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夕颜 “这些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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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夜月站在牢门前，望着墙角被金链拴住脚腕的狼狈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真没想到，曾经的左护法夫人，教主的亲生女儿，也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夜月！你个苗地来的小贱人！！”她挣扎着朝夜月扑了过去，却一把被洛天寻抓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
“泠，”夜月缓缓走近她：“你已经输了，如今的教宗是谁的天下，我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至于毅寒到底爱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毅寒爱的人是我！只能是我！”她有点得意的冲夜月笑笑：“我和毅寒有两个孩子呢，一男一女，今后即使你生了男孩，也注定会被我儿子踩在脚下！”
“啪——”
夜月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泠打倒在了地上。
“我本来还想着，为了毅寒，好好照顾那两个孩子。但现在看来，有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母亲，那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可造之材吧。”
“你要对我的孩子们做什么？你要对我的孩子们做什么！！”一提到自己的骨肉，泠瞬间激动起来。她爬过去想拽住夜月的腿，却被夜月一脚踢开。
“你放心，看在毅寒的份上，我不会对你的宝贝儿子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如果毅寒一意孤行，我也拦不住他的。”夜月低下头向着泠微笑：“至于你的女儿，说不定，我会让她和我走上相同的道路。”
“夜月！！”
泠仰着头怒吼，声音中掺进了几分绝望的味道。
“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不属于苗地，永远也不属于！不可以让她成为血蔷薇，不可以！”
“泠，你知道你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夜月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泠没有说话，她听着夜月说：“你我最大的区别就是，哪怕荣华易主，落得你这样的下场，我也不会对得意者乞怜。我能感受到你现在已经崩溃了，或许从你被关进血牢的一刻你就崩溃了。现在你努力维护的尊严和高傲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是我，我宁可死，也绝不等到胜利者向我炫耀功绩的那一刻。”
她给洛天寻比了一个手势，抬脚离开。走到牢门口的时候，夜月还不忘回头对泠笑笑：“毅寒的意思，是让我随意处置你。所以相比杀了你而言，还不如让你在这血牢里自生自灭。泠，我会偶尔来看看你的，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血牢外。
“夫人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洛天寻抬手挡着有点刺眼的阳光，问。
“照我说的，让她自生自灭去吧。”夜月系紧肩上的披风，“至于那两个孩子，我自己心里有数，先不要做出什么动作，免得节外生枝。”
“夫人放心，我会安排。”洛天寻笑的清爽：“夫人现在好好准备婚礼就可以了。”
“婚礼……”夜月的嘴角不自主的上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元和七年四月十一，大婚前夜，三世宫。
“教主，新婚前夜的确有‘困空铺，不死尪，亦死某’的说法，但是中原的老规矩不是未及冠的男童吗？您这把我叫来算什么？”洛天寻看着满眼大红的新房，有点尴尬的挠挠脑袋。
“我就问你，你及冠了吗？”林毅寒靠在床头，问。
洛天寻自然是摇头，林毅寒却点点头：“这就行了，快别废话，陪我躺一晚上。”
“那教主今晚，是不打算睡了吗？”洛天寻看着刚刚剪好的灯芯，问了这么句，却换来了林毅寒一记爆栗。
“你小子成亲之前能睡着吗！”林毅寒都被气笑了，“我问你，人都找好了吗？我和夜月都是磕磕绊绊半辈子的人，只希望明日大婚，能求个白头到老的福分。”
“教主放心吧，两位护法和未然大人全程督办，夫人那儿还有玲珑，您安心做新郎官就好了。”洛天寻坐在床上抱着腿，说：“教主是没看到送三书六礼那天，马队经过的时候，整个城都沸腾了。”
“谁能想到，多年前覆灭的雅兰托，如今又些许恢复生机了呢？”林毅寒和衣躺下，嘴里轻轻念着：“雁则随阳，清酒降福；苇柔之久，屈卷附生。五色丝，合欢铃，禄得香草为吉祥。鸳鸯飞止四鸣相和，受福兽体恭而心慈，又丹成王色，东方始……”
洛天寻静静的听着，闭着眼，感受着身边人自然洋溢的幸福。
与此同时，雅兰托古城。
夜月一个人望着古城的明月，也是一样的睡不着。她的嫁衣就摆在床边，叠的整整齐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夜月心里却异常的平静。明天一早，她将以雅兰托公主的身份前往天山，嫁给天轮教少年英才的教主。本来是激动的一晚，夜月却总感觉自己丢了什么，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扇舞春夜风系成苏，梅映冬雪水清为澈”
看着桌上摊开的纸上清秀的字迹，夜月又想起了那一日，苏澈送她来雅兰托，对她说过的话……
几天前。
夜月偷偷躲在房间里试着嫁衣，正巧赶上苏澈推门进来，愣了一下对她说：“悦琳，你真美。”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就在一瞬间夺眶而出。悦琳，这个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埋葬于历史的名字，不是从深爱她的林毅寒口中道出，而是那个被她三番五次伤害的苏澈。苏澈见夜月红了眼眶，赶紧抬手想拭去夜月脸上的泪水，却不想指尖触到了脸颊，却再也无法放下。
他勉强笑笑，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悦琳，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原谅我不够强，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原谅我的懦弱，如此奢求你的爱，却先一步选择了放手。悦琳，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的名字，那么，可不可以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
夜月没有说话，而是反抱住了苏澈。
“澈，其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不是爱过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忘掉你。但是我知道，现在，此时此刻，我一心一意爱的人是林毅寒。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有长大，而我，也一直在心里给毅寒留了一个解释的机会。你知道吗，不管他说的理由是不是成立，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只要他敢站在我的面前，我就会原谅他。所以，澈，对不起。应该是我求你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最终最终还是选择了毅寒，原谅我屡次背叛你的真心。我向你保证我会幸福，而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
元和七年四月十二，大婚当日，雅兰托古城。
一座崭新的八抬大轿正停在一处宅院的门口，被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簇拥。这台轿子的轿顶是层叠的红幔翠盖，轿身还有金灿灿的龙凤装饰。四角垂下的流苏在风中翻飞，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气氛。
而一身红色喜服的林毅寒正看着全福人背着凤冠霞帔的夜月走向花轿。夜月一身鲜红嫁衣，脚穿绣鞋，裙摆绣着张狂的金凤。腰上系着的流苏随风摇摆，肩上的霞帔更是绣满了世人的祝福。她的头上是精致的方帕盖头，遮住了一头金簪步摇，也遮住了她精致无差的容貌。
玲珑在一旁撑着红伞护送，并依俗撒米“喂金鸡”。而身为喜娘的另一位全福人则按中原的规矩用铜镜照了照花轿，又用扫帚扫了轿帘，方才送夜月上轿。
接着就是锣鼓开道，伞盖与旗扇紧随其后。林毅寒翻身上了汗血马，吩咐轿夫起轿。
“起轿——”伴随着轿夫的吆喝声，在人们的注目下，林毅寒催马踏上了回山的路。
山上更是热闹的不得了。从山门的台阶到三世宫的整段路都被林毅寒要求铺上了红毡。夜月捧着一大束连招花和石榴花，在全福人的搀扶下下轿，由身为伴娘的玲珑扶着，踏上了上山的台阶。
三世宫前方的广场早已聚满了人。当夜月抬脚跨过火盆时，林毅寒从苏澈手中接过弓箭，连射三发。一射天，祈求上天祝福；二射地，代表天地长久；三射远，以求未来生活幸福美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林毅寒靠红绸引着夜月来到三世宫的大厅，在未然和所有婚礼宾客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后，林毅寒从苏澈手中接过秤杆，轻轻挑下夜月头上的盖头。而当盖头被揭开时，连林毅寒自己都愣住了。夜月乌黑的长发尽数盘起，华而不乱的插了一头的金簪步摇。她柳眉浅描，略施粉黛，朱唇浅笑间，眼眸似藏了无数春水般的柔情。两人依礼喝了交杯酒，林毅寒轻轻取下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戴在了夜月手上。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教主将象征权力的戒指戴在夫人手上，这到底是象征无限宠爱，还是夫人她妖媚惑主？但林毅寒却一脸平静的从苏澈手中接过另一枚黑玉戒指戴在大拇指上，对席中的亚述国王笑笑：“多谢陛下的贺礼。”
亚述国王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楼兰王宫。
一个女子正在寝宫中收拾包裹。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斗篷，兜帽戴在头上，看不清脸。女子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手上的镯子，腰间的鎏金匕首，缓缓向宫外走去。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头也不回的走进渐沉的夜色。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夕颜
