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10、第9章

　　顾婉兮走进庄景庭在港岛顾氏的办公室里时，只见他双手环胸背对落地窗长身而立凝望着一步一步走进来的她，他说：“如果我没弄错，你应该得到了大屿山长沙的地吧？”他倒消息灵通，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她说：“不错，大屿山空气质量好，地理位置便利，人文自然环境俱佳，非常适合‘水蓝城’！”她没告诉他，最重要的是那块地是父亲早已看中的。
　　“谁敲定了顾氏一定要上‘水蓝城’项目？！”庄景庭陡然这样出其不意地反问了一句，无异于一盆凉水泼向了她，她按捺不住地说：“所有股东都投了赞成票，你怎么问这样的话？”
　　庄景庭走近她，不紧不慢地问：“我有在股东大会上说过‘赞成’两个字吗？！”“你也根本没有提出异议呀！”她想不到他竟然临时撤桌脚。
　　“你应该知道，这个项目谁赞成谁就投钱！”庄景庭俨然扼住了她的咽喉，说到底缺钱正是她不能理直气壮的硬伤，她气急攻心：“庄景庭，你不讲信用！”

　　“商人的信用是要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尹毓麒的脸色不太好看，对着对面的庄景庭嘲讽说，“庄先生带出来的学生可真是青出于蓝啊！早知道她是这样的潜力股，当初我怎么也不会把她拱手让人的！”
　　庄景庭沉静地看着他，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楚：“尹兄要真这么爱才若渴我庄景庭自然愿意沧海还珠，可尹兄终究不是舍了美人换自己的利益么？！”
　　尹毓麒哼了一声，终归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忿忿说：“你们顾氏早就知道九龙湾地皮要被政府规划成非商业的市政广场和公共道路，所以就下了套子让我往里钻，这么绝妙的招儿除了庄兄哪还有第二人想得出来？！”庄景庭呵呵笑：“尹兄可真是瞧得起我！这些都是你和顾家的恩怨，我庄景庭并无兴趣知道！”
　　尹毓麒冷冷说：“人在岸边走脚底不沾泥，庄兄果真令人佩服啊！不过，庄兄应该清楚内幕交易的后果吧？！”说着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球，一杆挥去。
　　庄景庭波澜不惊，静静伫立原地，此时顾婉兮走上前来：“嘉盛的董事局少主席好像不太高兴啊！”庄景庭笑：“他怀疑有人利用内幕交易设置陷阱让他蒙受了三十多个亿损失，他能高兴得起来吗？”顾婉兮抿嘴嫣然：“就让地政总署陪他玩好了。”
　　庄景庭悠悠然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你越来越沉得住气了！”她却收敛了笑说：“沉不住气又能怎样？”他知道她放不开‘水蓝城’的事。
　　驱车从高尔夫球场回来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庄景庭不经意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她。车子开往他在司徒拔道的公寓，她突然说：“今天我想回家！”他不理她，还是往计划的路线开，她果断解下安全带，说：“停车！”
　　他终于找了个出口停下来，她正要开门，他说：“你此刻下了车，就永远别谈‘水蓝城’的计划！”这句威胁对于她来说是相当管用的，她果然松了开门的手，无奈说：“我留在车里也未必能和你谈‘水蓝城’的事吧？”
　　他开始漾开笑意，认真说：“从我的利益出发，我当然是不会拿出钱去帮你投资兴建‘水蓝城’的，这一点上你得死心，――”他停顿下来欣赏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才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她抬眼看他，亮晶晶的眼眸里有些不敢相信。
　　他胸有成竹说：“明天股市一开盘你就大胆交易嘉盛的权证，一天交易之中给你足够时间捞得满钵满贯。”
　　自从有消息公开说嘉盛卷入九龙湾地皮风波后他们的股票一路下挫，可是正股的权证却无波无澜，顾婉兮猛听说庄景庭这样说，明白他在卖她人情帮她造市。
　　“可是，我本金不够。”她坦诚地说。他皱眉一笑：“顾氏集团财务的本金难道还不够？”她吃了一惊：“那怎么可以？这是挪用！”他不屑一顾说：“哼，不过借用二十四小时，又不是教你卷款私逃逍遥法外！”“可是数目太庞大了！”“庞大才是大手笔，羊毛出在羊身上，要不是利用些非常手段怎么能实现你那个非常想法？”
　　三五碟家常菜热腾腾香喷喷地上了桌，顾婉兮还在桌边良苦用心地放了一枚精致的小礼盒和一张别致的卡片，上面有表示她祝福他的只字片言。她端坐在桌边，支起双手仿佛祈祷的姿势，静静地等着墙上挂钟指针一圈一圈地转。
　　庄景庭开了门走进来，有些意外：“婉兮你在？”她迎上他，笑盈盈送上卡片和礼盒：“Happy birthday！”一瞬间他好似被施了定身法：“这是•••？”她眉开眼笑嗔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么？你自己怎么反倒忘了！”他缓了缓面部表情，解嘲说：“我原本以为你是挖了金矿来感谢我的。”她说：“感谢是要感谢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亲自买菜下厨为你做的这顿潮州菜！”
　　他脱去外衣，洗了手，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来，坐到桌边环视一桌的菜肴说：“大小姐竟然会烧潮州菜？”她点头：“以前在普林斯顿自力更生是有基础的，而且家里的欢姐是潮州人，这几道家常菜是跟她现学的。”他点头，突然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说：“这并不难，公司的员工管理数据库里有记录，这在我的职责范围不算侵犯隐私吧？”
　　他笑着摇头，夹了一口菊花石榴鸡，唇齿留香，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的潮州菜都美味。她突然起身：“呀，差点忘了，过生日要喝百根冰和竹冰酒，这是我托朋友特地从大陆买来的！”温暖的幸福感将他严严实实地包围了，他只说：“有心！”
　　吃完饭，婉兮围上围裙，收拾了碗筷，进厨房里洗洗刷刷，就像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客厅里电视已经打开，声音不时传进厨房里来，她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宁静温馨的家庭之夜了，想想那还是在美国同学米歇尔家里过平安夜的光景。
　　正浮想翩翩之时，一双有力的臂弯环住了她的腰，微微收紧，后颈窝里有丝丝熟悉的气息，她还是惊跳了一下，回身面对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一遍一遍地呢喃她的名字，她望着他，有一刻钟的无措和茫然，定定地看着他吻了下来。
　　她手里的铲子掉到了地板上，清脆的咣啷声唤醒了他，他陡然停止，放开傻愣愣的她，说：“不早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她看着他的眼睛，不解地问：“你怎么了？”他恢复一如往常的平静：“我没事，我是说我还你自由，想回家就回家吧。”
　　她眼中的光芒渐渐变柔，如水如雾，她握住他温度适宜的大手说：“那我想留下来你会拒绝吗？”他掩藏不住地喜出望外，揽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