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雨下

13、十三、误会 自从张华给

　　自从张华给徐燕引荐了夏磊和刘建诚以后，当然刘建诚在徐燕的眼睛里已经是忽略不见了，原来身体强壮的徐燕突然就体弱多病了起来，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好过。隔三差五的关顾医院。到了医院自然就和饭馆点菜一样就点夏磊给她看病。找过几次之后，只要她一到，那些护士都不约而同的喊道：“夏磊，找你的。”同事们已经默认了她是夏磊的准女朋友。更何况每当问徐燕你是夏磊什么人的时候，她总是给人留有想象空间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几圈，然后说是朋友。“朋友”这个概念是最没有概念的概念。再加上张华的添油加醋，更是火上浇油。夏磊真是百口莫辩。
　　这事就像在这个小小的医院里投了一个炸弹，炸开了锅。消息就像溢满的水，渗透着每个角落。这天上早班，刘思宁正拿着一块毛巾擦工作台，张柔坐在对面整理柜子。时间还早，病人稀稀拉拉的。
　　“我昨天去外科办公室拿东西，上面的护士正议论呢，好像是夏磊找了个女朋友！”张柔边整理边说，漫不经心的。
　　“哦......”刘思宁心“噔”的一跳，停止了擦桌子。
　　“听说是家里看饭馆的呢？很有钱的，长得也不错。”
　　“哦，是吗？”
　　“经常来找夏磊，好像关系已经很好了！”
　　“哦，不会吧？都没有听说啊！”
　　“上面的护士都看到了。都找到医院来了。这小子可真有艳福，也真会肚子里藏话，前段时间还姐呀姐的。叫我帮他介绍女朋友，可这一会儿就冒出来了。唉，刘思宁，我昨天放在这里的一捆塑料袋呢？放哪里去了。”
　　“我也没有看见，看看抽屉里。”刘思宁说。张柔乒乒乓乓的找东西，刘思宁脑袋一下就放大了许多，仿佛时间就停止在那一刻，顿时就蒙住了，忘了呼吸。原来自认为那么不在意的人，却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心里安了营，扎了寨。这个消息让她窘息，分不清方向。一上午都是脑袋朦朦胧胧的，没有心思参与同事的任何谈话。
　　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回想起夏磊的点点滴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磊对她说的话她每句都能清楚的记得，甚至包括那些微小的细节。可真真切切的数起来，发现他并没有对自己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诸如此类的话语。自己的感受全是捕风捉影，那些判断全然没有证据。是不是感觉出了错？一路的猜想，推理，她的天空一下子就从晴朗变得暗淡下来，她心情沉重的不知道是怎么样走回家的。回到家，看到满桌的菜却是索然无味。目光呆滞，慢吞吞的扒下一碗饭，放下碗筷走到里间去。
　　刘爸问道：“思宁啊，再吃一碗吧。平时不都是吃两碗的吗？”
　　“不吃了，爸爸，我吃一饱就吃碗了。”刘思宁答道。
　　刘爸呆了，摇摇头，这熊孩子，都养傻了，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剩下的时间里，就留下刘思宁自己一个人怎么去遗忘了。她就要把刚刚升起的爱意活生生的泯灭掉，真的好残忍，好残酷，好费劲。
　　再说夏磊，徐燕的猛烈攻势有一点让他唯恐之而避不及。总是有礼貌的躲让，有距离的友好，既不想伤害她的自尊心，又想把自己的意思能含蓄的表达出来，让她自己明白,自己退缩，也想利用她刺激一下刘思宁，别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本人也是有市场的。
　　今天，是夏磊上晚班。除去了白天的热闹噪杂，夜晚的医院更显示出她的宁静庄严。安静得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许多，让人更容易思考。夏磊却浮躁不安，无所事事的拿着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现在刚刚接班，时间尚早，不知道今天药房是谁值班，心里惦记着。夏磊拿起笔呼呼的开了点医嘱到药房自己拿药。药房开着门，夏磊走进一看，不禁有一点失望，上白班的涂阿姨没有走。拿完药，夏磊无意的问：“涂阿姨，你们药房今天谁上晚班？”
　　“不是我，是刘思宁。咦？今天中午接班的时候，刘思宁还问我今天外科谁上晚班呢！我说我不知道。”涂阿姨呆呆的看着夏磊，朦朦胧胧的推测着什么。
　　“哦，今天我上晚班。”夏磊笑笑，拎着药走了。坐在办公室里，夏磊不禁的想道：“是不是刘思宁心里也有自己呢？还是她随口问问的？”这时，徐燕拎着一个饭盒出现在夏磊的眼帘。徐燕快乐的笑着，用手敲敲门：“唉，唉。夏大医生，在想什么呢？什么重大问题想得如此深入。”像个精灵一样的出现。
　　“没有，没有。你怎么来了？”夏磊赶紧站了起来，出于礼貌？出于拒绝？两者都有。
　　“想你了呗！今天饭店来了个新厨师，换了新口味，搞几个菜给你尝尝。”徐燕嗔怪着，麻利的把饭盒放在他面前。很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用手扇着发热的脸，“唉，你们医院也够难爬的，爬得我气喘嘘嘘。这要是病号怎么爬得上来啊！本来就生病。嗯，设计得不科学，不科学。”
　　“你不会走近路，再说严重的病人一般都有家属搀扶的。”
　　“那你下次带我走走看，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但对医院还不熟。”
　　“嗯......，唉......。”
　　“嗯？你怎么还不吃？客气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客气？”徐燕大大咧咧的说。
　　“我已经吃饱了，刚刚吃的晚饭。”
　　“里面份量又不是很多，只是尝尝味道而已，就是鸡爪，饺子。”
　　“不要了，不要了。我吃得饱饱的，多一口都是不下去。”夏磊拍着肚皮说。其实夏磊晚饭只是在路边摊吃了碗面随便对付了一下，拒绝面前的美食真是和生理需求对抗。可他感觉吃了人家姑娘的饭菜就等于默认了她是他女朋友一般，不敢轻易动筷子，不敢吃，吃不起，消费不起。
　　“别急了，别急了，那就晚一点再吃。大不了我在这里多等一下，多玩一下，等你饿了当夜宵吃。”徐燕体贴的想到。
　　夏磊一呆，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一招，快速反应道：“我，我一向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以前没有夜宵吃是没有人给你做呗，以后你要吃的话还会没有吗？”最后那个“吗”字拖了长长的尾音，陡然已经和夏磊好熟了一般，吓的夏磊浑身自然就起了鸡皮疙瘩。
　　“这，......嗯......这......。”夏磊又害羞又囧得涨红了脸。
　　“这什么呀！你还是吃吧！等会菜就了会变味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拖拖拉拉的。”
　　“嗯，好吧！”夏磊找不到办法无可奈何的打开了饭盒盖，一打开饭盖就打了个饱嗝，怎么扑鼻的香气却换来胃胀腹满呢？
　　“你实在是吃不下，这样，拎去和护士姐妹们一起吃吧，这样吃得香一些。”
　　“是的，这是好主意。”夏磊只好这样说。
　　徐燕拎起饭盒向对面的护士办公室走去，夏磊只好跟在后面。
　　“美女，吃东西吗？都是刚刚起锅的。”
　　“哎呀，是什么风把徐美女吹来了？还带好吃的，夏磊好幸福啊!我们也跟着沾光。”值班的刘小美客气道。徐燕是人来熟，没来几次就和这里的医生护士已经混得相当熟。
　　徐燕把饭盖打开：“都是本店的小菜，尝尝。”
　　刘小美起身：“呦，份量蛮多的，打电话叫药房值班的人也来吃，不知道今天药房是谁值班。”刘小美在墙上找着电话号码。
　　“唉，就别叫了，叫来了都凉了。再说药房的人也不一定喜欢吃。”夏磊着急的说。
　　“叫来再说，反正药房到这里要不到一下功夫。”电话打过去，“嘟......嘟......”响了半天，夏磊盯着刘小美。 “呀，没有来呀。没有人接听，可能人还没有到。不管了，我们先吃吧。”刘小美放下电话去洗手，夏磊松了一口气，还好刘思宁没有在。
　　刘小美拿起一个鸡爪往嘴里送：“好香呀！味道蛮好的，你家店在哪里呀？”
　　“下次你要去的话叫夏磊带你们去就是，保证打最低的折，另外送小菜。”
　　“那一定去，一定去。夏磊，你记住这是你的差事哟。好香，你们也吃呀，别光看着我吃。”
　　夏磊忍不住诱惑，也吃了起来，徐燕在一旁也吃了起来，人多吃起来才香。夏磊这才感觉到这鸡爪的味道真的不错。
　　“哟，好幸福呀！上班有东西吃，怎么都不叫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思宁出现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夏磊顿时一个鸡爪卡在喉咙里。
　　“喏，夏磊的女朋友，上夜班还送夜宵来。快快，味道挺好的，你真是有口福，刚刚还打你电话来着，你没有接听。”
　　“哦，是吗？”刘思宁心里一阵发紧，上下打量了徐燕一眼，往饭盒里扫了一下，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刚吃完晚饭。”
　　“客气什么，这位是药房的美女吧！来来，别客气！”徐燕热情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刘思宁。
　　“不了，不了，谢谢谢谢。”
　　“你真是的，人家夏磊的女友大老远的端来，味道挺好的。我帮你拿一个。”
　　“哪里．．．．．．哪里．．．．．．，不是，不是．．．．．．。”夏磊小声辩解道。
　　“不是什么，这鸡爪不是送给我们吃的吗？大男人还害羞。”刘小美说着，赤着手在鸡爪堆里挑了一个又大又肥的鸡爪拿在刘思宁的眼前，停留在那里。“......”夏磊一身虚汗。
　　“唉，那好吧。”刘思宁无奈，只好洗手去了，接过鸡爪，索然无味的咬了一口。四个人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徐燕和刘小美低头猛烈的对付着鸡爪。夏磊和刘思宁尴尬的面对着。
　　“觉的不好吃就别吃。”夏磊对刘思宁说道。
　　“好吃，好吃。谁说不好吃的，味道真的不错。”刘思宁马上说道，很自然很优美的吃着。
　　“是的，味道很好。徐燕，下次你记得教我。”刘小美说道，吃人的东西嘴巴都变的甜起来。
　　“没有问题，这个是当然的。”
　　“我要去药房喝一点水，你们先吃，我还有一点事。”刘思宁说道。
　　“哎呀，有什么事呀？就在这吃吧！人多热闹，吃得也香一点！”刘小美道。
　　“我一会就来，我这里没有杯子。”刘思宁一转身就走了，临走出门的时候徐燕冲她甜甜的一笑，刘思宁也挤牙膏似的挤出一点干巴巴的笑容回她。在走廊的拐弯处，刘思宁随手把鸡爪丢在了垃圾桶里，就像她要丢弃的对夏磊的爱一样。刘思宁当然不会再去那里，难过至极的她一直呆呆的坐在药房里发愣，难受。还没有发芽的爱情，自己却要亲手的把它泯灭掉。可恶的夏磊，如果你爱上了别人，在和别人拍拖，就不要来惹我，就别引起我的注意，别让我喜欢上你，别让我偷偷的爱上你。这种悄无声息慢慢爬上来的爱比轰轰烈烈大声喊出来的情感更容易让人心碎，更沉重。刘思宁残忍的对待自己，残酷的对待这份感情。
　　刘思宁走了，夏磊木然的在哪里啃着鸡爪，脑子一片空白，机械的做着咀嚼动作，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夏磊知道刘思宁肯定是误会了，生怕她会毫不争取的放弃。
　　天色已经很晚了，徐燕和刘小美也把饭桶的菜吃了个精光。好不容易等到徐燕擦干净油嘴心满意足的要走了。“夏磊，我走了，今天吃得满意吧！”
　　“嗯，满意。”
　　“那你过几天再上晚班？我下次还送来。”
　　“不了，不了。这违反医院的规定。”
　　“别听他的，傍晚病房没有什么事。徐燕，下个星期还是这个时间。”刘小美在一旁插话道，她可不想错过这种美味。
　　“那好吧，我还来，再见！”徐燕兴致勃勃的走了，心情大好。她坚信一句话：“喜欢的就去争取，功夫不负有心人。”
　　夏磊肚子一阵阵胀满，打着嗝，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着步，心里是焦躁不安。他想着怎么去解释，可却好像找不到解释的理由。刘思宁在干什么呢？去了这么久，还不来？她心情一定好难过吧！想到这里，夏磊心里又莫名的有一点紧张和高兴，向药房走去。
　　药房的门已经锁了。这小妮子可能已经睡下了，这么早怎么睡得着呀！夏磊在门口踌躇了好久，终于还是没有敲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