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27、第26章

　　董事局会议室的门开了，庄景庭迈步走了出来，薛锦荣走在后面，指间夹着一枝雪茄，他满面堆笑：“亚通汇要清盘了，不知大屿山和将军澳是不是还有与它扯不清的干系？”庄景庭站定，冷冷地看着他，说：“薛先生有什么问题？刚才在董事会上为什么一言不发？”薛锦荣更是加深了笑意，眼角皱纹也平添了更多的生机活力：“我只不过是好意提醒庄生，顾氏的生意还是早作清理，免得无端着了那亚通汇的道儿，替他人作了嫁衣，替他人背了黑锅！”
　　说着，薛锦荣咬着雪茄，踱步越过庄景庭，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薛雯菱已经在那里等他，她一眼看见进来的父亲，马上关上了门，问：“爹地，庄景庭到底什么态度？他到底愿不愿意合作？”薛锦荣渐渐敛去笑容，不甚乐观地说：“他是一匹桀骜不逊的野马，收服不是那么容易啊！”薛雯菱脸色一黯：“他到底中了表姐什么毒？连我们手上这样致命的筹码都吓不住他？！”
　　薛锦荣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若有所思地说：“女儿别急！庄景庭固然是难以攻克的关隘，但我们手上应该还有另一张牌！”薛雯菱领悟，笑得灿若春花：“扶不起的阿斗！”薛锦荣一副深中我心的欣喜，说：“女儿，你爹地要是真能荣登颠峰掌控顾氏全局，到时定在英国掷手亿万购置安蒂拉群岛上的环海豪宅作为我宝贝女儿的风光嫁妆！”薛雯菱嘴一嘟，娇嗔一声：“爹地！”

　　夜色下的尖沙嘴仿佛一个迷幻的玻璃之城，到处高档专卖店铺外的橱窗里华光四溢亮如白昼，灯光下的街市成了晶莹剔透的世界。
　　顾婉兮从公司出来，一路来到尖沙嘴，沿街漫步，隔着橱窗偶尔望望里面模特身上的婚纱，又不时进到儿童公仔店里看看新奇，还路过那家熟悉的金鱼店铺去跟老板打声招呼。
　　正要穿行马路，一个五六岁光景的小孩子奔过面前时不小心滑倒了，她吃了一惊，俯身抱起哇哇哭泣的孩子，一个年轻的少妇从后面跑上来抢先抱过孩子，一叠连声地问：“宝宝，有没有伤着？哪里摔疼了？有妈妈在，不怕啊，不怕啊••••••”
　　顾婉兮目不转睛地看着母子俩离去的背影，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一辆布加迪滑到了面前，庄景庭探头出来，说：“我今晚在公司多耽搁了一会，你等了很久了吧？”
　　顾婉兮笑着摇摇头，说：“我的车在附近。”庄景庭帮她打开车门说：“先别管那车，我们回浅水湾再说。”
　　她顺从地上了车，一路上庄景庭暗暗看着她，仿佛害怕她突然消失不见一样。
　　车子在浅水湾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他熄了火，揽过她，给了她深深一吻。
　　仆佣打开大门，走上前来，对庄景庭说：“先生，董小姐来了。”顾婉兮心里一惊，庄景庭暗暗握了握她的手，牵着她下了车。
　　他们径直穿过甬道走进了洋房里，上到二楼，一个女佣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说：“先生，董小姐进了这间卧室关了门一直没有出来。”
　　庄景庭眉心虬结，命令说：“把门打开！”女佣用钥匙试了试，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里面反锁了。庄景庭微微有些愠色，喝道：“你们让开！”
　　说着一脚重踢，‘砰’一声巨响门洞开了。里面的情景叫众人傻眼了，仆佣们很善解人意地纷纷离开。
　　董佳怡仰躺在大床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只露出一个长发披散的头，她正冲着他们两人灿烂地笑！
　　庄景庭不客气地喝问：“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董佳怡格格格笑出了声，脆脆地，一声声碰碎在顾婉兮的心里，她说：“我能有什么把戏能瞒得过庄生你？反倒是你，你打着和我订婚的幌子，暗地里欺骗我替你洗黑钱，现在东窗事发教我作了替罪羔羊！一个亚通汇的倒闭算不上什么大礼，加上我这份才能配得上庄生你显赫的身份！”
　　庄景庭冷凝面色，并无悔意和愧疚，冷冷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董佳怡不甘心，瞪大眼睛执着地问：“庄生，你告诉我实话，从一开始你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哪怕萌芽的一点点？不管我亚通汇银行大小姐的身份？”
　　“没有。”庄景庭干脆地回答，冷血到底的残忍，“我说过，动感情是做生意的大忌！”
　　“你狠！”董佳怡冷涩地苦笑，凄然点头，伸长脖子再转眼瞪着庄景庭身边的顾婉兮，仿佛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去，吼道，“还有你，当初不过一个落魄的丧家之犬，你来求我救你弟弟的时候你对我保证过什么？！”顾婉兮喑哑了，董佳怡再恨恨地歇斯底里地叫骂道：“你们两个狗男女，都是过河拆桥出尔反尔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你们狼狈为奸陷害亚通汇逼我走上这条绝路，你们不怕以后白日惊心夜半恶梦？！”
　　“够了，你总算是一位豪门名媛，这样的言行举止不觉得有失尊严么？”顾婉兮被骂得有点下不了台，庄景庭却还能镇定自若，好似家长在教导一个晚辈。
　　董佳怡渐渐收敛了一脸的戾气，又开始凄凄切切地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沉沉说：“庄生，我曾经那么爱你，你却害得我好惨！”
　　庄景庭瞬间没了表情，顾婉兮从未见过这副阵仗，脑子更是一片空白。董佳怡陡然掀开毯子，赤条条的胴体曝露出来，她一手握着锋利的刀片向另一只手腕狠狠割下，身子一个猛然翻腾要扑向庄景庭，却无能为力最终赤裸裸地扑倒在床尾里，目光定定地钉在庄景庭和顾婉兮的身上，表情慢慢凝固，咬牙一字一句用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说：“如果这算得上把戏的话，可入庄生的法眼么？”
　　一刹那血流如柱，瞬间浸红了浅色的薄毯，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顾婉兮咬住唇惊叫了一声，跌落下去，庄景庭伸手接住她，冲匆匆赶来的仆佣说：“快叫救护车！马上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