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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都是糖果惹得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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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范易矮了半个头,所以当我撑着伞时,他不得不低下头,微微的显示出温顺的样子,刘海被不小心淋上的雨打湿,一绺一绺分明,他用手捋一捋,露出大半的额头和眉毛。又乖巧又释放着少男独有的荷尔蒙,像t恤上的肥皂味在洒满阳光的球场上发酵,宣告着,萌动的青春期还是如这午后雷雨一般轰隆隆地降临了。我隐隐有些感觉,因为那悬在半空停住的手,原本是想要摸摸他软软蓬蓬的头发,还是他笑着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变缓了,把我看楞了0.5秒,我不知道。其实那隐隐的感觉也是隐隐而已,也许是后来在一起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动的邪念,这个画面就会冲开所有的历史回放,出现在最显眼的地方。所以,那种隐隐的感觉才被证实,才被认可。
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也都来了大半,陈清扬也依旧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在座位上。轻推着她,好歹起来喝了水,吃了药。可是马上又林妹妹似的软软的趴回去了,实在放心不下,还是通知阿梦,决定把清扬送回去。读书的时候生病了,不舒服了,可以请假回家。你没有太想回去,也有班主任来问,有没有事,要不要回家?工作了,生病没人顶岗,也只能一直坚持,更有甚者,哪怕严重到了住院的地步,也是带着电脑,在病床上敲敲打打。所以我脆弱地想要回到学生时代无忧无虑的时候,也会顺带想起范易,青春里经历过的人,总是清爽的像白背景里的细草,和谐得仿佛是一幅名画。但再也没有大片的留白让细草肆意生长,这颗草也成为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披着与世无争的外衣,成为一方霸主。
晚自习同学们“悄悄”换掉了原本学校安排的教育片,准备看恐怖片。几乎所有人都兴奋地赞同了这个决定,然后谈天说地地等待电影的开始。我对于题材倒是无所谓,既害怕恐怖片带来的阴影,又抱着相当大的好奇心去期待,沉迷氛围,恐惧具体,大概是这种感觉。
“嗳,你数学写完了没啊?“
“没啊,肯定没啊“我翻着白眼回了范易。每次都用数学来气我真的是很没有创意。
我的数学成绩麻麻,就是好学生里垫底的那一种,具体一点来说就是总排名和我差不多的同学数学在90分,我就82这种,所以在数学老师眼里,我一向都是不怎么吃香的普通同学。但很奇怪,数学老师都是我学生时代很喜欢的老师,幽默有趣,温柔善良。好心有好报吧,中考和高考我都考出了我整个中学时代的最高分,当然,能量守恒定律,中考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英语和科学翻了车,总体还是以一般的成绩进入高中。勉强也被称为省重点,好学生里垫底的成绩在这里就真的垫底了,后来不争不抢,默默当小透明的性格,应该也是这个时候慢慢形成的。但我依旧喜欢数学老师,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我计算过我和数学老师的年龄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16岁。当时我想着,其实16岁也还行吧,主要问题是老师有老婆孩子,因为年龄问题不能公平竞争,还是让我觉得异常遗憾的一件事。
“哈哈哈哈我写好了!!!”
持续白眼“哦”
“这么冷淡??”
“哟,这位爷可真厉害呢~我呐今活儿还没干完,您先歇歇,得了闲儿我再和陪着,您觉着呢?”
“哎呦喂,我觉着不成,啧啧啧,来,给你了,今儿活儿不用干了,好好陪陪爷!”
“哈?这么好?”我接过他的卷子,狂喜涌上心头,完全顾不得怼回去那句似若调侃的话语。看了我不会的那几题的解题思路,然后醍醐灌顶,自顾自开始写写画画。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卷子。靠在椅背上望天,美好的一天终于开始了。伸个懒腰接个水,开始冲窗外发呆,有风吹进来,很舒服,好像听到了屋檐下的风铃声,叮当清脆,背景是墨绿色的树。又好像看到了粉红色的樱花如雪一般,晃悠悠地和大地拥抱,樱花该明年开了吧。
没有风铃,也没有樱花,只是心情轻盈得快要飞起来,然而,我只是写完了我的数学作业而已。管它呢,写完数学作业难道不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眼前突然出现晃动的黑影,把快要飞起来的我抓回了教室。
“你在干嘛?做白日梦”范易晃着手掌试图集中我的视线。
“………并没有。”
“呐,给你。”他递出两根棒棒糖,草莓味和柠檬味,我挑了柠檬味。
教室里的幕布被放下,然后就是诡异的恐怖片氛围,我们很克制,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以免引来教导主任。但还是有低低的惊呼,这种压抑的环境却似乎把恐怖又放大了好几倍。我很有自知之明地会在恐怖镜头来临前闭上眼睛,即使后来的场景很平常。只要音乐和镜头的渲染让我的第六感开始响雷达,我就立马偏过头,或者闭上眼睛。俗称,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也有雷达失灵的时候,刚过去一阵小骚动,我放心地睁开了眼睛,立马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恐怖的脸吓得楞在了座位上,2秒钟后,闭上我依旧叼着棒棒糖的嘴,转身抓住范易的衣袖,头垂着抵在他肩上。
他压低声音笑着说:“就算你没事就闭眼睛也逃不过被吓到的命运,不然还叫恐怖片?”
我垂着头,身体旋转90度回到原来面对大屏幕的姿势。心里默默哼了一声,但害怕的余悸还在,我也自觉心虚,也就随着他嘲笑了。
晃着手里的棒棒糖,继续看电影。为什么所有的恐怖电影都喜欢哐得一声突然袭击呢?不能靠剧情取胜嘛?突然袭击算什么本事。
这个晚上的范易是磕了太多感冒药的范易,或者喝了太多奶茶的范易,中毒了,或者醉奶了。即使剧情发展到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同窗情谊,互帮互助,还有互怼。黑暗的环境里容易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刑侦剧里容易出犯人,肥皂剧里容易出奸情,偶像剧里容易出四目相对的你侬我侬。
从他随意地坐到陈清扬位子上扬言要给胆小的我一个可以寻找安全依靠的时候开始,我就应该能预感到今天中暑的不止陈清扬,可是我没有。我只是翻了个白眼让他自便,然后优哉游哉地拆糖纸,等电影片头。
我手里的棒棒糖突然被拿走了,又是楞在座位的2秒,手还保持着悬在面前的位置。然后我的棒棒糖又被还了回来,下一秒我依旧可以转它的样子。
“…你吃了??”
“我就是想说草莓味和柠檬味哪个好吃
“…莫不是智障??想知道你倒是多买一个啊!”
“突然好奇而已…“
“……”拿着我才吃了一半的糖无所适从。
“…哎,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别介,我可没认,我一正经人家姑娘,顶多算你单方面,这糖我不要了,给你。“我把糖塞到范易手里,脸上的温度应该是上升了,毕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好吧。“
心里七上八下还没有平复,一个黑影遮挡住教室角落本就昏暗的可怜的光。然后,软软的,甜甜的,草莓和柠檬混合起来的香气进入鼻腔。宕机,空白。然后是:卧槽我被占便宜了!!!我初吻!我初恋!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哎呦喂,早恋可不行啊,我要好好读书上大学!范易是不是长得还行啊,那我也不亏啊。哎他以前交过女朋友吗?有点忘了,花花公子可不行。不对!这都是什么啊!
轻轻碰了一下就光速离开了,只是我的内心戏还是很多。
“这样,就不是我单方面没初吻了吧。“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似的,似乎是赌气又有一点委屈地,用极轻的声音在我身边念叨了一句。
然后我就空白着大脑又母性大发,木木地回应了一句:“哦“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只认识了2个月未到的范易是什么动机和谜一样的勇气,做出了这个举动。也许是少年独有的冲动,也许是泛着暗光的环境总是太过暧昧,也许是我转身寻求依靠的那一靠让他觉得我似乎也很可爱。总之这件事情发生了,大家又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只是磁场发生了变化,脸红的时候越来越多,明明也没有发生什么。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一般,越来越默契,越来越亲密,没有人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可突然有一天惊觉那层纸早不在了。
实际上直到毕业前,范易也就只在那个晚上亲过我一次。如果没有磕错感冒药或着醉奶,那就是对糖过敏,所以自此我也不准他吃糖了,何况后来他蛀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