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隐天》尘世里

10、皇宫 我告诉许家

　　我告诉许家婉儿是我一个侄女，从饥荒的城市逃来避难的，为此我还在进门时将婉儿打扮成了乞丐的模样，虽然她百般嫌弃我给她布置的这一身，但无奈还是拗不过我。傻长安看着婉儿小乞丐的样子，脏兮兮的小脸上被蓬乱的长发胡乱遮挡着，却唯独露出明亮清澈的顺双眼，他受了十几年“非礼勿视”的教育，却在婉儿这里都烟消云散了。
　　许世昌同他夫人商量了片刻，很热情地允许我带着婉儿一起住进许府。
　　当天晚上，我便将我全部的来历和那日在道观发生的事情向长安和婉儿全盘托出，不过还是没讲王晋川的事。
　　听我讲完一个长长的故事后，婉儿的反应还正常，只是听了信得和敬荏的故事后神色有些不对。长安的反应便有些大了，即便他先前已接受了我和婉儿是神仙的事实，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么突如其来的曲折离奇的故事。
　　“那观虚道长为何会这样做？”婉儿不解地问我。
　　“怕是人心猜不透吧。“我含糊了过去，因为多少还是想留几分面子给观虚老儿。若是将实情说出来，这般年纪的孩子多少有些无法接受吧
　　“师父，这些年您一直都带着遮容帽呀。”他断了断，又不接着说下去了。
　　都三百多年过去了，其实我对自己的容貌多少都释怀了些许，不过想着若是一直顶着这张脸四处走，还是很吓人的。不知为何，这伤疤竟一点也没有好转，仍是猩红的一道，一直狰狞地盘踞在我的脸上。
　　“长安，”我坐在他身前，掀起遮容帽的一个角，好看清他的表情，不过他看不清我的脸就是了，“目前六界混乱，师父总有一日会提早返回天庭，到那时，你一定要好生照顾你父母。若是…若是到时候天下大乱，便带着他们到昆仑山下的桃园林去找桃夭仙子，你说是我徒弟，她定然会护着你们的。”
　　气氛突然这么严肃，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愣愣地看着我。
　　“那，那婉儿到时也要走吗？”
　　“要走的，我爹爹都在天庭上斩妖除魔呢，我怎么能一直呆在人间？”婉儿十分认真地说，灵气的小脸上一副严肃的神情。
　　我看见长安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像只被遗弃的孤犬一般。
　　欸，我真不该跟他说这些的。不过他迟早都要面对没有师父在的日子呀，这么想着，我便将他送出了房门，让他独自去缓缓。

　　之后的几天长安都没精打采的，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后来我也恼了，扔下一本书让他自己看去。结果长安连晚饭也没吃，跪在我房门口一直地背诵着书上的内容。我吃惊地连忙上前拉起他，问他是不是疯了。这个十三岁孩子一下子就哭了，抓着我的衣袖呜咽地说着师父我错了，师父我错了，吓得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于是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凶长安了，最后直到他哭累了睡着在我怀里才作罢。
　　婉儿晚我一些回房，便只看到抱着长安僵硬地坐在台阶上的我。
　　“姑姑，你干嘛抱着他”
　　“….这小子死心眼，装哭占我便宜。”
　　“姑姑，骗谁呢。”
　　“……”
　　结果还是婉儿施了个法将长安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我抱着长安的时候自然是不敢乱动，若是弄醒了他怎么办，但若是他睡到明天早上怎么办？打过这么多的仗，我早已练就杀人不眨眼的心肠，却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孩给整蒙了。
　　那日后，长安也没再闷闷不乐了，我也没再同他发过火，两人相安无事。
　　我们回府后大约两月有余，这京城便入了秋，天气也逐渐开始凉爽起来。这秋风一吹呀，吹落了树梢摇摇欲坠的枯叶，还有姑娘们额前的青丝，还有皇帝的一封圣旨。
　　是了，那日早晨我正和婉儿在练习吐纳之术，门外突然传来猛烈的敲门声，然后便是一个小丫鬟着急的声音：“曲仙姑，婉姑娘，皇城里来了圣旨，宫里已经有人来传达了，说要全府的人去接旨呢！你们快些起来吧！”
　　嗨，人间的小皇帝还在我面前摆架子。我这双膝只跪天帝和哥哥，哪里还轮得到你。
　　我连功也没收，便回道：“你们去接旨便是了，不用管我俩。”
　　丫鬟在门外愣了许久，怕是没想到我们对他们的圣上这般无礼罢，好一会儿才离去。
　　“姑姑，圣旨是什么啊。”婉儿闭着眼睛问我。
　　“就是这人间管事的写的命令，要交给下面管事的人去做。”
　　“哦。”
　　“好生控制住你的气息，别岔了气。”
　　“哦。”
　　练习了良久，知道门外全都清静了我才开门准备出去，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许世昌和他夫人，以及完全将心情写在脸上的长安。
　　我行了个礼，便询问他是否为我和婉儿没去接旨而来。
　　许世昌连忙摆手，并也向我还了个礼，很不好意思地说：“方才宫里派人来送了旨，说是皇上要请仙姑进宫一趟。现在来接您的人还在厅堂里坐着呢，若是您方便，便请随他们去一趟，若是不方便，我请走他们便是。”
　　我看这一家三口的表情其实都有些一致，像是对我很愧疚似的。
　　也不知是哪个嘴碎，怕是将我传成了什么人物。罢了罢了，只要不是信得的那种破事，去一去也无妨。况且，许世昌如果真为了不麻烦我而赶走从皇宫里来的人，天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帮他们一把吧，毕竟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这么些年。
　　“你们不必担心，我自然是会去的。“说罢，我便进屋跟婉儿道别，然后向前厅走去。
　　路上长安还一个劲地小声对我说：“师父，您如果真不想去也不用勉强的，爹能处理好。”
　　我也小声地回答他：“你师父我是天上下来的神仙，还怕那小皇帝吃了我不成？”
　　我同长安约定晚饭前定会回来，便出了许府大门。嚯，门口这花里胡哨的轿子是哪家的？
　　旁边的公公尖着嗓子回了句：“回仙姑，这是皇上派来接您的轿子。”
　　谁要做这么丑的轿子呀！
　　“你们…莫不是抬了一路过来？”
　　我看着那公公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知道了答案。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胡乱嚼舌头跟，给我造出这般的麻烦。
　　说实话，这轿子是真丑。我问过皇宫的方向后，便自己捏了个诀乘风走了。反正都叫我仙姑了，我便”仙”一个给你看罢。
　　我听到了身后那些小厮慌乱的惊叫声，但很快便消失于脑后。
　　待我空降到皇宫大殿屋顶上时，小皇帝还在上早朝呢。我估摸着他们抬着轿子赶来还是要个把时辰的，便预备在这屋顶上睡个觉等这皇帝有空了来说明请我来的意图。
　　我在梦里又见到了晋川，他冲我笑，这笑容转瞬即逝，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笑过了。我想追着他，却都是徒劳。一切都迷茫着，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为了蒙住我的双眼而存在一般。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再不复踪影。
　　我醒来后，看这天色估计时辰差不多了，便飘然下地。朝堂之上果然没了文武百官，仅有早晨来接我的人惶恐地跪在一个人的面前，除了那个公公之外，那些八尺的男儿连身子也在打颤。
　　那个人坐在帘子后面，朝堂有些阴暗，我在远处也看不清那皇帝的面相。
　　不过，这小皇帝很有威严嘛。
　　我大步地走了进去，立马冲进来两个侍卫大声地呵斥我，问我是何人。我正要开口，那皇帝却先说话了：“曲仙姑，朕在此恭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第二个故事了，皇帝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