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隐天》尘世里

11、狐妖 两边的侍卫

　　两边的侍卫听了声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让出一条路让我前行。
　　说来也奇怪，我听长安说这皇帝有五十岁了，可声音却显得如此年轻，像是二十好几的青年一般。
　　我疑惑地看着坐在阴影处一身黄袍的皇帝，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皇上请贫道来，可是有什么疑惑要解”
　　“朕久居宫中，听闻世间出了曲仙姑这位奇女子，便想见上一面。”
　　我道：“不知是哪个嘴碎胡乱说话，哪里是什么奇女子，不过一个潜心修道的小道姑罢了。皇上若是没有他事，贫道便退下了。”
　　想来那皇帝定然是没有听人这般语气的说过话，沉默了半响才接着说：“仙姑果然超凡脱俗，不似世人追名逐利。”
　　“不过，朕确实有事要麻烦仙姑。”
　　切，前面把我夸得跟花一样还不是有事要我办。
　　我只道：“皇上有何事？若在贫道能力范围内，贫道定然全力以赴。”
　　皇帝轻咳了一声，他身边的那位公公便将朝堂上的人都赶走了。偌大的厅子里只剩下我和那看不见脸的皇上。
　　珠帘突然被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人身着九龙戏珠黄袍衣从黑暗中走出来，目光灼灼，意气风发，一个满目英气的青年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我。
　　五十岁？开什么玩笑！？
　　“朕今年五十二，”皇帝看出了我的惊讶，解释道，“却仍是二十五六的模样，这二十多年来朕的发梢上没有一丝的白发，容颜也从未苍老。这便是朕寻你来的原因。”
　　怪不得他上个朝都要坐到黑漆嘛孔的地方，为的是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容貌啊。
　　我问道：“皇上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他摇头：“这些年朕请来了各方名医，都说我的身子好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二十多岁青年的健壮身子。朕也请过方士来看，却没人能说出其中缘由。”
　　这皇帝不得了啊，千百年来多少王公贵族幻想的长生不老竟让他给实现了。莫不是上天选中他让他成就一番伟业？
　　我笑了：“皇上，长生不老不好么？”
　　皇帝一愣，然后又苦笑着回答：“世人都追求长生，我却并不想要。朕这辈子过得知足了，这本不该凡人享受的东西还是让它物归原主的好。”
　　小伙子很看得开嘛。
　　我想了想，便又问他：“皇上这定然不是病症了，也许是这皇宫里有别的东西在影响皇上的寿命。不过也奇怪，向来是取人性命的脏物，怎么到了皇宫里却保皇上容颜不老了。”
　　“这样吧皇上，你带我到后宫去一趟如何？”

　　皇室后宫阴气最重，要招一些鬼怪简直太容易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去女人最多的地方看看，是哪个妖孽这般好心。
　　这皇帝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带着侍卫和公公，只是带着我一小步地走着，像是在逛后花园一样。他也没问我为何先要去后宫，只是很安静地走在我前面，偶尔给我指指这个房子是做什么的那个房子是做什么的。
　　这人真是皇帝么？看起来挺悠闲安逸的呀，也不像个昏君。没办法，一提到皇帝我脑子里只有天帝那张万年不苟言笑的脸，据说他从出生到现在只在大婚时对天后娘娘笑过。欸，可惜那时候我太小，什么也没看着。而看着的人，例如我哥，都表示了十二万分的震惊。
　　啊，不知道哥哥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不过有南海观世音照顾他，应该能很快好起来吧。好想去看他呀。
　　“仙姑，仙姑？”思绪被这皇帝的声音拉回，我才发现此时我们已经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而面前跪着好几个丫鬟和侍卫。
　　皇帝笑了笑，然后对着下人们说了声“平身”，便道：“这是朕的皇后的居所——芙蓉宫，这儿的下人口风都紧，没人胡乱嚼舌。仙姑且看看这儿可有什么不妥？”
　　哟，这不妥可大了。
　　我彻底清醒后闻见了一股子狐臊味，正弥漫在这芙蓉宫里。凡胎俗子当然没有感觉，我虽然没了大量的法力，但看清这妖孽的障眼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整座庭院内都有这那股难闻的味道，后院的方向还有淡淡的紫黑色的浊气。我便更肯定了，这芙蓉宫里定然是住了只狐妖啊。
　　“皇上前来芙蓉宫，为何没人通知本宫？”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着鹅黄色华服的女子从房里走出来，身后跟了四个低着头的丫鬟。
　　那女子看着可能有些年纪了，但脸上孤冷的神情和浓艳的妆容让人确实猜不出年纪，还有几分妖媚凌厉在。满头闪烁着金银相间的头饰，垂吊下的步摇叮铃作响，更让她多了女子特有的灵气。
　　只不过，这位娘娘身上缠着些妖气啊。
　　“朕请来了那名传说中的曲仙姑，正在请她看看宅院呢，想着片刻就走，便没有差人来通知。”
　　“曲仙姑？”她疑惑地看着我，眼里闪过几丝轻蔑，“皇上就这样随便带人来本宫的芙蓉宫吗？”
　　皇帝只是笑了笑，便又转头问我：“仙姑，这庭院可有什么不妥？”
　　我认为现在不方便直接说出芙蓉宫里有妖怪的事，即便这皇后是无辜的，皇帝必然会对她心有芥蒂。
　　“回皇上，这庭院甚是亮堂，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回道，“不过贫道这一路走来，确实感觉到了皇上的后宫有不祥之气。这样吧，贫道手里有几道平安符，皇后娘娘且拿来镇宅子吧。”
　　经过皇帝的同意后，我便拿出从玄静道观顺出来的几道平安符递给了皇后的一个贴身宫女，并小声地对她说：“我知道你们这芙蓉宫有只狐妖，若不想给它害了性命，告诉你们娘娘，贫道晚些会再来拜访，到时还请娘娘为贫道留个后门方便出入。”
　　那宫女瞪了我一眼，很快又隐藏住了自己的神色，不愧是深宫皇后身边的人。
　　我自然不需要门便能随意出入，这样说，只是想确定那皇后是否打算除了这狐妖。若是真受其害，定然会为我留门，若是她自己作夭，那就别怪本上仙不客气了。凡胎俗子同妖孽混杂，谁知道她要做出些什么事。
　　我对皇帝说：“贫道有些累了，这皇宫可有休息的地方？”
　　皇帝道：“自然有的。”便叫了几个宫女，说是领我去哪个宫里休息。
　　我临走前看了一眼那个皇后，发现她也在看我，妩媚的杏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这皇后怕是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