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血蝶 残月 洛茨古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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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茨古城。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空城中，林毅寒站在林家老宅前，伸手触到门环，就再没有下一步动作。苏澈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教主，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
林毅寒用指尖勾勒着门环的轮廓，目光迷离的开口：“当年林家灭门，整个古城也被教宗清算，导致本就受到重创的洛茨古城彻底一蹶不振，荒废，直到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推开过这扇门，为里面的人收尸。”
“教主今日，是来收埋亡者吗？或者……”幽冥问了一句。林毅寒却答非所问的说：“我们进不去的。”
“进不去？”幽冥挑眉：“我才不信这个邪呢。教主瞧好吧。”
“幽冥！”苏澈出手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幽冥三步两步飞身上了飞檐，正当他抬脚踩上屋顶的琉璃瓦时，突然听到脚下瓦片碎裂的声音。幽冥身体一沉，眨眼间半条腿都陷了进去。
“幽冥！”苏澈见情势危机，立刻借力门口一棵粗壮的树木，一个反跳拽住了幽冥的领子，将他从窟窿里扯了出来。
但还没等俩人喘口气，就听一声机括响，三支钢箭以一个斜斜的角度从窟窿里射了出来，两人见状立刻跳下屋檐，结果苏澈险些伤了脚，而幽冥肩上的伤口被意外撕裂，血很快就透了幽冥的衣料，看的林毅寒锁紧了眉。
“你能不能别冒冒失失的？”林毅寒撕下一片衣料给幽冥包扎，嘴上有点责怪的说：“你当我林家的防御系统是小孩子摆家家酒吗！”
“可是教主，现在我更奇怪了。”幽冥咧着嘴，脸上的表情却若有所思：“当年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总不能从大门走吧？”
“从飞檐直接走屋顶，只要不碰碎琉璃瓦，应该就不会有危险。”苏澈立在风中：“这样看来，钟翊当年，也是培养了一批相当厉害的杀手。”
林毅寒小惩罚似的给幽冥的伤处狠狠的打了个结，而后平静的起身：“钟翊当年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视。八大银翼，十二暗翼，林家灭门的那天，是教宗实力最强的时刻吧。”
“我教现在也是一样强势。”幽冥接了一句，但林毅寒却没理他，而是继续说：“当年林家，甚至整个古城都被钟翊血洗，而重伤残喘的我，则被他带回教中。我一直记得他对我说，只有走出轮回六道，我才有找他报仇的机会。但是我没想到在六道中的那段日子真的将我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杀手，如他所说，铁血的生活渐渐磨平了我一心复仇的念头，但是他忘了，一切只是磨平，不是磨灭。”
“钟翊将你留下，真是他一生中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苏澈这样说。林毅寒却笑了：“钟翊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许是我太记仇了吧，毕竟，弑父之仇难忘。”林毅寒向后退了几步，望着尘封的家。
“但我决定放过林之夏。”
此话一出，苏澈和幽冥对视一眼，脸上或多或少的流露出不可置信。最终还是幽冥先开了口：“教主，你真的决定了？林之夏他可是……”
“他是我此生最后一个亲人。”林毅寒微微低下头：“我不杀他，只要他不来挡我的路我就不杀他。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过空月楼。”
林毅寒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向后退了几步。“我今日来的目的，就是烧了这座老宅，从此再不踏入古城一步。从今以后，我是林毅寒，我是天轮教的教主！我不是那个林家的少爷，我的王国在天山，在西域。我林毅寒今生今世，决不向空月楼俯首称臣！”
他打着火折子，抬手丢到院墙里的一棵树上。大火蔓延，苏澈看着林毅寒就那么直直的定在那里，小声说了一句：“我林家千百冤魂，愿你们于火中安息……”
几天后，天山，三世宫。
一切刀光剑影似乎都成了过去。夜月大伤初愈，在绛仙阁中渐渐拾起了些许小女儿的情趣。昨日，林毅寒在天山万千教众前宣布了他与她的婚约，并邀请西域各国贵族参加婚礼。夜月也正式以教主未婚妻的身份在三世宫中安定了下来。
这一日，林毅寒同苏澈幽冥下山接迎婚礼宾客，夜月在宫中翻着新房摆件的清单。恰好赶上午后闲来无事，夜月就自己施展老本行配了点引虫粉，引来些蛇虫藏于暗处，以防今后不时之需。但有点意外的是，不知是药量用大了还是别的原因，夜月似乎引来了山中一些不太好惹的主儿。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这些不听话的家伙，正巧赶上玲珑进来送茶。
先是一条胳膊粗细的红色大蛇爬上房梁，然后是一只特大号蝎子钻进床下，接着又是一条筷子长短的青色蜈蚣爬回了角落的一只罐子。夜月穿着一条火红的抹胸衬裙斜倚在榻上，肩上披着的薄纱下似有一朵曼珠沙华绽放在大半个右肩。她的手上停着一只色彩艳丽的大蝴蝶，冲着已经吓傻的玲珑笑。
“怕什么，这才几只，又不能吃了你。”夜月赶走蝴蝶，微微直起身：“现在就害怕了，以后怎么跟着我？”
“是玲珑见识的少，还请夫人勿怪。”玲珑恭敬的低着头放下茶盘，站在一边。
“你是哪的人？”夜月见玲珑的眉眼不太像来自中原，便问。
“夫人可听说过雅兰托？一个被灭国多年的西域小国。在下就来自那里，承蒙教主不弃，来给夫人您做个伴。”
“雅兰托……”夜月念了几遍，轻轻点点头，“对了，我且问你，未然大人可回来了？”她忽然想起了林毅寒下山前对她的交代。
“未然大人已经回鬼罗殿了，午后没有什么安排。”
“好，更衣，我们去拜访恩师。”
鬼罗殿。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未然关上窗，合上书，坐在正对窗口的椅子上，看着地上的日影，一口一口啜着茶。正当他闭着眼睛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
“谁这么没规矩，来了也不知通报。”未然起身查看，而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未然看见夜月一身暗紫的苏绣裙服，妆容精致，长发高盘，与黄裙的玲珑盈盈跪拜在门口，声音清朗的说：“夜月拜见恩师。”
殿中。
“当年一别，你我便再无相见。却不想这中原养人，竟把你打磨的如此漂亮。”未然捋着小胡子，笑着说。
“老师也是气色不错。”夜月环顾四周：“毅寒他没有骗我，他把应该还给你的都还给你了。”
“那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未然笑的温柔：“他能为了你付出一切，必也能为了我教付出一切。毅寒除去情深是个合格的教主，他会给天轮教带来荣光的。”
“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我吗。”夜月有点赌气的说。未然却笑笑：“我的小丫头，因为你还不好吗，今后的日子，你可都是被他当成珍宝啊。”
“说正事吧老师。”夜月坐在未然对面：“人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与毅寒都父母双亡，无亲人在教中……”夜月抬起头看着未然的眼睛：“我与毅寒决定尊您为亚父，择日入驻三世宫，大婚当日，为我与毅寒证婚。”
“你说什么？”未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俩这是……”
“老师不必推脱，也不会有谁有异议。您为天轮教征伐了半辈子，是时候该我们孝敬您了。”
未然渐渐恢复平静，却开口问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原谅我了？”
数年前，夜月还在未然手下闯荡地狱道的时候，她遇见了在那个黑暗的时期唯一交心的朋友——蝶雅。
蝶雅是青苗土司家的小女儿，信奉蛊毒教。夜月则是被赶下台的巫苗教血蔷薇，这两个同出苗疆的小女孩一个修习青苗术法，一个修习毒蛊秘术，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未然却在她们的友情中嗅出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味道。未然也想过将两人一同培养成最好的两柄相辅相成的利剑，却不知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于是在那天，未然接过了钟翊残酷的指令——留夜月。
未然清楚的记得那天夜月在修罗场的铁门外是如何求他，他记得被逼至末路的蝶雅划破自己的手掌，诵读密咒，幻化血蝶——这是蛊毒教明令禁止的禁术。他也记得自己一点一点斩破血色的幻象，不顾阴毒，划开了蝶雅的喉咙。他还记得，他站在那个蛊毒教巫女的尸体旁，看着夜月，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我不怪你。”夜月的声音打断了未然的回忆：“我知道老师怕我们之间的情感影响今后的道路甚至生命。我也知道，那并不是钟翊的决定，那是老师当初为了保我在钟翊的门前跪了整整一夜的结果。”
她看着未然惊诧的脸，继续说：“蝶雅她，是蛊毒教修习禁术的巫女，当年是我没能明辨是非。老师，一切都过去了，是我该谢谢您……”
冰川血牢。
洛天寻打开一扇牢门，对着阴影中的一个女子说：“醒醒，有人来看你了。”
“谁！是毅寒吗？是他吗！”
“我夫君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夜月站在牢门口，冷冷的问：“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血蝶 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