看时间,又踱到门口向前后望望。在我循环这套动作第5遍的时候,终于在门口盼到了医生的身影。我很想质问医生不当班这么久干嘛去了,但想着陈清扬还林黛玉似的等着我去拯救,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医生买了藿香正气水,抓起就原路返回。越靠近大门一种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等我站在屋檐下,巨大的震惊和无语向一束追光一样从我的天灵盖打到脚底。刚刚把陈清扬热中暑了的天气居然下起了雨?还是又密集雨滴又大的倾盆大雨?
      按照偶像剧里正直善良,为朋友两肋插刀不顾一切的女主设定来说,我应该毫不迟疑,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帘。但真遗憾,我当时懵住了,因为雨真的太大了!医务室到教室的距离不算近,也许是我想保护自己的本能在发挥作用,那一分钟我的思维完全停滞,没想到冒雨过去,也没想到回去问问医生有没有伞。等我反应过来,“良知”终于重回大脑,一狠心打算往雨里冲,就看到范易撑着伞从转角出现,他明显也看到了我,并且发现了我攥着药,要往雨里冲的架势,喊着:“林存,你别动!”
      我怔怔地收回了已经踏进湿漉漉的地面的左脚,看着范易撑着最普通不过的蓝色格子伞,快步朝我走过来。那一刻,我觉得范易真的像天使啊,撑着雨伞,乘风破浪的骑士。如果我像紫霞仙子一样,拥有紫青宝剑,那一刻我一定会拿出来让范易拔拔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的意中人。
      范易还没上台阶,我就小跑着冒雨钻到了他的伞下,不对,根据我们的身高差,我是走到他的伞下的。
      我甩了甩被水粘在脸上发丝,问范易“你怎么来了?”
      “你们两个走了,我觉得你一个人搞不定她,真巧阿梦也觉得以你的智商有点危险,所以我跟着你们就回来了。刚到教室前门就看到你跟兔子似的跑了,陈清扬说你去医务室了。然后就下雨了,我就来找你了,还真巧,你刚刚在门口。我是如此机智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我要收回刚刚的话,有紫青宝剑也不给他拔!
      等我们走近高一教学楼时,发现大部队也正急冲冲地往回赶,全校几千人,把楼梯围的水泄不通。无奈只能撑着伞在雨里等大家都回到教室我们再穿过高一,高三的教学楼,最后才是我们的高二幢。
      有雨斜斜地打到我的手臂上,腿上,冷得我一颤。果然这裙子太阳底下热,雨里冷,我以后应该会对这种小裙子产生偏见。
      “拿着。”范易把伞柄往我面前一推。
      “啊?”这是累了?你一个男孩子撑这么会儿伞你就累了?你那么大个儿白长的啊,那么多饭白吃的啊!内心的吐槽归吐槽,我还是乖乖接过了伞,真是一个没骨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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