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雨下

15、十五、事业 在以后的好

　　在以后的好几天，夏磊都没有见到刘思宁，虽然医院不大，可好像不特的找就是遇不到。有时心里真希望能在哪个拐弯处，或医院的哪个走廊里意外的看到刘思宁，然后面无表情的和她擦肩而过；或面带微笑，轻松随意的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吗？好久没见了。可这样的事情在夏磊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彩排了好几回，可一次也没有发生。升起的希望全都成了泡影落了空。夏磊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像自己在超市买东西排队付钱，挑来挑去到最后还是挑了一排等的时间最长的队伍；上班从来不迟到，迟到的时候心里念叨着别让领导看到，可偏偏就被领导逮个正着，点名批评。
　　夏磊在宽大的医生办公室里写着病历，对面坐着医生王小平。夏磊是付班，王小平是主班，今天是王小平收病号。王小平今年四十五，小小的个子，又干又瘦。比夏磊足足矮了一个头，每当别人问起他的身高的时候，他总是记不住。别的事情却是记得精明的清晰。眯眯缝的眼睛上架着一副又大又宽的眼镜。说话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声调。可能是教他语文的老师忘了告诉他声调有上声去声之别；或老师上这看的时候他正在打瞌睡。总之，他说出来的话就像一条直线，一个调，没有高没有低。就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的叫，听了你直打瞌睡，真是考验人的耐心。他说完之后会突然自己张大嘴巴“哈哈”的不符合声调的大笑几声，表明他是十分投入这段话的交谈的，却把在打着盹听他讲话的人吓了一大跳。把你的睡意震得全无，就像被蚊子突然咬了一口，又痛又痒。短短的手指，长长的汗毛；腿短一点也不影响脚大，四十二码的鞋子告诉身边的人他已经是大人了。科室分奖金的时候他可以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在早上开晨会的时候他能一句话就像一个炸药包的导火线一样挑起全科室的人都圈起袖子放着病人不看，大白天的坐在那里公然的为奖金吵得不可开交。病人实在等不及，小心翼翼的在门口问道；“请问，可以帮忙早点打点滴吗？身体不舒服啊。”王小平一条线的眼睛立马就变成了三角眼：“着什么急呀医生也是人呀，钱都没有算好怎么治病？再等等。”说得很实在，也是事实，可好像却缺少什么。现在他正在对面摆弄他的手机。一个老病号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了进来：“夏医生，我的腿有一点不舒服，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哦，今天我是副班，你找王医生看一下吧。”夏磊道。
　　“我就找你看，我听老乡说你看病看得好。”病人道。
　　“一样的，王医生也看得很好的。”
　　王小平推了推眼镜，皱了皱眉。
　　“你就帮我看一下了，难道就不能找你看病了吗？”
　　“好吧，哪儿不舒服？怎么了？”夏磊没有办法，就按正常的程序给病人看病了。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开好药后，夏磊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手上的事越发的多了。
　　王小平坐在对面吹了两下口哨，双腿摇晃着，不乐意了。今天是他收病号，夏大医生是什么意思做事都不知道各自其责了吗？
　　“小夏，你好厉害咯。工作没有多久，就成名医了。”王小平阴阳怪气的说着，声音好小，气若游丝。但嗓子好尖。
　　“哪里哪里，你刚刚看到的。也是没有办法。”夏磊道。
　　“是呀！点名要你看，我们坐在对面都跟空气似的。“
　　“不会，不会；偶尔，偶尔。”
　　“什么偶尔，你倒勤快，我上主班的时候你坐对面坐得那么好，你上主班的时候，我坐在你对面了吗？”
　　“不是，我手上有几份病历没有写，不抽空写都写不完。”
　　“哼！你这不是更忙了吗？那么忙还怎么有空接病号！”
　　“那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唉，我说，我上主班的时候你就不可以不坐那儿吗？”
　　“那我坐哪呢？哪儿还有办公室？”
　　“那是你的事，反正你今天违反了医院的规定。”
　　“......”
　　“我要向上反映，这样可怎么行。乱了套了。”
　　“......”
　　王小平气鼓鼓的跳了起来，欺人太甚了。什么黄毛小孩，既到门口班门弄斧了，好歹我也比他年长几岁。他从椅子上“噔”的弹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这会儿睁得老大，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磁场，就像一颗原子弹。个头小，威力却很大，他就要冲出医生办公室去，却和慌忙站起来的夏磊撞了个满怀。由于个子小，撞到夏磊的胸口就像撞到一堵墙一样的弹了回去。这可惹怒了王小平，太伤自尊了，本身个子小就是他的死穴。他大叫：“你干什么？想动手打架！”
　　“不是...不是...”
　　“那做什么？你这不是摆明了要堵我吗？笑话，我去哪儿还不自由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夏磊有一点急了，又气。
　　“你让开，快让开！”王小平用他的手指着夏磊的鼻梁，情绪很不稳定。他的声音引来了对面的护士，一群护士纷纷的跑过来观看。他看见人多了，更不能输了气势，声音更大了。
　　夏磊也火了，他的1.70米的身材还怕你不成？君子先礼后兵，他今天也没有范什么错：“就是不让开，怎么样？我又没有动你，凭什么你要走路还要别人让道？什么态度!”夏磊纹丝不动，稳稳的站在那里。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小平拿起电话：“快过来，有人欺负我，要快，越快越好！”收起电话，王小平轻蔑的看着夏磊，我请来了帮手，不用我自己动，看你怎么办？你就等着吧！他用胜利者的骄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抱肩。看热闹的护士面面相觑，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来就来，怕什么！”夏磊也英雄好汉似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他倒要看看来的是何方圣神。不经意间往护士群里一瞟，刘思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夹在人群当中。想必刚刚的丑态全部被她尽收眼底。这个傻姑娘，想她的时候不见她的踪影，却在最不愿让她见到的时间见到她。消息像长了腿，院长也在人群中：“你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都到我办公室来！”刘院长板着脸，一脸的威严，双手放在后面。两个人只有跟在刘院长后背。王小平自然就顺着梯子下来了，自知理论起来也没有太大的优势，更何况自己叫来了外援，把事情扩大了也没有好处。没过一会儿，只见王小平的一米六五的老婆来了，高大壮实，两手叉着腰，在医生办公室，病房来回走动，到处乱跑，大喊大叫，惊天动地，情绪甚是激动：“是谁呀？谁敢动我的老公呀？我们可是一家老小靠他吃饭的！”边说边卷起袖口，向空中挥舞着拳头。焦急得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刘思宁暗暗替夏磊捏把汗，还好夏磊走了。不然怎么和这家庭主妇说得清，那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与一个老妈子肉博，那场可面真是不可思议。原曾想王小平会请一个什么样的地头蛇哥们，或胳膊纹了身的□□老大，到头来还是动用了家里的老婆大人，估计也是一个吃软饭的料。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夏磊的情感和工作都感觉不是那么顺畅，在院长办公室里沉重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任由小矮个上窜下跳，理直气壮的能说会道，噼里啪啦的说一大串。夏磊一句也懒得接，没有这个力气。刘院长看着沉默寡言的夏磊，问道：“小夏，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这件事就真的像王医师说得那样吗？”
　　“领导看着办吧，有空去了解一下情况。事实就是事实，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夏磊无力辩解。
　　“王医师，你先去吧。我要好好的和夏磊谈谈。”院长道。
　　“哼，好的。是要和他好好谈谈。”王小平走了。等王小平的脚步声轻了，走远了。刘院长清了清嗓子，和声道：“小夏，今天的事就到此为至。我也知道王小平是个个性强，不肯吃亏的人。但你不一样，你是刚刚参加工作没有多久的人，而且学历又高，起点也高，是医院的培养对像。和他争吵，多不值呀！”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避免和他的纷争，我已经很退让了。”
　　“这当中还是要讲方法的。当然了，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我也是知道的。但是遇到具体情况的时候还要灵活运用，当着这么多同事和病人的面争吵，给医院和你自己带来的影响都不好。”说完，刘院长往椅子后面一靠，直直的看着夏磊。夏磊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为好，木然的坐在那里。因为他心里潜意识的觉得院长说的是对的，可叫他对院长说：“嗯，下次改正，不这样了。”这也太孩子气了。和领导坚持争论自己没有错这也不是自己本意的表达。而且自己也认为争吵不妥当，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要怎样调动为好。院长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他的话起了作用，接着说:“这阵子，单位要选几个人参加市里举办的篮球比赛，你是单位的苗子，业余的时候练练，有兴趣的话参加一下。”
　　“嗯，好的。”
　　“下次别和他争吵了，处处礼让比自己年长的，对自己只有好处。”
　　“嗯，嗯.....”
　　“回去吧，回去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和同事相处。”刘院长一看就知道夏磊是个好调教的主，做领导的当然会分清方向，柿子挑软的捏。刘院长一扬手，夏磊起身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嗯”。刘院长用手揉了揉眼睛。夏磊服服帖帖的走了，心里也感激着刘院长。走到医生办公室，王小平也是一副拿到院长尚方宝剑的态度，眼睛抬得老高。呵呵，殊不知“官”的来历，一顶帽子下两张嘴，话可以两面说。夏磊懒得看王小平，手上的事都好多，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