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13、第12章

　　港岛大厦三十二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的门洞开了，薛雯菱一身笔挺银亮的职业裙装走进来，顾婉兮抬眼看见了她，眼含笑意，薛雯菱春风得意，朗声说：“顾总经理，开发部薛雯菱前来向您报到！”她点头：“Elaine，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吧？”
　　薛雯菱自信满满：“表姐，我不是第一天工作，你放心吧。”她再点头。薛雯菱临走说：“我去做事了，一会中午我叫你去尖沙嘴吃午餐，好不好？”她摇头：“中午哪有时间过海？不如我们开车就到铜锣湾好了。”薛雯菱欢呼雀跃地离开了。
　　中午，顾婉兮驾车载着薛雯菱来到铜锣湾，她们找了一间寿司店坐下来，她刚拿起菜谱，薛雯菱摇摇她的手，急急说：“表姐，你快看那边！”她疑惑地顺着薛雯菱手指的方向望去，寿司店的门开了，进来两个中年男人，她眼睛一瞪，薛雯菱低声说：“表姐你看见那个黑人了没？”她认识的只是那个黑人旁边的郑永新。
　　薛雯菱说：“他是巴哈马洗钱大亨Sid Meier！”顾婉兮诧异：“你怎么知道？”薛雯菱拿菜谱挡住了半张脸悄声说：“有次和朋友在酒吧玩看见他和庄景庭在一起，所以就查了一下他的老底。”顾婉兮放下菜谱，起身就走出了寿司店。
　　三十二层的大会议厅里董事们已经到了，只差顾婉兮一个人，庄景庭抬手看看腕表说：“不等了，我们开始。”大家翻开了秘书准备好的会议文件夹。
　　会议厅大门突然开了，顾婉兮走进来，径直来到董事长位置上，对他说：“各位，会议暂停！庄董事长，我们借一步说话！”
　　他们来到办公室，顾婉兮将手中的会议文件一把扔到桌上，语气不善地问：“大屿山工程为什么变成了热气球俱乐部和六星级主题酒店？！你怎么能一意孤行擅自作主取消股东会早已通过的‘水蓝城’计划？大屿山本是我为‘水蓝城’争取到的地皮，而工程改建决议董事们却是最后知道的！你怎么能这样无视顾氏董事？！”
　　庄景庭完全不在乎她的责问，直言不讳：“我保留其他董事不过是装点门面，而你，也不过是我扶上董事局二把交椅上的傀儡，别忘了我才是你背后的老板，我要是不高兴，随时都可以叫顾氏改名换姓！”
　　顾婉兮手脚发寒，嗓音变得有些颤抖说：“再没有经济头脑的人一看财务评估分析报告都知道，热气球俱乐部和六星级主题酒店盈利率和社会效益根本比不上‘水蓝城’，一向精明的庄董事长却执意选择前者，恐怕是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偏门交易吧？！”庄景庭连连冷笑：“有何见不得光？顾大小姐你倒说说看？”
　　“庄董事长，你频频与巴哈马洗钱大鳄接触，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你在顾氏遭遇挫折的时候坐收渔利落井下石，表面上装作白衣骑士拯救顾氏于水声火热，实际上却利用顾氏的生意亏空顾氏的利益，背地里从事你大手笔的洗钱行动，庄景庭，你教顾氏雪上加霜，你实在太毒辣了！”顾婉兮顾不得那么多了，想想自己这么久以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心里就寒如严冬。
　　庄景庭还是笑：“顾大小姐很聪明很有洞察力和领悟力，不过可笑的是，你竟不知道这样一个常识：加勒比的巴哈马长久以来都是离岸金融市场，是逍遥于各国法律管制之外的自由洗钱场所。那么，请问顾大小姐，我跟梅尔先生从事离岸交易到底触犯了香港哪条法律？”
　　他够狠，惯常处变不惊，顾婉兮说：“你挤兑‘水蓝城’项目不就是暗地里捞偏门么？”他摇头，实在不屑：“你尽管请求反洗钱中心彻查，看你手上有多少筹码耗！”
　　顾婉兮咬唇，她知道自己输了，但她保持着理智和冷静，悠悠问：“当初那个郑永新是不是你安排的？”他朗朗一笑：“顾大小姐的冰雪聪明简直超乎了我的估计，看来你会是我庄景庭很好的对手！”他转过身，突然又折回来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他已将手上百分之三的顾氏股份转让给你舅舅了！”
　　门兀自合上，他已走多时，顾婉兮瘫了下来，虽然极不情愿她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学习庄景庭曾经教她的那句话：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须得加上一句，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和亲戚！她望向窗外的繁华，意识到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