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安 我在人间没 ...
-
我在人间没头没脑地晃悠了三百年，有好几次路过怒嗔的天煞崖，便会怒火中烧，也不知用了多大的气力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冲进去。就凭我现在这点法力，连个守门的都打不过，跟别说怒嗔本人了。
在决定去崆山找观虚老儿之前，我还是去了趟南海探望哥哥，他仍然昏迷不醒着，但是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内丹也在观音大士的帮助下修复了很多。我既希望他快些醒来同我插科打诨，又不敢面对他。
我不晓得该怎样跟哥哥解释我的失误，他那么古板，定然不会喜欢我这个理由的。
在无限的失落与怅然中，我启程去了崆山。
这次观虚老儿闭关的时间实在够久，竟然有整整三百年。多亏了他得力的大徒弟，不然等我游历回来这玄静道观早就垮了。
“上仙来我这小道观所谓何事啊？”观虚捋着自己长长的白胡须，一派的休闲自在。
“我给天帝罚下来了，没地方落脚，想在你这个歇息个百八十年。”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观虚看了我一眼，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嫌弃。
“借我身道服穿吧，”我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反正遮容帽这么长的白纱挡着我，他也看不出我的表情，“我这身破烂都穿了三百年了。”
观虚老儿极其不情愿地叫来了他的大徒弟，吩咐了几句便接着用那种眼神看我。
看什么看，再看打你。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不然人家不帮我了可咋办。
“本道当年在崆山闭关，未曾参与天魔交战，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常胜不败的右镇守吃了败仗？“
好你个观虚老儿，竟一下子问道了我的痛处。
“哪有不败的仗啊，您在人间呆了这么久，竟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报复，绝对是在报复。
“要不怕被吓着我也不介意给你看。”说着就要掀帘子，观虚立马按住了我的手。
“还是算了。”
这老不死的。
正说着，那徒弟拿来了一身道姑的衣饰，我小施一法，那破衣裳便被我弃之不顾，一身灰白色道服穿在我身上正合适。
“老头儿，再借个拂尘呗。”
为了不让观虚老儿觉得我确实是在骗吃骗喝，我决定到集市去摆摊算命，赚些钱来去买些酒喝。
以前在司命星君那儿学过几招算命的把戏，今日来骗骗这些凡人，反正我摆这两天就换个地方，准倒是给我增了口碑，不准也得玄静观兜着，反正打的是观虚老儿的旗号。
这么想着，这算命的摊子便摆了起来。
为了挡住脸上的伤痕而戴上的遮容帽这时便起了大作用，那些凡人哪儿懂啊，觉得遮了脸的人都神秘，都厉害。我的摊子上也逐渐围起了人。
一个接一个的，算姻缘，算前程，算自家的牛给谁偷了，算隔壁的王八蛋几时归西。真是怎样的人都有啊。
算罢，我也装模作样地甩甩拂尘，淡然地说句：“施主命格坎坷，珍惜眼前。”
也当是在劝我自己吧。
正当我看这天色不早准备收摊回道观时，来了一双男女，女人的手里抱着个孩子。
“师父，这是要收摊子了？”那丈夫先开口，我抬头准备回他时，便看见了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
只是那狂乱山河的眉宇变得更儒雅，那桀骜不驯的双目变得更谦卑。
可还是那张脸啊，王晋川的脸。
我就这么隔着遮容帽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我的大脑又清醒，又糊涂。他只是晋川的转世，不是晋川。我知道，他不是晋川，不是我的王晋川。
“师父？”那人又问了一句，我才回过神来，僵直地坐了回去。
我的双目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泪，我不敢开口，生怕在他妻子面前撕破脸皮地吐露我全部的思念。我多想拥抱他，想将所有的想念和委屈都倾诉出来。
“师父，可否为小儿算个名字？”此刻我多么感谢这遮容帽，能挡住我所有无处宣泄的情感。
我咽了咽口水，哽咽着回答道：“让我看看孩子的面相。”
他的妻子将怀中的婴儿递在我的面前，我掀起白纱的一个小角看了一眼，那孩子双目有神，肤如凝玉，双颊粉嫩，定是个命途长富贵之人。
他长得真像晋川。
我下意识地叹息，却让这对夫妻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丈夫担忧地说：“师父，可是这孩子命运坎坷啊？师父为何叹息？”
我想了想，便直直地看着丈夫，回答道：“人人命里自有他的坎坷，施主无需太过在意。贫道见他福气逼人，却又磨难重重；他眉目有明月光辉，却又转瞬即逝。不如取名长安吧，愿他一世长安，安泰一生。”
女人美丽的脸上有些担忧，却又有些欣喜。她将孩子抱回，温柔地看着怀里的长安。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长安，好名字！长安，以后你就叫许长安了！”丈夫高兴地看着妻子怀里正舔着手指的长安，脸上露出了慈父的微笑。
我从未见过晋川这样，我以为站在他身旁的女子该是我才对。
我看着站在他身旁温顺可人的妻子，心底多少都有些难过。
这时，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施主，这孩子十六岁之前会遭遇未知的劫数，可否让贫道收他为徒，授他以渡劫之道？”
这当然是我编的，长安一看就是长富贵之人，哪里会有未知的劫数。我只想找个理由留在晋川的转世身边。我没有他想，只想好好地守着他和他的家人，不让他再受前世那般的折磨。
他明显地愣住了，然后转身同妻子商量了良久，才又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便有劳师父救救我儿了。”他同我作揖，恭恭敬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