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隐天》尘世里

12、姜环 皇帝给我找

　　皇帝给我找了个地方歇息，我便答应住下两天。傍晚时分，我偷偷地回了趟许家告知了许世昌我将在皇宫住一阵子，他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总认为是因为自己而让我困扰了。我笑笑没说话，便去找婉儿和长安了。我让婉儿安心住在许家等我回来，又吩咐长安好生照顾婉儿，事情都处理好后，我便直接捏了个诀去芙蓉宫。
　　人间夜半，皇宫四处都点起了明灯，长长的一条路撒了星一般。
　　这深宫闱院到底有几个女子能呆得下去？
　　我乘风而来，站在了没有开门的芙蓉宫后门。
　　我感到这里已经布满了妖气，冲人的狐臊味令我有些窒息。这蠢女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心下一定，我便破门而入，从后院一路飞奔到前厅。
　　妖气越来越重，凭我现在的法力根本没办法冲破它。该死，该死的天帝！
　　我看到前院中间站着一个发狂的狐妖，他人首狐身，雪白的长尾巴高高翘起。那狐妖面目狰狞，仿佛异常痛苦，周遭布满了紫红色的浊气，正从他身体里弥散出来。而那位皇后娘娘正站在一个道士的旁边，惊恐地看着那狐妖的异变。
　　不过也奇怪，这里妖气弥漫，而那狐妖却气息微弱，仿佛要断了性命一般。
　　皇后身边的道士正拿着串了铜钱和符咒的桃木剑，立指念叨着什么。狐妖痛苦不堪，竟发出了一声尖啸，顷刻间化为一颗发着荧光的明珠，漂浮于那浊气之上。
　　“娘娘，这便是那妖孽的内丹了。”那道士将桃木剑竖插于地，转生恭敬地对着皇后作揖。
　　皇后难掩惊讶之情，却仍是尽力保持着端庄的模样：“多谢道长了。”
　　她逐步朝着那明珠走去，浊气也在慢慢地消融。
　　“对了道长，“她一顿，“今日皇上请了一名曲仙姑来本宫这里，怕是已经发现了这妖孽的踪迹，叫我晚上替她留门。你可认识这人？若是不认识，我便处理了她罢。”
　　那道长一愣，答道:”贫道并不认得什么曲仙姑。”
　　“很好，本宫也有了长生不老的内丹了，终于也能永葆青春了。”皇后的脸上浮现出有些疯狂的神色。
　　好啊，原来是这皇后想年轻想疯了，竟然想到服用妖物内丹的法子。还有这道士也是疯子，凡人哪能消受妖物的东西！？那狐妖也是无辜，被两个疯子这般利用!
　　皇后痴迷地看着眼前明珠的，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上前抚摸。
　　“本宫养了你二十年，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对不对？这内丹，本宫就消受了。”说罢，便要张口吞下。
　　我立马冲上前去一把夺去那内丹，藏于身后，那皇后瞪着我，怒气遍布了她姣好的面容。
　　“你竟敢擅闯芙蓉宫？论罪当死！来人啊！给本宫抓住这个刺客！”她愤怒地大叫着，并试图从我手中抢走那颗内丹。
　　“皇后！你莫听那妖道胡言乱语，凡人是无法消受这妖孽的内丹的，你吃下去非但不会永葆青春，反而还会被内丹吸收能量，最后化为半人半妖的怪物啊！”我漂浮在天上，好心相劝着。
　　而站在我下方的皇后娘娘已经没了白天的端庄冷漠，俨然一个不知所云的疯子。
　　我看向不远处的道士，他也很疑惑地看着我，然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拔出桃木剑指着我大喊：“娘娘，那人是妖怪，要夺了内丹去修炼。”
　　“我呸！本上仙是天上的南天门左镇守，杀过的妖孽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哪里来的资格教训我？妖道，你真不担心随意杀生遭了天谴？”遍地起了风，将遮容帽的白纱吹起，我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道士，心里早已有了杀意。
　　不过那道士既然能将这修炼百年的狐妖的内丹取出，怕是也了不得。凭我现在的能力，不知有几分胜算。但气势还是要做足够，好歹能吓吓他们。
　　“什么南天门，都是你这妖孽的谎话！道长！快些收了这妖孽，抢回内丹！”
　　眼看那道长要念咒了，我便拿出了隐天镜开始念诀。
　　疯子，就让本上仙看看你的记忆吧！
　　念完最后一个字，我便又进入了一片雪白的世界。
　　周遭的白色渐渐成股留下，融化在我脚边，
　　我站在一个院子里。
　　这是哪儿啊？不像那个芙蓉宫的院子，要更朴素一些，不过也像一个大户人家。
　　“小姐，小姐，玦王府提亲的人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身，正看着一个豆蔻少女朝着我跑来。看她的打扮，像是个丫鬟。我跟着她一路小跑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凉亭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端坐在石凳上安然地品茶。
　　这不正是那皇后吗？原来这记忆这么遥远，竟到了她还未嫁人的时候。
　　不过这皇后年轻时也甚是好看，比起幻境外的那个皇后，这位更有几分少女的灵气，少了很多凌厉的神色。
　　她放下茶杯，淡然地回答：“好。”便起身走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少女要婚嫁时的喜悦，也没有别离父母的悲伤。就像是，就像是与她无关一样。
　　我跟着她回了房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镜子面前梳妆，穿上丫鬟送来的新衣服，漂漂亮亮地出了门，来到前厅热闹处。那儿聚集了很多人，她直直地朝着一个中年男子走去，行了个礼，叫了声“爹爹”便自顾自地坐下了。
　　“环儿，来，这是玦王爷府上的张管家，是来向你提亲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地看着被称为环儿的皇后，并向她朝着张管家递了个眼色。
　　环儿抬头看了一眼，又转头问她爹：“爹爹是要把我嫁去玦王府？”
　　“环儿，这提亲的人都上家里来了，你便安心去做了玦王妃罢。”那人小声地对着环儿说，也不知道张管家听到没。
　　“爹爹，您做主吧。我累了，要休息。”说罢，环儿便起身离去了，半点面子也没留给那来提亲的张管家。
　　我便又跟着环儿回了她自己的屋子，看着她同她的丫鬟道别。
　　“这玦王府的人正密谋反，彼时同我姜家联姻定然是想壮大自己的羽翼。这一路必然凶险万分，赌对了我便母仪天下，赌错了我便成姜家千古罪人。我不想害你，你不必随我一同嫁去。”说罢，又拿出一个首饰盒，“小月，你走罢。”
　　那婢女惊恐地跪下，哭着接过首饰盒，转身离去了。
　　姜家，原来皇后叫姜环。她要嫁去的人，想必就是今后的皇帝了。这女子很识时务，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外表冷漠内心却善良无比。她在嫁过去的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后皇后的模样？我满怀好奇，便不打算出这梦境了，就让那疯子在外头多受些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