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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身在异乡为异客 看看你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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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日,包拯和公孙策亲自把展昭和浅书送出城,八王爷被赵暇缠得不耐,也亲自送了出来。杨雁飞已在城外候着,端坐在马上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见浅书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末将杨雁飞,见过二皇子殿下。”
杨雁飞就是杨灵均的小叔,今年三十刚出头,虽然听杨灵均语焉不详地提过这小叔的性子有点……不太着调,但是这初次见面还是挺有些金戈铁马沙场征战的将军派头。浅书亲自上前扶起他:“杨将军不必多礼,令侄和我是好友,又有我小姑姑这一层关系,这一路上,还要劳烦将军多多照顾了。”
杨雁飞也是个直爽性子,不多推让便借着浅书的力站起来:“灵均说他另有要事不能来送你,等你回来,定要亲自接你以做赔罪。”
浅书笑说不敢,引他和包拯见了礼,杨雁飞又对展昭抱拳笑道:“展兄好久不见了,此次回来,该杨某做东请大哥好好叙叙旧。”
展昭回礼,也是带了笑意:“杨将军客气了,怎么说也是展某做东才是,届时将军可要赏光。”
“怎么,将军和夫子认识?”浅书看杨雁飞点头,好奇道。
杨雁飞愣了一下:“夫子?”看了看展昭恍然大悟道:“展兄何时高升了?我家那小子也没跟我说过。”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圣上想让殿下学点什么东西,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忙,我虽才华浅薄,但到底也比殿下多活十几年,便接了过来。”又对浅书解释道:“我和杨将军在几年前一起办过陈世美的案子。”
浅书笑得眉眼弯弯:“既然如此,大家彼此都是自己人,那便不必拘礼了。”
“赵旸。”一个女声从一辆马车里传出来,浅书抻着脖子看去,只见马车停下,赵陌桑正从里边出来,宫里的两个老嬷嬷跟在她的身后。
“小姑姑,你怎么来了?”浅书有些日子没有见过自家的小姑姑,此刻急忙迎了上去。
“我求了太后娘娘放我出来这一趟,你要出远门,小姑姑怎么能不送你呢。”赵陌桑举止雍容进退有度,精致华美的衣裙首饰将她浑身的气度衬得恰到好处,只是她的脸色却有些过于白了,好像是在暗沉沉的房间里待了太长时间不见阳光。
“小姑姑,”浅书拉着赵陌桑微凉的手想要说些什么,踌躇半晌,所有的心思却只化作一声轻叹:“你要好好的。”
“好啊,我有什么不好。”赵陌桑对他笑,少见的文静贤淑:“我是公主,生来不用为吃喝发愁,比之这世上的许多人已经是好的多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杨大哥他……”
“不必担心。”赵陌桑把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神色淡淡:“其实,不能说谁对不起谁,他会有苦衷,我也会有秘密。”
“好了,你安心去就是,照顾好自己。”赵陌桑回过神来,拍了拍浅书的手背:“我等你回来。”
八王爷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旸儿,你们该走了。”
赵暇瘪了瘪嘴又要扑上来,浅书连连摆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哥就是自己驮着也给你带回来。”
包拯拍拍浅书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听展护卫的话。”公孙策又给他把了一次脉:“你身子还虚,别什么事都自己往上冲。”
浅书从善如流地乖乖点头,展昭早已经习惯,杨雁飞却对他们之间这种类似长辈和晚辈之间的相处方式很是惊讶。
“展护卫,万事小心为上。”
“属下知道。”
展昭牵过马来,浅书自己干脆利落地上了马,挺直的身子,华贵的黑衣,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光泽的长发,靴筒里露出的银色匕首,好一个恣意风流的少年。
包拯目送着大队人马渐渐远去,展昭大红官服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年,莫名让他生出了一种吾家男儿世无双的自豪。
行军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浅书白天在马上跟展昭望舒打打闹闹,过了两日杨雁飞也混熟了,时不时掺进来,浅书几次惹了展昭生气,见夫子一瞪眼就抓紧爬到杨雁飞的马背上去,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展昭忍了几次,忍无可忍提着后衣领把他扔到自己身前,戳戳他的脑袋让他别瞎闹腾,万一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晚上的时候浅书把自己的帐篷扔给望舒和杨雁飞,自己赖在展昭的住处死活不肯走,展昭竟也能在浅书千奇百怪的睡姿里安稳地占据半张床睡到起床的时辰。
这一日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展昭轻手轻脚地解开浅书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刚爬起半个身子浅书就重新缠了上来,像只章鱼一样手脚并用把展昭搂了个结实。
“夫子,你怎么起这么早。”浅书眼皮都睁不开,嘴里费劲的嘟囔着,字都咬不清楚。
“乖,你再睡一会儿,我有事出去一趟,待会儿望舒来叫你起床。”展昭轻轻地拍拍浅书的背,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
“你干什么去?”浅书被拍得舒服了,哼哼两声,睡着之前好容易硬撑着问了一句。
“前边就是常州,我和杨将军说过了,我早行一步回家看一眼。”谁想浅书却奋力睁开了眼睛:“夫子,我也要去。”
“听话,你是此行代表,怎么能私自离开,好好跟着他们去,我很快回来。”展昭终于挣开了浅书,坐起来穿外衣。
“不是还没见到公主呢吗,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用处。”浅书说着话逐渐清醒,也跟着爬起来:“再说了,让我跟着杨将军,恐怕没多大一会我就能逼得他想动手砍了我。”
“你毕竟有这个身份,擅离职守看在士兵眼里,总不好。”
看展昭已经穿好了衣服,浅书急了,慌慌张张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夫子夫子,我也想去看看你的故乡,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浅书都没来过江南呢。”觉得哀求不够分量,又加上威胁道:“你要是不带我,今天我们在哪里,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还在哪里,我敢保证我们一点都没挪窝。”
展昭想想杨雁飞被浅书折腾得无话可说的样子,知道浅书说出来就一定做得到,无奈地摇摇头:“那你把衣服穿好,我去告诉望舒一声。”
浅书调着自己刚才扎得乱七八糟的腰带,还带着倦意的声音里听得出满满的雀跃:“夫子你快去吧,我一会就好。”
外边还是满天星辉,星星闪闪烁烁,映在展昭眼睛里亮亮的。展昭站在望舒和杨雁飞的帐篷外,压低了声音唤他:“望舒?望舒。”
“什么人!”不过叫了两声,两把长剑就从帐篷里齐齐刺出,展昭及时一个后空翻躲开,只穿着中衣的杨雁飞看清是展昭,方才还是犀利如电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惺忪的睡眼。他把剑随手收回来,揉着眼睛往帐篷里走:“你们慢慢聊,我再睡一会儿。”说着又自言自语道:“殿下的帐篷果然舒服,真要谢谢展大哥。”
展昭有些无语,望舒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展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跟杨将军说好了,趁路过的时候回故乡祭拜一下,殿下也非要跟着,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就算是带他出去玩玩,不过一两天就追上你们了。”
望舒用手捂住了另一个呵欠:“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大人你大半夜的跑一趟,没事没事殿下你尽管带走,我跟杨将军说一声就好。”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扑进帐篷里:“杨雁飞!你别占我的床!”
然后就听见杨雁飞明显是没睡醒的声音大声反驳:“殿下明明说给我们,怎么就成了你的!”
展昭听着帐篷里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深深地生出了一种他们全是被浅书带坏了的无力感。还有望舒说的尽管把殿下带走,他就这么随性,也不知道浅书知道了的话该是高兴他对自己这么放心该是难过他放心得有点过头了。
展昭并没有意识到自从遇到浅书之后自己的吐槽技能也在与日俱增,他转身回了自己的行军帐篷,就见浅书正随便把头发拿发带绑了。这些东西一向是羲和负责,偶尔几次羲和不在身边,浅书一直都是这样凑合凑合算了。
展昭上前按了浅书坐下,从他纤长的手指中夺过饱受蹂躏的发带和头发:“我回乡是要祭拜的,你也收拾得齐整些,别叫先人看了笑话。”
浅书乖乖地任展昭给自己束好了发,适时地递了自己的墨玉簪子过去。展昭给他在发间插好,拍拍浅书的肩膀:“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