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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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暖阳轻轻柔柔地照射到床头，浅蓝色的被单反照着屋外的天光在光洁的墙面上画出一片波光粼粼的影，她睁眼，重新看向这个一切美好的烟火凡尘，这一梦好像很长，梦里悲欢离合，梦里喜忧苦乐，几回生死，几度轮回，她以为自己就此了结。梦里有人呼唤，有人哭泣，有人搓着自己的手嘶声力竭，有人案伏床头彻夜未眠••••••
她缓缓起身，披衣下床，扶着墙走出病房的大楼，站到郁郁葱葱的草坪边缘，找了一个白色长椅坐下来，依稀仿佛回想起了她沉睡前的一幕场景，在阿斯蓬山地滑雪场的一片断岩下她和庄景庭紧紧相拥等待生和死的较量角逐，她还记得她在痛悔哭泣自己可怜的孩子，他却一直陪她流泪！
她转了一圈却没能找到他的身影，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幻觉，原本那感觉就不甚真实，恍如丧失意识前人脑里一厢情愿臆想的景象。
她还坐在长椅上发怔，突然有双手握住她的肩，身后是一个欣喜磁性的声音：“婉兮，你总算好起来了！”她伸手覆上那一双温暖的手，转头迎向那两道深邃却柔和的目光，对方微嗔道，“我刚刚走开你就溜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弃我而去！”
如玉的脸庞泛起笑的涟漪，她很调皮地说：“都是因为我让你订不了婚了，我不是应该面壁思过么？”庄景庭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胳膊，一脸正色，说：“是的，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她的笑还挂在脸上却渐渐凝固，她想起了那没有来得及谋面的孩子，黯然说：“对不起，景庭！”庄景庭一把揽她入怀，用手拂过她的长发，嗔道：“傻瓜！我们还来得及！”
再修养了一个星期后，他们回到了香港，顾婉兮带着无限遗恨和不舍的复杂心情，她多么希望永远留在那个远离尘嚣的山村郊野，即使经历生死经历雪崩一样的灾难，她觉得，在那里寂寞的死去也比在这里热闹的活着幸福！
可是，她终究是个凡尘俗人，做不到彻底的洒脱和完全的毫不在乎，和庄景庭一样，他们又都重新回到了顾氏港岛的案牍俗务里。
此时半山的顾宅院子里，紫藤已流泻成紫色雨幕，在顾婉兮的窗下铺就成一道道花团锦簇紫玉缤纷的路。
庄景庭第一次踏进这所宅邸，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幅盛景，圈住顾婉兮的腰叹息说：“你们顾家果然美不胜收，我真不能想像你是在什么样的风光景致里成长的！难怪出了你这样造化神秀的人物！”顾婉兮脸一红，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直白夸人了？好教人受惊！”
今天的顾太太穿着合身熨贴的中式旗袍，肩上一圈纯色的貂裘披肩，襟前一颗亮眼如星的钻石别针，雍容华贵地步下楼来，向他们微笑招呼。顾婉兮领着庄景庭进到楼下的大厅里坐定，庄景庭看着优雅入座的顾太太，递上一份精致小巧的礼盒，礼貌地夸赞：“Auntie真是年轻漂亮，当年港岛第一小姐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顾太太呵呵地笑：“庄生好会说话！难怪我家婉兮非卿不嫁！”顾婉兮红了脸嗔道：“妈，你说什么呀？”
庄景庭顺势一把握住顾婉兮的手，正色说：“如果Auntie不反对，我们结婚吧！”顾婉兮和顾太太同时吃了一惊，厅门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两个不速之客同时出现在门口。
薛锦荣挽着女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婉兮可是我姐夫珍爱的掌上明珠，庄生有什么家底可以娶到我姐夫的宝贝？你尽可以摆出来晾晒晾晒！”庄景庭并不急于辩驳，只悠闲自得以静制动，顾婉兮看着洋洋得意的舅舅和表妹，变了脸色：“谢谢舅舅为外甥女未雨绸缪考虑周全，不过我胃口小得很，根本吃不下那么雄厚的家底！”
顾太太瞧出了端倪，离座吩咐了欢姐几句，欢姐立刻来到客厅说：“太太，舅老爷，庄先生，两位小姐吃饭了！”薛锦荣冷着脸说：“不用了，我们赶时间！”薛雯菱重又挽住薛锦荣，冲顾太太和顾婉兮莞尔一笑，说：“姑妈，表姐，我和爹地还有事，先走一步，祝你们用餐愉快！”说着径直抬脚跨出了顾宅的大门。
薛雯菱迅速收敛了笑容，恨恨说了句：“他们的命，真硬！”薛锦荣阴冷冷地笑：“等着看好戏吧！看到底他们命硬还是我薛锦荣好运？！”
吃过了顾家的夜宴，庄景庭跟随顾婉兮上楼进了她的房间，顺势一带，合上了房门，他情不自禁拦腰搂住她，她转身，一抬手抵住了他靠过来的胸膛，问：“你今天算什么？求婚么？”
庄景庭玩味地看着她，悠悠问：“你说呢？”顾婉兮定定看了他几秒，终究读不懂那眼神，于是颓然放弃，说：“既然这样，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人生大事！现在不早了，我得潜心思考，所以请你自作打算吧！”说着将他推出了门去。
他挑了挑两条整洁漂亮的眉毛，作了个俏皮的鬼脸，转身下楼。恰巧这时，顾朗然回家了，正好走上楼梯，与他擦肩，朗然一脸的惊讶怀疑和愤恨不平，所以语气不善：“你怎么来我家了？”庄景庭一贯的嚣张跋扈，更有故意激怒对方的玩性，于是挑衅说：“对未来姐夫说话你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顾氏的少东怎么如此胸襟？”
“你！”顾朗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握拳作势要打。“朗然，住手！”顾婉兮奔下来，探头看看楼下。
顾朗然会意，于是压低嗓音：“姐姐，他是狼子野心，难道你还没看清么？”庄景庭嘲讽地笑。顾婉兮也压低嗓音说：“朗然，今天我们不要说这个好不好？”她再推一把庄景庭，说：“你先回去吧，有事以后再说。”
庄景庭走了，顾朗然却百思不解，来到姐姐的房间，他轻唤了她一声，顾婉兮从电脑里一大堆的集团案卷中转脸看他，他问：“姐姐，姓庄的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这次又害你没了孩子，他死不足惜！姐姐你千万不能心软！”顾婉兮看着这个依旧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大男孩，拉他坐到身旁的椅子里，语重心长地说：“朗然，你已经是大人了，该成熟了，不能再感情为先意气用事！划分是非恩怨，什么才是精确的标准和界限？”
一番话说得自己也越来越迷惑和怀疑，而朗然反倒一副了悟的轻快，姐弟俩转眼望向窗外的紫色瀑布，正好有月光浇铸，迷梦朦胧，亦真亦幻。
阳光洒在碧油油的草坪上，顾婉兮靠着躺椅，坐在太阳伞下，常叔打来电话告诉她隔塘的项目已经完结了，所有帐目都结清了。她舒了口气，侍应生走来躬身递上一份最新的财经日报。
她展开报纸，一条赫然醒目的新闻吸引了她：亚洲通汇遭遇疯狂挤兑，董氏集团涉嫌洗钱丑闻！
她惊跳了一下，有人走过来，向她轻声问候：“顾小姐，近来好吗？”她抬头，摘掉太阳镜，迎上了来人春风含温的目光，很快漾开涟漪，温婉回应：“唐先生！”
唐少风坐到她侧面的椅子里，目光流转，接触到她面前的报纸，笑了笑。她抬眼看向他，唐少风说：“顾小姐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很突然？”她微微叹息：“唐先生认为呢？”唐少风稀松平常地说：“商场中的事向来是风水轮流春秋更迭，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平常看待河东河西呢？”
她张口还想说什么，庄景庭握着球杆迎着阳光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与唐少风握了下手，坐下来，她很快合上报纸，庄景庭瞥了她一眼，却不露声色，转头与唐少风谈笑风生：“少风兄，近来又是去忙什么big project了？好久不见少风兄来打高了！”
唐少风含着笑对他上下注目，温文尔雅地回答：“big project倒没有什么新鲜的，反而是你景庭兄，勤加操练不但技艺精进且身形日臻完美！”
侍者端来特制的专供酒水，为三人一一斟上，大家开始无关痛痒地谈笑。
傍晚时分，残阳西沉，车子在玉带蜿蜒的高速路上飞驰，顾婉兮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庄景庭手握方向盘，不时从反光镜里看看她。
车子很快驶进了浅水湾的沙滩地上，夕照余晖晕染着跑车晕染着开车的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环，光环围绕中的他宁静而祥和，她有点发怔。
他握住她的手，放缓了车子速度，他对她说：“你今天看来魂不守舍，在想什么呢？”她甩甩头，说：“我违背了和董佳怡的约定，我想她应该不会这样风平浪静！”他轻描淡写：“也许香港从此不再有亚通汇银行了！”她很吃惊：“他们真的洗钱？”他淡淡回答：“廉政公署和国际反洗钱组织联合办案应该不会有假。”她很快心里了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亚通汇多年的业内经验怎么会走这样糊涂的歧途？”他看她一眼满不在意：“人有失算马有失蹄，我们现在能够隔岸观火就是幸运，所以应该开心！”
她满心狐疑，已经不能判断他说的到底是对是错了，壮美的夕阳在海平面上只为她停驻了一秒便匆匆溜走，酱紫、蓝青、玫瑰红的霞光渐渐被夜幕驱散。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