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12、第11章

　　夜色弥漫窗棂，幽蓝天幕下闪烁璀璨的珠光霓虹，远远近近散落在湾仔、维多利亚海港和九龙半岛上，这一片迷人的繁华被她隔离在这间高层公寓之外；房间里格外的寂静，仿佛是另一个真空的世界，床头只亮了一盏幽静的小灯，隔着手工纸艺的灯罩，光线变得怯怯的。
　　她半躺在床头，手握着书签一页一页地翻过书页，多久没有这样沉下心来看看喜欢的纸质印刷品了？她记不清了，书页间散发缕缕新鲜的墨香，她手指追着上面的数学公式沉浸其中，津津有味地心算。她有些专注，没有察觉有人进屋的脚步声。
　　“呃？看书怎么不开大灯？”庄景庭打开了床前的头灯，一时间光华四射亮如白昼，她插好书签放下了书，庄景庭走过去伸手探探她额头的热度，嗯了一声说，“高烧还没全退，还劳神看书？什么书？”她冲他笑笑。
　　他拿起来：“《超弦理论》？”插书签的那页上一串实在眼花费解的数学公式，还有数不清的专业术语，“洛伦兹变换？虫洞理论？blablabla••••••？”
　　她笑得脆生生的：“没事随便翻翻，病着闲的好无聊。”他打趣她：“你比较难讨好，一般的女孩子，有电视和薯片就能对付了。”她说：“也许我是个怪物，存在的空间维度与别人不一样吧，大多数人觉得枯燥单调，我却觉得单纯而快乐。”他反问：“单纯快乐？”她脱口回答：“至少里面没有那么多人来人往。”
　　“最关键的是，那个空间片断里没有庄景庭，对不对？”他一针见血目光犀利。她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像闯了祸的孩子，看着他。他反而笑了，坐到她身边，伸手抚摸她一头长发，柔滑的青丝缕缕滤过他的指缝，他柔和了脸：“我刚从‘尚记’买回来的滑鸡鱼片粥，你吃了好好养病，不想叫你家里人担心就赶快好起来！”
　　她一听是滑鸡鱼片粥，肚子里立刻咕噜噜地响，她捧起碗，吃了一惊：“你去了元朗？这么远？其实可以打个电话叫他们外卖的。”他冲着她风流倜傥地笑：“怎么？你这么容易就被我感动了？爱上我了？”她低下头，只埋头喝粥，模糊记得她只是在他面前随口提起过一次，他竟然记住了。
　　他独自忙进忙出，当他捧了一个注满水的塑料袋进来时顾婉兮才看清里面两条彩色发光的热带鱼，她不解，一直看着他将两条鱼放进了墙边的电动大鱼缸里，庄景庭眉开眼笑地说：“我猜你在家病着也会无聊的，买两条小鱼儿陪陪你，你看这条大眼睛的多像你啊！”她欣喜地凑过去，笑道：“那条长尾巴的才像你呢！”他搓搓她一头柔发，耸了耸鼻子：“这条就是你，那条就是我，我们就让它们俩不离不弃天荒地老！”
　　他洗漱完毕，也坐进被窝里，拥着她靠在床头看那电视里的国际新闻和花里胡哨的娱乐节目，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深弥笃的夫妇，他身上洗浴之后的清新气息不时逡巡在她鼻端，很是好闻。她安闲地躺卧在他舒适的臂弯，渐渐有些发热，她面色泛红，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他侧头看她，被那股恍如幽兰的气息所诱惑，情不自禁俯头下来，她说：“景庭？”他止住了动作，抬起头来看她，等着她开口。
　　“我有个表妹是学商管的，她想进顾氏里来做事。”她征询地望着他。他轻轻嗤笑了一声：“你那个表妹？哈，疯野得可以。”她很惊讶：“你怎么认得她？”
　　他说：“她好几次都拉防空警报似的来港岛找你，还能不认识？”她想想，雯菱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吧？只听他说：“这种小事你自己作主就行了，根本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她有点意外：“你是赞成她进来？可是我却不放心•••”他嗤笑：“她是你亲戚，进来后就壮大了你们顾家的力量，不正好与我抗衡么？”她的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僵了，他爽快道：“正好，开发部缺个经理，就让她大显身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